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退休后还欠200万房贷,我的节俭血脉开始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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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读者:苏梅

都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少一件衣服。可我觉得自己永远缺少许多件衣服。这不,春夏换季时间一到,面对着满橱衣服,又犯愁着没有合适的衣服可穿,这件紧了,那件变形了。

但是我思来想去,决定不买,凑合再穿一季。

以前我可不是这样的,在买衣服方面舍得花钱。

退休一年多,在许多事情上,我的心态发生了不小变化。

Image《绽放吧,百合》剧照

最显著的变化是,不再像以前每月必添置几件服饰,服饰消费明显降级,很少买三百以上价位的,千元以上更是不再考虑。只买百来块甚至几十块的,质地和款式过得去,不是劣质就行。

其实不仅是服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我都变节俭了。

也不是突然变化的,在六年前买了房之后,我就有意识开始收紧钱包了,只是没现在收得这么紧。

我的工资不高,先生是家庭经济支柱,家庭年收入大概50万元。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直到2018年才买下第一套产权房,贷款两百多万。为了减轻前期还贷负担,我们办了25年按揭,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地每月定额还,这笔房贷得还到我70岁。当然我们并不打算真的还到70岁,按2018年时的收入状况,每年提前还贷十万二十万没问题,争取在2023年我退休的时候还掉大部分贷款。

可谁能想到,2019年刚迁新居不久,就迎来了魔幻的三年呢?

Image《凪的新生活》剧照

我的工资不高但稳定,而私企工作的先生收入大受冲击。这么说吧,2020年至今他的收入每月还房贷按揭后所剩无几。贷款前期利息高,本金少,所以到了2023年我退休,我们的房贷还有两百万。

我的这些年,先生的收入负责还贷,我的收入加刚参加工作的女儿交回的生活费用来维持整个家庭衣食住行日用,差不多,除了适当少买服饰、非必要不更换家电和电子产品、减少旅行支出,日常基本的生活影响不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退休了,退休金低,收入断崖式暴跌,不到在职工资的一半,年收入少了好几万。

从小到大,我没大手大脚花过钱(主要是因为家庭经济不允许),但也绝对算不上节俭。大半辈子,我一直在跟节俭到极点的父母老人作斗争。父母都是经历过贫苦旧社会和困难时期的人,节俭的习惯已然刻到骨子里,即使后来子女足以让他们过上富足优越的生活,他们仍然节俭得让子女生气。剩饭剩菜不吃完坚决不倒,蒸了又蒸热了又热;衣服穿到打补丁还要穿,鞋底都磨平了也舍不得扔掉。我们看不惯老人极端的节俭,老人也看不惯我们花钱的作派。

生于70年代中期的我,虽然家庭并不富裕,结婚后也是从零开始、白手起家,但不同时代的人有着不一样的生活追求和消费观念。我在中国的改革开放中成长,世界很精彩,我们这一代人对于生活的要求不惟只是温饱,还有更多的追求。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虽然不富有,但舍得为一些能给我带来情绪价值的事物买单。比如舍得花钱买漂亮的服饰鞋包打扮自己,给自己买贵但好用的护肤品;花一笔钱去大学进修,体验大学校园生活;和朋友相约在优雅舒适的环境吃饭泡茶喝咖啡......

日常生活中,我喜欢把居室收拾得舒适温馨有情调,鲜花、饰品、摆设、日用品都不吝啬花钱,电脑手机和家电产品也优先考虑好用方便。吃的方面更是舍得花钱,从不亏待自己和家人,总之我一直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但是在退休后的这一年,我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祖辈遗传的节俭基因突然开动,血脉开始觉醒,我——不知不觉地、渐渐活成了父母的模样。而我曾是那么嫌弃父母生活的模样。

我变了,变得非常惜物,变得前所未有的节俭。

剩饭剩菜再也不像过去吃不完即毫不犹豫倒垃圾桶,而是收在冰箱冷藏甚至速冻,在下班回家晚了或懒得买菜的时候凑合应付填肚子。

Image《低欲望生活》剧照

买菜买水果开始会留意价格、货比三家,甚至等晚上八点半后再去超市买打折的,那样能便宜不少;牛肉羊肉海鲜比猪肉要贵不少,那就多吃瘦肉好了;水果尽量吃大众的、当季的,坚决不买几十元一斤的。

家用的抽纸洗涤剂也不再只看着大牌买,而是挑选性价比高的品牌作为平替,把洗衣凝珠换成了活力28洗衣粉,面巾纸湿巾根据不同的使用需要来买,薅羊毛来的便宜货偶尔将就用用也不是不可以。

护肤品只用价格亲民但口碑好,适合自己肤质的国货,家里其他日用品则尽可能物尽其用,还能用就不换,够用就不再多买,一周一束鲜花也不订了,偶尔买几枝回家养养眼就好。

和朋友约会出游也不一定非得下餐馆吃饭。远足游玩自带茶水面包,近处公园玩的话差不多到点就各回各家,都是很熟悉的朋友,无所谓要不要请客吃饭,大家的经济状况都差不多,不必要的钱就不花了,务实些的好。

过去流行的论调: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但我觉得这论调实在是一碗伪鸡汤。我们固然是要善于开源节流,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赚钱机会的,在无源可开的前提下,节流大概是最笨但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退休金低,再就业难,作为一个退休的普通中老年女人,除了抓紧钱袋子,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Image《三千日元的使用方法》剧照

记得我十七八岁年纪的时候,听哥姐吐槽父母有钱舍不得花,一门心思抠搜省俭。现在我到父母当年年纪,开始理解父母彼此的状态了。活到这个年纪,经历过生活的种种艰难不易和挫折风浪,上有老人要赡养,下有年轻人需要帮衬,左手是房贷,右手是医疗保健人情世故,生活充满了不确定性,手头没有钱,没有自认为足够的余额,心里是不踏实、没有安全感的。多数普通人能做的就是节俭,努力省下手中的钱,一点一点攒,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抵御和对抗生活无时不在的风险。

但对比父母辈苦行僧似的节俭,我自认为还是不一样。我不会一昧为了节俭而节俭,生活品质还是要有。衣服可以便宜但一定要得体有品,省吃少喝更多是为了身体健康着想,我只努力省可以省的钱,精打细算,物尽其用,留一些钱花在我喜欢的事情比如看一场电影,买一本好书,一个心仪的小玩意饰物,定期捐点小钱做慈善,在生病时叫个外卖,偶尔买一盒喜欢吃的樱桃蓝莓......生活再苦再窘迫,也仍希望保持一定的体面和从容,甚至优雅。

归根结底,节俭其实是为了生活更好。

我现在的目标很简单:赚钱,攒钱,早日还掉房贷,再为自己多积累一些养老金。儿女自有儿女的负担责任,不能在经济上扶持帮衬他们,将来老了尽可能不拖累他们太多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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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版:布雷克 / 审核: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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