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道理

“毕业典礼”与“狗屁工作”

*本文为公众号「不讲道理」原创内容


象牙塔里的告别盛典,被老气横秋的仪式绑架,变成了一场青春活力的告别宴。

这个六月,又一批青春身影即将从象牙塔中迈出,踏入人生下一个章节。毕业典礼,这个本应充满青春感与未来感的仪式,却在有的地方变得老气横秋,成为了一场展现“狗屁工作”思维的祭典。想象一下,舞台的背景用着宛若广场舞大赛的字体,现场横幅透着一股计划生育宣传队味道,就连致辞也充斥着与时代脱节的陈词滥调。这哪里是一场庆祝青年启航的盛宴,分明是对过往岁月的一次不合时宜的缅怀。组织者们似乎忘记了,这场典礼的主角不是坐在前排、假装微笑的大人物,而是那些即将展翅高飞的年轻人。

这种现象的背后,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而那些真正有意义、能够引起共鸣的元素,却因为不符合“高层”的审美而被忽视或边缘化。结果就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形式大于内容的仪式和活动,它们虽然表面光鲜,却无法触及人们的内心深处。而在策、组织典礼的人当中,做着“狗屁工作”的,就不在少数。

社会学家David Graeber在自己的一本书中提到,狗屁工作是指那些表面上看似体面,但实际上毫无意义、不必要的、甚至有害的工作,人们从事这些工作仅仅是为了让上级或者某些权势集团满意,而不是为了创造真正的价值或提供实际的意义。

策划组织者在筹备这场典礼的过程中,容易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只要能够得到领导的认可,那么做这件事就是有价值的,哪怕它实际上并没有给参与者带来任何真正的快乐或满足感。

也有的人没有产生这样的错觉,他们深知把一场典礼做得老气横秋是尴尬的、无法抚慰人心的。但可能会因为害怕改变、害怕未知而选择继续留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又或者认为只要个别人对典礼满意,自己就可以获得足够的成就感和快乐。因此,当你精心地、深入地研究并理解了个别人的心思,你就大概率能让事情丝滑进行。毕竟,相较于满足几千人的复杂需求,理解并满足一两个人的心思显然要容易得多。

我们做着“狗屁工作”,大多数时候与个人价值追求以及道德无关。做这些工作,往往不是因为我们的内心驱动,而是来自那些“不得不做”的现实压力,这会让我们不得不低头应对。最近,我也深陷这样的泥沼。教务处突然下发规定:期末分数必须源自试卷,而不能仅仅依赖于作业。这其中,就包括了我上了四年的《影视后期制作》。我从未想这门课与试卷会有任何交集。我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种既能满足教务处要求,又能让考试不那么死板的方式。我除了四道问答题,把试卷提交后,审核人告诉我,试卷必须包含单选题、多选题、填空题、判断题、列举题、简答题。我觉得这事实在是过于扯淡,但却没法拒绝。于是,我开始着手准备这份史无前例的影视实操类试卷。

当然,出试卷的压力并不来自于任何上级,但我出试卷的过程,完全是狗屁工作。最终形成的试卷,也完全是狗屁。但我获得的成就感还是足够的:这一定是人类影视类课程教学史,乃至人类教育史上绝无仅有的一坨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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