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中英：时代与哲学——关注中国哲学的发展

时代与哲学

——关注中国哲学的发展

主讲人：成中英

我一直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时代和哲学的关系，我们可以从一个历史的回顾来看时代和哲学的关系，然后我们再问现在我们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我们有什么样的哲学，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哲学，我们能够有什么样的哲学。我想可以说是这三个问题，或者这三个部分，最后我想我提出一些看法，或者是一些想法和大家分享，就是我认为我们在什么样的时代，我们应该有些什么样的工作要做，有哪一些我们应该关注的问题。

时代就是个大环境，是我们可以面对的，或者说可以听见的，观察到的一个大环境，就是我们看到的周遭存在的一些事物。这个时代还不是说只是现代，它也包含过去，因为一个时代它是过去决定的，是历史决定的，同时它也指向未来，它代表一个方向，有人说是一种大的趋向。

假如你能够积极的，孜孜不倦的能够深刻地、谨慎地、自强不息地去认识自己，认识这个时代，你就走在时代前面，你就更好的去满足这个时代的需要，你就会更好的去界定这个时代，说明这个时代。那么，这就是哲学。  

一个时代的发展，一个历史的发展也会走向一个全球化，全人类化的一个未来。所以不管过去的文化传统是什么，但是人们也许有可能有一个非常崇高的一种目标，就是让整个的人类在以面对的一个时代里面，能够享有共同的价值，同时也可以做出个别的这个贡献也好，能够享受，享有个别的这个一种自我的价值，自我的信念。所以这就是我说的这个时代和哲学的一个基本关系。  

这里我举个例子来说明，大家都看过在夏威夷有这个海上冲浪这样的运动，你要用一个冲浪板能够站在这个浪的顶端，能够驾驭这个浪，能够所谓破风乘浪、乘风破浪，要这样子，那就是很成功，中间那就是有一种快乐。假如你不能够乘风破浪，不能够在冲浪板上站起来，不能在波澜的头上，你就会被这个浪所卷入，当然卷入之后，你还要很小心的，不要被你自己的冲浪板所击倒、击昏，那你就等于是要被湮灭了。假如浪潮把你冲下之后，还能够潜水，再冒出来，找到你的冲浪板，再跳上冲浪板，再来征服这个浪，再来随风逐浪、随风破浪、破浪乘风、乘风破浪，那你也是一种成功。所以你可以看出来这种，你看到海洋的这个浪，或海洋的这个，透过如何来驾驭这个浪，这样一个关系就看出人生在一个时代中的一种发展。

我们看一个时代就是看一个大的浪潮一样，你必须要面对这个浪潮，我们必须要驾驭这个浪潮，至少我们不要为这个浪所淹没，我们或者说被淹没，我们还能够从水里面再起来，而且更强，因为我们学会了一些技巧，更好地去掌握这个浪的形式，驾驭这个浪，然后能够感受到生命的一种存在，或者是它的一种成功。所以我想这是我说的一个哲学智慧。

所以时代要求哲学，哲学的一个实现的方式就是一个存在的智慧，让我们更好地去掌握时代的浪潮，能够驾驭时代的风向，然后站在浪潮的顶端，能够扬眉吐气，同时也可以说是能够为别人带来一个方向，从你的成功，而且为什么必须要建立在对世界的认识之中，然后才能够说是一个比较完美的人生。所以我们不能够没有一个哲学的智慧，哲学的智慧是时代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改变这个时代，能够创造这个时代的一个能力。

一个时代决定人类发展的方向，西方的时代在发展，是经历过几个重要的时代的关口。一个那就是在希腊古典的启蒙，苏格拉底、伯拉图、亚里士多德代表了西方追求客观知识，追求永恒真理，在这种追求当中来找寻人的价值，那样的哲学思想。

基督教一方面扩大了犹太教，成为世界宗教；另外一方面他们又结合了罗马精神，变成了一个比较具有积极，而又有某种程度的一种扩充、扩大的霸权精神。基于西方追求真理，或者追求一个超越宗教这样一个精神，产生了文艺复兴、启蒙时代、浪漫时代、信息时代。

