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无法坦然面对的誓师大会

*本文为公众号「不讲道理」原创内容

我家楼下是一所高中。今早天才微亮，手机仍在沉睡，我就被一曲清脆的《我相信》整清醒了。歌声穿破窗户，疯狂地摇晃着我的枕头，仿佛在对我怒吼道：“土鳖！起床了！该去学习了！”

我点亮手机，看了一眼：6月12号，6点12分。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是一年一度或是好几度的高考誓师大会。我突然有点懵，感觉高考就在前几天，怎么又来一次？细细往下听，原来是高二的高考誓师大会。

我每年都会被这样的誓师大会感染好几次。其场景无一不是热血沸腾，从校长的激昂发言到学生代表的分享，每一个环节都试图将学生的斗志推向高潮，让人激动，令人胆寒。两年前，我甚至看到了穿着古代官服的校长，手持令箭，高喊“金榜题名，状元及第”。老师们装扮成各种历史名人，来给学生们“传授”高考秘籍。各种奇妙的服装，让人忘了这竟是6月份的热带城市。整个校园仿佛变成了一个大型鸡血供应站，学生们整齐划一地站着，犹如一群被精心编排的机器人。他们的脸上，挂着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坚定表情，仿佛在说：“老子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我向来比较惧怕这种鸡血场景。虽然自己也曾在多年前参加过誓师大会，但在这鸡血的海洋里，我总像是误闯海域的陆地生物，四处张望却找不到一个藏身之处。我唱歌都从来不带感情，更别说在这样的场合里张口了。我总觉得这样的活动对提振信心或是提升成绩并无帮助，反而会徒增恐慌情绪，渲染紧张氛围。

我总希望大学里那些专注于装神弄鬼科研项目的学者能稍微腾出点时间，攒一个《高考誓师大会对学生高考成绩影响的实证研究》，申报国家社科基金，一鸣惊人，名利双收。

我自认为勉强算是个正能量的人，但还没有正到能让我赞美誓师大会的程度。我偶尔能整两句骚诗，却无法坦然面对标语式的口号。当台上的人带领着台下的学生们齐呼“以梦为马，不负青春！”的时候，我总会思考：不负青春，怎么样才能不负青春？

鸡血没法让人不负青春，早恋才能让人不负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