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因为你会害怕而恭喜你,你会不会白眼一翻,立刻远离说出这话的颠公颠婆?
其实,基于大自然基本就是角斗场,进化并不会只保留美好的特质,不会感到害怕的生命,显然更容易以千奇百怪的方式作死成功。所以,值得恭喜的或许是,你的祖先们帮你一点点打好了“害怕→规避→活下去”的系统补丁。但凡事过犹不及,被害妄想就是其中一种。你说话时一不留神多看他一眼,他都觉得你在骂他要害他,丝毫意识不到世界这么大,并不会围着他转。怎么说呢?明明只是NPC的命,偏偏操着主角的心。这一点,对老是担心外星人动不动就想毁灭地球的地球人,同样适用。
不从“可观测宇宙”开始找,就从“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开始吧,咱们这颗汇聚了古往今来所有文明兴衰和爱恨情仇的暗淡蓝点在哪儿呢?室女座星系团—本星系群—银河系—猎户臂—古尔德带—本地泡—本星际云—奥尔特云—太阳系—地月系—地球。……总之就是远到了外星人哼哧哼哧开着飞船来轰你,都稳赔不赚的程度。星际旅行很贵的,而且补给怎么跟得上?怎么向上汇报然后决定下一步?还有,距离越远,“情报”是越过时的。不能说六千五百万年前看见地球这美丽的明珠上恐龙横行真是暴殄天物,必须把它改造成星际度假村。结果等第一批飞船张牙舞爪冲进地球大气层:咦,怎么这个地球文明和我们看见的好不一样?别傻了。既然都成了能够进行星际旅行的文明,多少都是会算数的。
《沙丘》中的计算型人才“门泰特”
你说,靠飞船硬飞太低端了,高等文明有跨维度跨空间的直接传送,“嗖”的一下就到了。行吧,但都这么高级了还图地球的啥呢?是失去了母星,想在地球重新开始?但是你怎么保证地球就一定对你宜居?或者,你打算整个儿改造地球生态,既然如此,请问重建一下贵母星是非常困难的事吗?要么是星际王子要继承王位必须先征服某个星球(好没有追求的一个小目标),然后地球就恰好在银河系这几十亿分之一的类地行星里光荣中标了?这么巧?这几十亿里面是完全没有可以直接占星为王并且从零到一直接搞建设的目标吗?王子殿下,你的参谋们真是太不靠谱了,还是都裁了吧。
《星际迷航》
认真地说,鉴于人类只有自身的文明可鉴,大家创作出来的故事,多少会局限于人类自身的历史。而这里面少不了征服与被征服——毕竟,在没有新的蛋糕的时候,零和博弈不是选择,只是出路。认真地说,很多写外星人的故事,本质上有着对人类自身的深刻洞察和思考,读起来惊艳极了。但同样的类型看得多了,难免也有边际效用降低的时候。《天帆》却在这方面独树一帜。《天帆》的背景是距今一百多年后的近未来,忽然出现的外星人以绝对的实力和莫测的目的,把地球人吓得不轻……没错,这个背景设定大家都看得太多了。要说它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想让人类飞到木卫二,以某种方式穿透厚达三万米的冰层,取出藏在其中的飞船来。说到奇迹,每个人心里想的都不一样,但其实,灯光、外卖、wifi,这些日常就是真正的奇迹,只是大家太习惯它们了。要从人类的历史长河中衡量这些“日常”,才会发现它们不是常态。它们并非微不足道的水花,而是分水岭。电网、交通、通信……人们感觉不到融入了生活的基础设施的存在,这才是它们的伟大之处。这甚至不是简单的生活便利度的提升,而是它们的存在降低了人们获得单位信息和能量的成本。这样的成本每降下去一些,人类就能释放一些新的潜能。目前已经开始帮忙减少工作量甚至工作本身的AI,也将是未来的基础设施之一。就在昨天,苹果在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 24)推出Apple Intelligence,并表示将与OpenAI合作,ChatGPT将整合到包括新一代iOS、iPadOS以及macOS中。消息一出,苹果市值一夜大涨超1.5万亿。

2024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 24)
