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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

女到中年，我终于靠副业挣到以前两倍工资

三声声慢约 6 分钟

本文系读者投稿，来稿请投至：

zhuangao2@lifeweek.com.cn

文｜读者：声声慢

最近，赋闲在家的我准备重启写作副业。
我已经坚持写了几年，不仅兼职写过专栏、还上过课，做过讲座。做这些一是兴趣使然，二也是为了磨笔头，收入倒是其次的。平时在单位里写的都是没营养的公关稿，感觉随时可以被ai替代，所以我早早开始为自己另谋出路。
也多亏了这份坚持，让我在工作不再续约时没有一蹶不振，写作副业像安全绳索一样拽住了我。头几个月我干劲十足，心里憋了一口气：离了这个公司我能靠自己活得更好。
Image《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剧照
当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写稿上，出稿速度快了很多。一个月下来，收入竟然比上班时翻了一倍。这让我意识到，之前的工作虽说是份保障，但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消耗——要赶公交上下班，要忍受冗长而无聊的会议，就算是干完本职工作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做点想做的事，偷偷摸摸的状态很难让写作进入心流。
再加上办公室里一群人成天聊些张家长李家短，要不就是哪里买东西便宜、哪个牌子的化妆品好用，不想听也被逼着听，有时候吵得根本写不了东西，只能躲在角落里看书。她们总觉得我不合群，我也不理解她们——生命是可以这样浪费的吗？
当这一切统统消失，我发现时间变得那么充裕那么经用，只要埋头干上两三个小时就会有产出。
Image《三十而已》剧照
时间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这种富足的感觉以前从没有过。从坐班到自由写作，本质上来说就是把时间从批发改成了零售，只要有活，时间的单价一定是更高的。
我写的大部分都是公众号定制的稿子，不需要太多灵感，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查资料和构思。虽然在家工作，我还是尽量保持上班的节奏，把一天分成上午下午和晚上三个班头，到点吃饭、午睡、散步，尽量让自己生活得有规律。
规律不只对身体有好处，更能帮我抵抗赋闲在家带来的焦虑和空虚——好像生活依然在正常的轨道上，我并没有失去什么。
但有些东西确实是失去了，比如安稳的心态。
以前挣到一笔稿费，我会想方设法地把钱花掉。要么去吃顿大餐，要么给家里换个电器家具什么的，假期还会带家人出去旅游，玩好回来又可以写两篇旅途见闻赚稿费。
Image《我在他乡挺好的》剧照
那时的副业收入是生活里的增量，是苦咖啡顶上的那坨甜奶油。虽然也是劳动所得，但却是额外的馈赠，花起来既开心又有成就感。
可是当副业变成主业，这种快乐就减退了。每一笔收入都变成了家庭运转下去的保障。没有房贷是我最大的幸运，但是孩子上私立的学费和车贷仍是笔不小的开支，每个月都要先挣出这部分钱才能把心放下来。过去我只挑稿费高的写，没灵感就不接，现在只要找我的稿子，我来者不拒。
就这么满负荷地干了两年，别说周末了，除了过年和回老家，我一天都没有完整休息过。我本来就是缺乏安全感的人，没活干的时候心里就空落落的，很怕自己会这么一直闲下去。有时候碰上客户催得急，赶工到晚上12点，稿子写完脑子却停不下来，一整夜失眠。都说996残酷，自己为自己打工时，忽然我又全身充满了力量。
我像蜘蛛织网似的维持着每一条业务线，希望万一断掉一条还有别的能挂住这摇摇欲坠的生活。
Image《欢乐颂》剧照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上班时总是嫌到手工资少，没班上了才知道，四金、过节福利、年终奖这些都是褶子里的肉，一年下来也不少。都要自己赤手空拳去挣才不容易呢，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支出。
首先，天天伏案在家，我的老腰也闹起了罢工，原本用来吃饭的木头椅子实在不适合长时间办公，不得不给自己添置了一把上千块的人体工学椅。最近觉得吃饭的桌子高度不合适，打算再入个书桌。电脑因为烧得时间长，也从五六年一换变成了两年一换。还有每天的午饭经常要点外卖，我总是无比想念单位的食堂。
这两年我还添了个毛病，没事就要查查手机银行，看稿费到账了没有。自由职业虽然自由，可另一重风险就是客户能不能及时按数打钱。有些会拖延，有些会以各种理由克扣，我都遇到过。
只要不是自己的平台，自由职业者多少有点任人宰割的味道。说你稿子不行就不行，说晚几天打款搞不好就是几个月。有时候是“投入不遗余力，收益不可预期。”
Image《小舍得》剧照
我现在的收入虽然是过去的两倍，但却变得越来越不敢花钱。以前每年会安排一次全家的国内外远途游，这两年我跑得最远就是从上海到杭州。
但有时候我也挺佩服自己的。这两年没投过一份简历，没断过一天收入。家里的各项开支都能撑住，存款上涨的速度也超过了以往。去年还做了一笔小小的投资，能挣两个买菜钱。
但有时候，我也又会陷入内耗。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没有单位没有社会身份，还在吭哧吭哧码字，是个彻头彻尾的家庭妇女，对不起自己985的学历，也对不起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
为了掌握更大的生活主动权，我也尝试过跟朋友一起做自媒体，挣不挣钱另说，先自己给自己弄个视频博主的身份也好。
但想得挺简单，做起来才知道，即使是一周两更的佛系视频号，找选题、查资料、写文案、拍摄剪辑，都能把一个壮劳力死死地困住。累死累活地做了一年多，虽然出过一些几十万观看的爆款，积累了1万多的粉丝，但变现又成了个大问题。
Image《小敏家》剧照
现实情况是，短视频已经从红海变成了黑海，全职投入或许能有钱赚，但是需要直播、选品、投流、做视频或是做课，那是一个团队的工作量，根本不是两个中年行业小白能扛下来的。
有空的时候，我也会在居委会的小礼堂里给大家开开讲座，讲一些街道片区里的历史故事和红色遗存，朋友也会邀请我给她熟悉的公益阅读组织做讲座。这些活都挣不了几个钱，但是能把多年读书的心得跟很多人分享，让我非常有成就感。
Image《乔瑟与老虎、鱼》剧照
从前一直被朝九晚五的工作困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但现在，我才发现自己的兴趣有更广阔的空间可以施展。但扪心自问，如果真有靠谱的机会，我可能还是希望找个地方上岸。可如果真回去上班，我肯定又要怀念现在这份不受人管束的自在，到时候也只能叹一声，“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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