当然今天西方面临一个什么时代，就西方来说，所谓后现代，或者说后工业时代，或者说后殖民时代，各种“后”。所以在今天来说，西方，当然在战后西方它面临着如何来更好地去产生一个更好的西方文明，欧洲文明。可是它有成功的地方，可以说欧盟的存在，欧盟能够形成一个共同体，表现欧洲的国家在过去，甚至在抗战时代，那个时代有30年的战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最后必须要了解到一个欧洲多元的民族国家必须要联合起来共同去追求一个生活方式，共同来建立一种信任，建立欧盟共同体，但这欧盟共同体是不是能够扩大，能够包含与英国之间，其他国家，或者说在今天面临经济的危机甚至要解体。有很多国家，包括德国，有一些团体就说我们不要欧元，我们要恢复到马克时代，可见当一个时代走到一个地步，他不能够解决问题的时候，他有一种回转，有一种回旋，有一种反复，必须要认识到这样一种情况。所以时代提供了一个方式，但是呢，我们往往又陷入这个方式而不能自拔。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要不断地去审视，不断地去观察，不断地去认识问题，解决问题，要做到这个很不容易。

你比如说拿美国来说，美国在国内来说它是一个非常民主自由的国家，它的宪法就是规定自由、民主、平等，可是它这个模式用在别人身上就变成一种强迫，一种霸权，当然更重要的是它有一个传统，这个传统可能就是从18世纪到19世纪这个工业主义，工业革命产生的资本主义，产生的一种所谓自我利益的逻辑，或者伦理。所以在这个考虑之下，它不能超越，虽然它是有这个基督教罗马精神，一种所谓权利，权利主义，但是它在个人的利益上面他又陷入到一种所谓资本主义造成的那种自我利益的那种放大，或者利益的最大化，或者权利的最大化。

所以在这里面又构成他本身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在一个共同的世纪，在人类对共同世纪，共同时代成立的今天，这个问题变的是世界的问题，是人类的问题。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西方的历史给我们很多借鉴，他就是显示如何认识时代，利用时代的资源来创造时代，可是他又显示有的时候他陷入在自己的一个迷失之中，而需要更大的智慧，或者要突破，靠自我来实现一个时代，更大时代的需要。

我们在回想中国文化的开始，在思考中国哲学的开始这一点，我认为过去我们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楚的答案，那么作为一个哲学的思考者，我特别地感受到就是在远古时代，中国人在这块，中国这个神州大地上面，那么一定有一个自己的特殊感受，这种感受，以及他形成的一种对世界的认识和对自我的认识就变成中国的文化，中国的哲学，中国的传统，中国的价值。

最早我想是不是中国人基于不同的部落来进行更好的融合，在这种融合过程当中，人们更看到天地之大，山川之盛，能够对一个自然，一个活泼生动的一个自然，而不只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或者说像以色列那样面临千里沙漠不知所向，不知所去，而中国是在一个天地，良好的一种环境之下孕育出来一种平和的心情，而这种心情产生了我说的易学文化，一种易的天地观。

这个易，就是我们很早就了解宇宙变化是真实的一个现象，中国历史的发展我认为我们有一个好的开始，这个开始就是中国的易学智慧。《周易》它本身是一个宇宙论，是一套知识论，是一套实践哲学，因为正因为他要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他强调宇宙的变化是一阴一阳，有时候阴，有时候阳，阴多一点，但是都有阴阳，这就是时代都有它的正面跟反面，正面、反面里面又包含着正面和反面，就正面里面也有反面的东西，反面里面也有正面的东西。

那中国的第二个问题就中国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历史智慧，哲学智慧，中国历史很长，中国这样一个民族一直在发展，那这个发展可以说是人类历史显然都在发展，但中国历史可能有一个大的问题是从周代就开始，就是跟外族的关系。

当时因为地理环境，中国又开发的比较少，很早就是文化很成熟的一块土地，所以中国四周，环绕中国四周的一种族群常常会觊觎这块地方，就是我们也希望能够占领这个地方，所以这就变成中国整个历史朝代一个就是闭关，一个就是开放。汉朝是开放，但是里面也有闭关。开放就说我允许你来，我们要好好的相处，所以这个是一个办法。但是那是因为你国家很强，当你国家很强的时候你会开放，可是假如很弱的时候就变成是闭关。

当你强的时候你能开放，你要不断地维持你的强，你才能不断地开放，你才能够更好地进行一种融化，进行一种发展，这可能就是现在可以说全球化必须要掌握的问题，你要强你要开放，那么当强而不开放，这变成一种霸权，我觉得美国有些文化的问题，因为美国人基于“9·11”的关系，他变得有点不开放，他又怕别人来超过他，所以他必须要霸权。

