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道森,25岁的摄影创作人,微博留下5000字遗书后,灵魂飞升。
这封遗书看哭无数人,戳中很多当代年轻人心中的痛苦与挣扎,无奈甚至绝望。他写道:“我不愿再轮回。化作一粒尘,一滴雨,都好过在这世上。生而为人,我很抱歉。”他寄予别人希望:“陌生人,请你一定要记住,你就是值得被爱的!”然而,这是他心头无法弥合的创伤——
因为自己是那个未被父母珍爱过的小孩。
年轻人的离去,痛惜中想起一句话:
心上有个人,才能活下去。
25年的时光里,鹿道森也许遇见一些路过他心上的人。
和蔼的老师、对他还不错的各种亲戚,爱好摄影的小伙伴,还有假期里挨着的唯一感到温暖的外婆。
在孩童时期,我们需要体验到自己的父母是稳定强大、无所不能的;父母是安全基地,家是避风港,危险和痛苦都有人安抚。鹿道森没有这种幸运,只是在风雨飘摇着前行,懵懵懂懂中被迫长大,像很多人一样。偶尔急了骂两句可能都没关系,但是不能不提供给孩子保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的。对孩子的能力评头论足指责打击,对生活选择指手画脚横加干涉。
当几近枯萎的孩子被推向社会,遭遇恶意霸凌的几率会比其他人更高;而在经历羞辱的时刻,他们的内心没有来自父母力量的支撑,只有恐惧和无助,一地的碎片和塌陷。作家贾平凹说得好:
我知道我的头顶有太阳,无论晴朗还是阴沉,而太阳总在。
父母就是孩子的太阳。
我们能够理解父母本身有创伤,但请别忘记孩子是弱者。
日后哪怕他们在外叱咤风云,心底里永远留存一抹对养育者的温柔。


细声软语是温柔,而坚如磐石般的存在,是父母对孩子最大的温柔与护佑。
拥有亿万读者的阿富汗小说《追风筝的人》中两位小主人公之间的友谊和爱,70年代的喀布尔,小少爷阿米尔,和比他小一岁的仆人哈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阿米尔出生时母亲就死了,每每他受到小混混欺负时,都是哈桑出手保护小主人。规则是谁的风筝能把其他风筝的线在空中割断,谁就胜出。当哈桑最后要奔向巷子为小主人拿回风筝时,喊出了潜藏在无数个阿米尔心底的渴望——拥有这样的自尊自信,令自我价值感稳固,创造和担当才变成可能。在心理意义上,哈桑为阿米尔提供了极具父母功能的陪伴和保护。如果所有人童年都得到过如此的照拂,那么世上会少很多心碎悲伤的故事。当哈桑在一条窄僻的巷子里接住风筝时,被几个坏小子围住了。他为了完成阿米尔的心愿,付出了被坏小子强奸的惨痛代价。当哈桑提着风筝,一瘸一拐走出巷口时,对阿米尔说:“回家吧,晚了老爷该担心了。”鲜血从哈桑的裤管里,滴落在身后的雪地,留下一串印记。阿米尔知道自己背叛和抛弃了哈桑,愧疚感每天噬咬着心灵。他知道父亲最痛恨偷盗,就谎称自己丢了手表并嫁祸给哈桑。多年以后,哈桑已经结婚,带着妻子和孩子回到阿米尔父子原来的住处,哈桑学会了写信,写给远在美国的阿米尔,说很想念他,希望知道他在美国的生活。可惜没等到回信,哈桑和妻子就被塔利班打死,留下儿子索拉博被孤儿院收养。后又被当年强奸哈桑的坏人送给了塔利班军阀,惨遭虐待。这时,阿米尔得知,哈桑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索拉博就是他的亲侄子。阿米尔潜回阿富汗,决定将索拉博带回美国,共同生活。危急关头,索拉博拉满手里的弹弓,将一颗弹珠深深嵌入敌人的眼中。那一刻,小索拉博变成了哈桑,在经历了阿米尔的背叛后,依然选择爱和保护对方,不离不弃。就像鹿道森写的那样:


他还在遗书中提到了“自己可能是父母的累赘”这一点。在我的经验中,童年离开父母,被送到别处寄养的小孩,心中可能都对此存疑。有一位30多岁的女性,因为感到自己不时的空虚和无意义,寻求心理咨询的帮助。在咨询进行到一年多的时候,某次她向咨询师报告了失眠、莫名想哭、没有食欲的感觉,甚至谈到一些烧炭自杀的想法。一个大院里住了好几户人家,她看到别人家的小孩都是和父母一起,唯独她例外。父母并不常来看她,偶尔来一回,分别时母亲试图偷偷走掉,当她发现时大哭,父亲呵斥她不准哭。她想象死后变成大山中的一粒沙土,没有人认得她,只有她自己知道。风可以随意将她吹向哪里,她只是作为一粒沙土存在,不会消失。咨询师突然问:“你觉得你死之后,我会去祭奠你吗?”偶尔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心里会浮现出那个坚定的面孔和声音。最终幻化作一股确信的力量,
在无数个暗夜里,成为自己的一盏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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