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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凉言:科幻小说可以和任何类型结合
八
凉言//约 8 分钟

凉言,科幻写作者。长篇小说《死者长鸣》在“奇想奖·元宇宙征文大赛”中获奖;长篇小说《神曲:创世》在“SciFidea中文奖·戴森球征文大赛”中获奖;短篇小说《陪伴者》《外星画家》《天国温泉疗养院》发表于《科幻世界》杂志,其中《外星画家》收录于《科幻世界精选集2021》;短篇小说《艺术家》获得2018年水滴奖短篇小说组二等奖;中篇乡土小说《恶土》获得第二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小说组优秀奖。
恭喜凉言老师的长篇处女作《死者长鸣》出版,请问您是如何走上创作道路的呢?凉言:虽然从小就喜欢读书,但走上创作道路,应该是2009年的事情,至于开始写作的原因,主要是那年我刚离开校园踏入职场,有点不太适应,有段时间压力很大。我觉得需要有一项要“认真去做”的业余爱好,这样能让自己卸下心里的压力,平静下来,在全心投入的时候忘掉一些让我感到焦虑的事情。
我的教育经历和文学没有什么关系,也没遇到高人指点,所以,一开始就是到处瞎看瞎闯。从2009年到2015年,我尝试过很多题材和方向,但是没有取得什么值得一提的成绩,那时候写的稿子也都扔了。只有2015年初在豆瓣阅读上发表的一篇中篇乡土小说《恶土》算是有点突破,获得了第二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小说组优秀奖。2015年我谈恋爱,我女朋友(现在的老婆)说,你太散漫了,应该集中精力,向一个方向努力,这样才能突破。我觉得很有道理。经过观察,我决定向科幻方向努力,因为科幻小说的读者群体比较年轻、有活力、有热情,我觉得这就是理想的读者群体。而且科幻是点子文学,对于文学技巧的要求比所谓纯文学低一些,比较好进入。当时我听说,新人给《科幻世界》这样的杂志投稿,编辑还是会认真看的,但新人给知名的纯文学杂志投稿,能否有机会就不一定了,得有了一定的实力,才能迈过那个门槛。这样综合起来考虑,我就决定向科幻领域努力了。再到后来渐渐地我就只写科幻了。写作这么多年,很难说有什么大的成绩,但生活让我坚定了一个信念:我能写,而且还有可能写好。既然有这个本领,为什么不去运用呢?这就是激励我一直写下去的动力吧。当然通过写作赚点稿费也是一个动力,笑 :)顺便说一下,其实让大多数写作者困惑的事情就是,写作一般是不能赚大钱的。这当然挺令人沮丧的,不过换个角度来想,写作和写作的准备工作(阅读、查资料)占用了写作者大量时间,这个时间如果用来旅游、购物是要花钱的,而写作也和旅游、购物一样开心,但不仅不会花钱,或许还能赚点钱,不是挺好的吗?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用开心的事情将寿命填满吗?写作又能享受,又不花钱,简直像天赐礼物一般。如果写作者因为没赚到钱而不开心,我建议和炒股的朋友比较一下,或许幸福感就来了。当然,写作也并不总是开心的,有很多艰难的时候、卡文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因为调皮捣蛋在教室里罚站一样。不过做其他的事情也是这样吧,我觉得人只要有所追求,就一定有痛苦的时候,看开就好。《死者长鸣》里借用了许多哲学、美术等方面的知识,让小说文本在阅读过程中充满了书香气息,请问您平时就对这些方面感兴趣吗?这丰厚的学养是如何积累而成的?能否分享一下您的日常阅读经验。
凉言:我对哲学或者美术的了解都是通识水平,我对各行各业好玩的事情都挺感兴趣的。平时除了工作需要外,并没有非常严谨的阅读计划,而是看到有什么有趣的书就读。不过我比较喜欢做笔记,无论读什么学科的书,都希望将其中有启发的点摘录下来。作为科幻作家,平时也喜欢畅想各种脑洞,所有的脑洞也随时记笔记。我觉得写作者一定要建立自己的笔记系统,而且要让零散的笔记相互关联起来。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写作就是让涓涓细流汇成大海,平时的各种笔记就是写作者的涓涓细流。由于“好读书不求甚解”,现在我觉得自己的大脑就是个目录系统,当我写作时需要深入钻研某个话题时,我就进入这个目录系统下的某个条目,一般会发现这个条目下仍旧是一个目录,稍微细致一点的目录,但就写作的需要来说,仍然是太粗了。所需要的详细知识我一般是通过搜索引擎或者书籍来解决,感谢搜索引擎,感谢电子书平台,这个时代获取知识的门槛确实是大大降低了。《死者长鸣》除了科幻属性,还有刑侦探案属性,您如何理解科幻与其他类型文学的结合呢?