中国的历史往往就是一阴一衰的时候，一盛一衰，所以从明代一直没有解决，或者说从宋代可能没有解决外患的问题。怎么处理好内部的安稳和外患的整合，而且在整合当中又能够开放，而不是闭关，这是一个巨大的时代课题。要革新，你要维护一个强势，而你又不能闭关，你又不要变成霸权，所以这是中国人，就中国历史必须要解决的，这是个中国历史本身的问题。

到了今天，中国走入现在，面临西方的强势，面对到各种困难，怎么克服这个时代的困难，大家从近代史里面，从各种环境的研究里面，历史研究里面可以看到，我这里主要说这么一点，就说中国在近代必须要走出一种受压迫，受分裂的外在因素，因为不能够主动地开放、开关，而又强制维护内在的一种整体性，那外力会来分化你，消解你，所以中国走出这样一个危机。

今天的中国改革以后，经过奋斗，可以说是建立起来了，强势起来了，这点可以说中国的主体性、整体性逐渐恢复起来，这可以说是一个历史现象，已经是时代的一部分，但是怎么样在主体、整体的稳固基础上面还能够开放，还能够不断地开放，不断地革新，我觉得是一个时代课题。

中国哲学今天也走向一个重要的关口，所以马克思主义他的中国化，他的中国的哲学化我觉得非常重要，就是他是必须来促使中国文化的发展，中国哲学的发展，他不是只是一个，在我看不是一个形式主义，也不是一个抽象的意识形态，他应该是一个方法论，一个管理哲学。

从最早的毛泽东思想，邓小平思想，到“三个代表”，到和谐社会，到科学发展，其实都是一个对解决当前中国发展问题的一个重要的哲学思想，都和中国的哲学传统有这样、那样的关系。因此，今天也许需要一个中国马克思主义的哲学的整合，这是我必须要说的。

最后我想总结的来说，这是我的结论，今天就这两个需要，一个建立一个国家的需要，开放的需要，一个建立中国一个文明的需要，人类需要，我特别想提到下面几个哲学问题的发展，可以说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更整体化的伦理哲学，其中包含了生态环境伦理，公共道德伦理，精神定位的伦理。

在这个基础上讲，我们必须要有一套价值哲学，我们要有一套自我修持的哲学，我们必须要有一种对科技进行了解的哲学，我们必须要有一套健康医疗的哲学，有一套政治、经济、企业管理的哲学，有一套人类文化的哲学，最后有一套世界和平的哲学。

在这些哲学的要求之下，我们必须要认识到五个重点，那就是易经的方法论，儒家的人心论，道家的自然论，佛学的慈善论，以及马克思主义的政策论。

最后我们在面对时代和哲学的关系的时候，我们在说明中国和世界的一种互动，必须要强调科学和人文的和谐和自由的互动，必须要强调时代和智慧的互动，所以这3个互动，那么当然必须作为重整中国哲学，成为建立一个认识真实，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能够进行一个综合创新的一个需要的一种基础。

成中英先生荣获国学传播奖之“海外影响力奖”

唁   函

惊悉美国夏威夷大学终身教授成中英先生于2024年7月2日遽然仙逝，湖南大学岳麓书院全体同仁深感悲痛！

成中英先生是国际著名哲学家。先生一生勤于钻研，学识宏大，著述颇丰，成就斐然，在儒家哲学、管理哲学、本体诠释学、西方哲学等多个学术领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先生还创办了《中国哲学季刊》，以及“国际中国哲学学会”“国际易经学会”等多个国际性学术组织，积极向世界介绍中国哲学，促进了中西哲学的比较研究与融合，为中国哲学走向世界做出了杰出贡献。

成中英先生与敝院颇有渊源，曾两次入选全球华人国学大典，其中，2018年获第三届全球华人国学大典之国学传播奖海外影响力奖；2023年入选第五届华人国学大典“国学耆宿计划”。在发表感言时，先生特别说到：“中国文化的精神很了不起，思想资源很丰富，这些宝藏要发挥现代作用，要面对现代人的问题、现代人的需要，接受现代人的一些能量来激活，在实践当中不断地产出新的光源和热量。因此，用过去理解未来，其现代化的意义就在于与时俱进，在于全球化。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看到中国的学术、中国的哲学能够在世界上辉煌起来。”

成先生的辞世，是中国哲学界的重大损失！我们应该继承成先生的学术思想遗产，发扬其精神，继续推动中国哲学的现代化和世界化。

谨此向成先生的亲属致以诚挚的问候！

成中英先生千古！

湖南大学岳麓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