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着腿就把神仙当了

清代 寿山石雕八仙乘槎摆件

观复博物馆藏

按理说，八位神仙，都应该是鹤发童颜的模样，这才符合仙风道骨的人物设定，可偏偏其中的一位：黑脸蓬头，手拄拐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元代杂剧《金安寿》中这位神仙上场，念的头一句是定场诗，也是自己的小介绍：“一足刚跷一足轻,数茎头发乱鬅鬙”。其实，他念不念这句词儿，大家都能一眼认出他。因为形象过于突出了，他就是八仙中大名鼎鼎的铁拐李。

元代 《李仙像》轴

故宫博物院藏

铁拐李，也叫李铁拐，相传是隋唐时期的人。鲁迅先生的《中国小说史略》中说他姓李，名玄，贵为道家八仙之首，也就是八仙中名副其实的老大。可这位老哥偏偏生得一副 “一足刚跷一足轻”的模样。都这么厉害了，怎么就不能先把自己的腿治好呢？

其实他并非生来这副模样，《夜航船》这本书中对他的描述：“铁拐李,质本魁梧,早岁闻道,修真岩穴。”也就是说人家压根儿就不瘸，不仅不瘸，他甚至还是位身材魁梧的小帅哥，面容俊朗，健步如飞。那怎么后来就突然变得黑脸蓬头了呢？

清·康熙 紫檀百宝嵌八仙人物诗文小插屏

观复博物馆藏

这里面藏着他升仙得道的故事，故事里有意外，也有无奈。

俊俏魁梧的李玄进修得法，练就了一身本领，可以使自己的灵魂与肉体分离。

有一次他为了上天听太上老君讲道，魂魄出窍，飞升天庭。走之前他再三叮嘱徒弟，一定要看护好自己的肉身，务必寸步不离，待他七日后还魂。若七日之后，自己未从天庭返回，就说明自己已然羽化升仙了，此时徒弟可以将自己无用的肉身烧掉。

可事与愿违，第六天的当口就出事了。徒弟家中来信，老母突然病危，临终前想见儿子最后一面。徒弟情急之下，便自作主张，提早一天将师父的肉身付之一炬。等李玄从天庭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灰飞烟灭。无奈之下，他看到路旁有位将死的花儿乞丐，于是他一咬牙一闭眼，借花儿乞丐还了魂。

自此，魁梧的李玄成了邋遢的铁拐李，一副蓬头垢面、蹒跚跛足的花儿乞丐形象。

清·乾隆 剔彩暗八仙纹桃形盖盒

观复博物馆藏

手中的铁拐就成了他的法器，八仙过海时，铁拐李将铁拐投入海中，铁拐变船楫，助其渡海。另一件法器是个内藏仙丹的大葫芦，里面的仙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铁拐李行医治病，曾救活过无数百姓。

所以后世留下一句歇后语：铁拐李的葫芦——不知卖的是什么药。但包治百病的仙丹也有不灵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医不好铁拐李自己的瘸腿。

清·乾隆 紫檀嵌景泰蓝暗八仙三镶如意

观复博物馆藏

铁拐与葫芦，代表了铁拐李，常出现在古人的日常器物上。这种在器物上不见神仙本尊而只出现八仙法器的纹样，叫做暗八仙。

我们以物寄情，睹物如见人，美好吉祥的八仙纹饰也一直陪伴着我们过吉祥美满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