凉言:我觉得科幻小说可以和任何类型结合,因为科幻小说要求的是新鲜的点子和思想,对于如何叙述故事,没有什么要求,所以,任何类型的叙事模板或者技巧,都可以使用。对于新人来说,借用其他类型文学的叙事模板和惯例,也是一条“速成”的途径。您的作品里塑造了一位面对阻碍不放弃的英雄主角,而他面对生活时的踟蹰和痛苦,依然让人揪心。您如何看待世俗琐事与类型化主角之间的共生关系?
凉言:英雄一定是克服了重重阻力的人。世俗琐事也是英雄需要克服的阻力之一。正是这种琐事,让读者觉得英雄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产生亲近感。现在的读者,已经不太喜欢那种“高大全”的英雄了。正是英雄的世俗琐事,才让英雄的形象更加立体。
从您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感觉到,您对于人类文明走向太空这样的母题,其实是持讨论态度的。作为黄金时代的经典母题,您如何理解“人类终有一天走向太空”这样的乐观态度呢?
凉言:《死者长鸣》对于市场是带有一点批判色彩的,与其说是对人类文明走向太空的忧虑,不如说是对人类彻底征服物质世界、将一个个星星作为商品的忧虑。
但奇妙的是,从《死者长鸣》写完(2022年)到现在,我对市场的观念竟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现在对于市场不完美的一面没有那么在意了,因为俗话说万事万物都有裂缝嘛,市场又不是类似神谕的东西,当然也会有不完美。相反,我对人类的未来,包括“人类终有一天走向太空”的前景,比以前更乐观了。如果我们相信人类的历史是螺旋向上的,站在这个时间点(2024年)上来看,虽然世界并不太平,有些地方在发生战争,但或许未来仍有很多美好在等着人类呢。
如果问,这种从悲观到乐观的转变,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契机而发生的呢?说实话我也说不清楚。我想,写作者毕竟不是传教士,很多写作者追求的并不是说出某种真理,或者说服别人相信某种观念,而是提出他认为重要的、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提出问题比给出答案更加重要。
您的作品选择了在现在看来处于失语或者很难说有灵魂的群体进行关注,这样的人文关怀您认为是否超前了一些?
凉言:我认为没有超前。在知乎上看过一个问题,一个提问者说自己的男朋友总是去给前女友上坟,觉得心里不舒服,问怎么看待。有个高赞回答是,这人对死人都有情有义,对活人一定差不了。出于类似的原因,我认为如果一个社会对失语者、对没有灵魂的群体有真诚的关怀的话,那么对一般人也不会太差。当然,这是对社会整体的判断,不能套用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据说希特勒很喜欢动物。当然,有人会说,国家脱贫攻坚的任务还没全部完成,有些非洲人民还没得到温饱,你想这些问题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对此,我的回答是:作家本来就应该思维超前一些,帮助读者开拓思维的疆界正是吾辈的职责。对这一点,我一直都感到天经地义、理直气壮。您能分享一下出版处女作过程中的经历吗?是否有一些难忘的故事?您如何看待当下新人出版的情况?能否给尚未出版处女作的作者们一些建议或者鼓励呢?
凉言:《死者长鸣》这个小说最初是中文在线举办的元宇宙征文大赛的获奖作品,参赛时的名字叫做《唯有死者能说话》。获奖之后很荣幸被八光分看重,进入实体书出版的流程,在这个过程中,要特别感谢两个人。一是八光分文化的CEO杨枫女士对小说提了很多建议,二是责编戴浩然老师非常细致的建议和帮助,大大提升了本书的品质。以前我有作品发表在《科幻世界》杂志上,也有作品收入到合集中,但确实没有单独出书的经历,所以这次真的很高兴。如果说一些建议或者鼓励,我觉得写作不能算是一种职业,更像是一种人生追求,我也不建议全职写作。有意走写作道路的朋友们,多观察生活,多积累文学经验和人生经验,慢慢来,过程中得到享受是最重要的。游戏里,一个NPC觉醒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贿赂游戏策划。当中世纪魔法游戏里出现一辆苏联坦克,历史的进程将走向何方?整容技术高度发达的未来,人人都可以换上喜欢的面孔。一个专门画脸的农民画工,却买不起自己画的脸。为了实现心爱女人的换脸愿望,他决定铤而走险。是否换一张脸,就换了出身和过去?孤单的少年在一次失败的黑市交易中,邂逅了复仇的少年,他们一起反抗技术集权!可当他们陷入父辈的纠葛,揭开一切的真相,两人是再度联手,还是终将决裂?在不远的未来,在区块链技术面前,前尘恩怨能否成为过眼云烟?本以为是一场残忍的凶杀案,结果发现死者竟然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一名前途无量的警官,哪怕葬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将那并不存在的凶手缉拿归案。然而,真相早就藏在了但丁的《神曲》里,只等你来闭眼倾听,那一声来自死者的长鸣。当植入芯片将人类区分成两个物种,世界不可避免地走向分裂。一位来自山村的姑娘,却怀着以科学拯救人类的崇高梦想,选择站出来弥合分歧。但她为此付出了年轻的生命……请阅读本书的你来评判,她那飞蛾扑火般的努力,到底是愚蠢,还是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