孙英刚：犍陀罗文明10讲

行

行谈君2024年05月24日约 6 分钟

犍陀罗文明

繁荣于今天 巴基斯坦西北部和阿富汗地区 的 古代犍陀罗（Gandhara）文明

从公元前后一直到公元7世纪

都与 中国古代文明 关系密切尤其是在佛教传入中国并 本土化 的

过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古尔达拉窣堵波（Guldara Stupa) 阿富汗喀布尔

贵霜时期

菩萨躯体 3-4世纪

大都会博物馆

行谈特邀 教育部青年长江学者 、
浙江大学历史学院教授 、 博士生导师孙英刚 老师主讲 《犍陀罗文明》 10讲系列网课

将用大量图片、通俗易懂的语言

给大家一次系统性的犍陀罗文明的了解

这对喜爱丝路文明、佛教艺术的朋友来说

无疑是“必修”之课

犍陀罗 佛教的飞翔之地

说犍陀罗是佛教的“飞翔之地”一点都不夸张，中国汉魏时期接受的佛教，最大的比重可能就来自犍陀罗，佛教在犍陀罗获得了革命性的发展和再造，这些内容包括我们熟知的，比如佛像出现、菩萨理念兴起、救世主理念加入、书写的佛经文本成型、佛传和佛本生故事的增加和再造，等等，在犍陀罗形成的新佛教，是一个更加世界主义的思想和信仰系统，对中国和东亚的历史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

犍陀罗佛教艺术中的希腊神祇

自亚历山大大帝远征之后，大约有一千年的时间，希腊居民及其文明曾在今天西北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地区繁荣过，并对佛教从一个地方性宗教飞跃成为世界宗教起到了独特的作用。犍陀罗佛教艺术中的很多人物形象，受到希腊艺术风格的影响。本节我们将深入犍陀罗佛教艺术，探讨其中希腊文明元素的影响。

双肩出火的君主 迦腻色伽时代的政治、信仰与艺术

在1世纪到4世纪的数百年中，贵霜帝国在人类历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它在罗马帝国、汉帝国和安息帝国之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并在主要文明之间扮演着中介的角色。贵霜帝国统治着中亚和印度的广大地区，它的出现消除了因为政权林立导致的交流障碍，为不同文明传统之间的互动提供了更好的环境。

古代丝绸之路东西贯通，商旅（代表物质）、僧人（代表信仰）、使节（代表政治）在丝绸之路上往来更加频繁，经济繁荣也为宗教信仰的传播和文化艺术的繁荣奠定了基础。贵霜君主，如丘就却（Kujula Kadphises）和迦腻色伽（Kanishka I）等对佛教的大力提倡，使佛教在中亚和西北印度获得一次飞跃和更新，并传入中国。

佛教的昌盛，也推动了犍陀罗艺术的繁荣。从这个意义上说，丘就却建立贵霜王朝，是犍陀罗文明史上的一件大事。

犍陀罗艺术中的佛钵 宗教、政治符号及传法信物

有关佛钵的艺术史和文献学研究非常丰富。佛钵作为佛教的重要符号和标志，屡屡出现在犍陀罗佛教艺术中，且往往跟弥勒信仰联系在一起。今人很难想象，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这件圣物却在中国的宗教政治世界里持续地产生了重要影响。涉及当时佛教信仰和政治世界的一大情节。但事关弥勒信仰的重要层面，也关涉佛教理想君主转轮王的基本观念。

佛陀本生故事和佛传故事 是犍陀罗佛教艺术的重要主题

佛教的生命观以轮回为核心理念，佛陀之所以成为佛陀，是他经历了累世的修行，积累了无尽的功德。佛教在犍陀罗的发展，其中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佛陀的形象从一个人间的导师，转变为无所不能、至高无上的神灵。佛的形象第一次具体化之后，就被赋予了神圣的属性。佛传故事的塑造和艺术呈现，不仅是对佛陀个人的缅怀，也是对整个佛法精神的敬畏和虔敬。尽管经过千年的湮没、冲刷，犍陀罗留给后人的艺术品中，以佛传故事为主题的雕塑仍是最为丰富的一类。