——瞧,否认浪潮是没有意义的,海浪并不在乎沙粒恳求着希望自己不要被打湿。人类作为血肉计算器真的很难打败AI,进化的速率更是完全不用比。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布局怎样能让它们更有利于我们……并且寄希望于AI晚点觉醒。毕竟,到时候喊阿西莫夫或者图灵的名字,都是完全没用的。
那难道AI没有发展限制吗?当然有,比如硬件和能源。你看OpenAI的Sam Altman在投资什么就知道了。其中,能源是非常有意思的,从火到核,只要不乱用或者滥用,它似乎与文明的进步是绑定的,两者还能互为促进。所以,很多作者在构想未来的世界和对应的文明时,也会对能源的开采和运用方式进行设计。犹记得大刘的《地火》里,一个从没见过固体煤的初中生,只觉得自己早已司空见惯的气化煤技术没意思,在他从未见过能焚毁一切的业火的眼里,过去的人又笨又难。《天帆》中的“天帆一号”,则采用了另一种能源生产模式——它是一座同步静止轨道太阳能电站。
在书中设定里,天气晴好时,1/3的地球表面都能看见高悬空中的“天帆一号”。它将阳光转化为电能,再将其转化成微波向地球传递。地面接受点则将微波再度转化为电能,送入超高压输电网……这里不得不提,书中,作者江波对太阳能发电单元、模块间的构架、电流传输和控制的骨架结构等均有设计构思,随着平实语言的逐一描述,各式大小组件仿佛真实可触,细细读来,脑海中生成的画面全都是厚重的工业美学质感。理工生读着真是多巴胺爆表。此外,那种时刻存在的人造工程巨物的宏伟与个人本身的渺小间的强烈反差,足以令人屏息而敬畏。就看这个故事什么时候能搬上电影银幕吧,真得用巨幕来好好欣赏才划算。在这样的太阳能收割机“天帆一号”的帮助下,人类对能源的利用自然是有了划时代的进步。然而,百年后的人类,终究还是人类。你在当下的新闻里能看到什么,在已经建设好“天帆一号”的时代,依然能看到什么。《天帆》里,主角一行与外星人的飞船中枢有这样的对话:“可能发展为太空文明,也可能自我封闭,成为保守文明,更可能自我毁灭,成为早衰文明。甚至不能排除成为危险文明的可能。”别人不好说,立志要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的马斯克,看到这话肯定得点个赞。星舰第四次试飞实现所有主要目标,让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在他眼里,人类的意识可能非常罕见,而且也很容易消逝,就像风中火烛一样应该受到保护,如果人类不能扩散到太阳系其他行星或者其他星系,始终是单行星物种,最终可能会就这么没了。而人类真正能够“出球”的窗口期,其实很短。
马斯克与NASA
要不是能在几乎所有电磁波段上隐形、以两倍轨道速度沿着静止轨道飞行、吞没事物不留痕迹的飞船,就这么出现在“天帆一号”旁,还屏蔽了后者周围所有的无线信号,很快会造成后者因电荷积累而熔毁……要不是有着这样远超人类科技想象力的外星人出现,并不确定是否真的“天外有天”的人类能走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步步危机步步险,哪怕已经成功建造了“天帆一号”这样的行星级工程,却依然没怎么见过其他星系势力的地球人,其实压力真的挺大的。要是向那艘神秘飞船发射的人类最能拿出手的武器全都毫无作用,那压迫感可更是排山倒海。每到这样的紧要关头,人类就会发现自己作为单行星物种的脆弱和无力。
《星际穿越》
不过,幸好,拥有恐怖实力的外星人,并不是冲着猛揍地球一顿来的。所以……它们到底为什么来?今晚,路过夜空之下时,抬头看看它吧。想想光年之外,都藏着多少正在兴盛或业已衰亡的故事。“天帆”是人类的奇迹,同步静止轨道太阳能电站的出现,深刻地改变了世界经济版图。然而,因为这一人类创造的奇迹,引来了外星文明的降临。神秘飞船不期而至,神迹般的存在让人类紧张、恐惧、疯狂……面对来自外星文明的考验,滞留在“天帆”上的航天人江晓宇和他的同事成了解决危局的关键。他们是选择恢宏的宇宙,神秘的外星文明?还是温暖的家,百般牵挂的爱人?他们最终是涅槃般牺牲,还是英雄般凯旋?登上外星飞船的“天帆”勇士,代表全人类交出了自己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