轮回中的佛陀 犍陀罗艺术中的佛本生故事

佛陀之所以成为佛陀，是他经历了累世的修行，积累了无尽的功德。本生（Jātaka）就是佛陀前生的故事，是记载释迦牟尼在过去轮回中修行菩萨道的事迹。佛教在犍陀罗地区的新发展，推动了佛本生故事的流传。这些故事里，可能增加了很多犍陀罗当地的传统习俗元素。有些故事应是民间故事的改头换面，通过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宣扬佛陀的教义和精神。犍陀罗艺术中的佛本生故事，除了宣扬“因果报应”、“生死轮回”、“众生平等”、“缘起缘灭”外，强调最多的是施舍的精神。这是大乘佛教的一个重要改变：除了通过苦修能够得到解脱外，施舍也是重要的修行法门。这给更多的社会阶层，比如商人，打开了一扇修行的大门。

从佛陀涅槃到舍利信仰

犍陀罗佛传特别重视表现佛陀涅槃的场景。佛陀涅槃，一方面，从世俗的角度理解，这是一个死亡的场景，另一方面，从宗教的角度理解，标志着达到佛教所追求的最高理想。窣堵波和舍利函上的符号和图像，随着佛教向东传播，也在东亚文明中留下自己的痕迹，比如桓娑作为“雁”进入中土文明后，被纳入语言系统，对大雁塔的命名产生影响，展现了佛教对人类文明发展的贡献。

犍陀罗的佛像

人类第一尊佛像，很可能就诞生于犍陀罗地区。至少可以说，对东亚世界影响最为深远的佛陀造像范式，最早就诞生于犍陀罗地区。这是一个文明的奇迹，是多种文化传统共同作用的结果。犍陀罗佛像具有高度的写实主义风格，似乎是努力试图将佛陀展现在信徒的面前。轮廓清晰，人体结构细致，衣纹处理细腻，很多学者认为，这是受了希腊写实主义的影响。在犍陀罗奠定的佛像模式，传入中土，对中国佛教造像产生了重要影响。犍陀罗佛像的影子和痕迹，在中国早期佛像中依然能够看到，比如后赵建武四年（338）的鎏金铜佛坐像。

犍陀罗的菩萨信仰和菩萨像

最能体现大乘佛教这一核心理念的，就是“菩萨”（Bodhisattva）概念的出现。菩萨的本意是“具备觉悟能力者”。觉悟之后的释迦太子称为“佛陀”，意思是“觉悟者”；菩萨则是未成佛但具备觉悟条件的人。与罗汉不同——罗汉是追求自我觉悟者——菩萨可以成佛，达到最终解脱，但是他放弃或者推迟了涅槃，而留在世间帮助众生。一般认为，“菩萨”的概念在公元前后出现，他“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求成无上菩提”，宣扬“佛果庄严，菩萨大行”，这跟“发出离心，修己利行，求成阿罗汉”的旧传统有区别。但是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激烈的竞争和冲突，没有史料证明，也无从得知。菩萨信仰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特征。随着佛教传入中国，再传入日本和朝鲜半岛，东亚菩萨信仰也达到顶峰，成为东亚信仰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佛教王权观 犍陀罗来的证据

佛教对世俗君权有自己的一套观念和看法，其传入中国之后，在中土“天子”观念之外，为世俗统治者提供了将自己统治神圣性和合法化的新理论，在中古时代的政治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佛教在犍陀罗获得了革命性的发展和再造，这些内容包括我们熟知的，比如佛像出现了、菩萨理念兴起、救世主理念加入、书写的佛经文本成型、佛传和佛本生故事的增加和再造，等等。犍陀罗形成的佛教，是一个更世界主义的思想和信仰系统，包括它的政治意识形态，更接近一种帝国意识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