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没有什么问题是笑解决不了的,不如笑得再大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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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的快乐,是“喜人”给的。

“谁家把春联贴在屋里啊!”“这个无实物看表,也很小品啊”“我一个不留神,就要包饺子了是吧”……大量晚会经典彩蛋密集地出现在《小品的世界》里,过往经典小品中的人物流水般地在这个节目里“客串”,笑点与嘲讽感同时拉满。不同的是,这一次,小品中的NPC拥有了完整的自我意识。

不过,当“妈妈”摘掉假发,抡起大锤,人们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人物的真实觉醒,还是新一轮荒诞的诞生?而“黄宏”递过去的大锤,在某种意义上也完成了对喜剧创作的传承。

这才是这部作品在社交媒体上被“封神”的缘由:楚门式讨论并不算新鲜,对生活与情绪的投射,能让人在笑过之后,继续拥有面对生活真相的勇气,才是余音绕梁的核心。

卓别林说“人生近看是悲剧,远看是喜剧”。在笑声稀薄的当下,我们依然努力让喜剧成为诠释生活的一种方式,在大笑中体味百味人生。《喜人奇妙夜》的更新,让周五变得更有盼头,“喜人”这碗电子夜宵不仅滋味足,回味更绵长,笑过之后,也让人更好奇,它还有哪些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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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墙壁,破除“笑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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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笑好像变成了一种程式化的行为。无论小品、相声还是新兴的sketch(素描喜剧),都像经过了某种公式计算一样——几个固定格式加在一起,试图逗笑观众。

当“喜剧”本身带上了枷锁,“笑”这件事还能变得纯粹吗?《喜人奇妙夜》的第一赛段,让人久违地感受到了“简简单单地笑”是一种什么感觉。

《小品的世界》和《八十一难》,是第一赛段中得分最高的两个作品,同时也是对“笑的枷锁”打破得最彻底的两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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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小品世界中NPC吕严觉醒了,为了证实“小品世界”的真伪,他决定砸开家里的“电视墙”。在喜剧创作中,这堵“墙”又被称为“第四面墙”,它的作用是将演员与观众隔开,使演员忘记观众的存在,“活”在喜剧中。

吕严这个“打破墙壁”的动作,不止呼应主题,更砸穿了次元壁:小锤40、大锤80的黄大锤、专业陪聊的宋丹丹、破墙而出的林永健、还有坐在冰箱里的大象依次登场。这些被融入我们DNA的桥段和经典人物先后出现时,让人很难不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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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难》,则是以一种看起来“很俗”的方式赋予了喜剧新的生命力与笑点,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故事谁都不陌生,“喜人”们则把经典进行了一次彻底的解构。

在《西游记》中,成佛的必要条件,是凑够九九八十一难,唐僧师徒即将到达灵山脚下却差临门一脚。为了凑够最后一难,孙悟空和猪八戒一对眼神,决定骗沙僧去做妖怪,原本斩钉截铁说着“绝对不要内讧”的唐僧渐渐变了口气,加入哄骗沙僧做妖怪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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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停留在这,那不过就是“好人没好报”的《西游记》新解而已,但接下来的一连串反转,看蒙了观众,也让这部作品上升到next level,拿下全场第一。

大家哄骗沙僧做妖怪,不是为了拿他刷KPI,而是担心没背景、没“业绩”的他没法被佛祖们看见,所以干脆扮演坏人帮他提前成佛。

沙僧成佛,好人好报,故事就结束了?没有,新的反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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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唐僧第九次轮回了,从三国时代开始他就一次次前往西天求取真经,又一次次失败倒在第八十一难面前。如今沙僧成佛了,没人扮演妖怪了,这意味着唐僧的取经之旅又得重新开始了。

百年过去,孙悟空和猪八戒找到了转世后的唐僧,师徒三人路过流沙河,大师兄伤感地对师父说“这里没有妖怪了”。镜头一转,再次反转,放弃成佛机会的沙僧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三个,有观众说被“害怕兄弟过得苦,更怕兄弟开路虎”的观念荼毒太久后,看到如此温情的剧情,感觉自己的“尸斑”都要淡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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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第一赛段后,让人有点担心第二赛段的作品是不是还能保持水准。事实证明,能够超越“喜人”的,还是“喜人”自己。第二赛段中,《头号玩家》《渡口》和《质子的愿望》这几个作品,让人看到了“原来喜剧还有这种新形式”。

《头号玩家》的整个表演形式,包括布景、演员的动作等,都像游戏角色走入现实,特别是“网太卡把皮肤卡掉了”“不知道干什么原地蹦两下”,喜欢玩游戏的人看到会特别亲切,这种表演形式本身,就带着超现实的好笑与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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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和《头号玩家》则相反,它把喜剧和历史揉到了一起,以历史的厚重去衬托喜剧的轻快。“当你要暗杀的对象是前任,你该怎么办”,相信很多人都幻想过这件事,它本身带有喜剧的荒诞色彩,但这层主题之下又衬着国仇家恨的大背景,这就让荒诞有了更多延展与意料之外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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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的愿望》则是和影视作品做了结合,甚至还重现了电影《封神》第一部中的名场面——质子献舞。这种虚实之间的互相映射,让观众想起一年前在影院里充满了力与美的质子舞,再看台上歪七扭八的临时队伍,不经意间在对比中笑料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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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喜人”们在放弃了所谓“喜剧公式”后,节目仍旧让人笑到停不下来?

因为每个作品都像是一面现实的镜子,有的对照着千篇一律的生活,有的对照着游戏中的快意恩仇,台上的主创似乎在与屏幕前的我们隔空对话,形成一种奇异的镜像关系,我们在台上看到自己、“喜人”们在台上理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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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或真实,用快乐解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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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正如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在喜剧中看到荒谬,也有人在喜剧中寻找真实。《喜人奇妙夜》很难得的一点是,无论怎样的脑洞,也有人跟你笑点相通,不管是荒谬还是有意义,每个观众都能在节目里找到自己喜欢的作品。

比如《小品的世界》,距离它初次亮相至今已有半个月的时间,但观众还在乐此不疲地讨论其中的细节。

有人致力于寻找其中隐藏的各种致敬彩蛋,恨不得逐帧分析,看看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也有人在探究更深层的内涵——妈妈摘下头套的动作,其实是对我们人生的暗喻与鼓舞,她知道自己一直身在那个循规蹈矩的系统中,摘下头套的那一瞬间,妈妈完成了自我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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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难》同样有着多种解读方向。你可以把它当做一次“反经典挑战”,唐僧师徒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彼此,所以才需要用说谎的方式来帮助自己最关心的人。

你也可以把它看做是职场的投射:唐僧是那个只在重大关头出来主持大局的大领导,孙悟空则是有能力但也有点独裁的中层领导,猪八戒是善于向上管理的嫡系,而沙僧就是职场中的你我他,大家提到他最爱说的就是“是个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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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场上,老实人总是被牺牲、被戏弄,所以那句“人善不应该被骑”就像是对现实职场上不公平现象的控诉,因此让观众格外有共鸣。巧的是,它对现实的控诉就到此为止,没有套路地去上价值。喜欢看无厘头故事哈哈大笑的观众,和在职场受了委屈的观众,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心灵慰藉。

第一赛段中还有一个故事让人印象深刻——《大侠别动手》。它本身的结构很简单:一间人来人往的客栈,一群没事喜欢摔盆砸碗的大侠,和一个苦笑无奈的店小二。大侠们一言不合就摔碗,小二心里生气又谁都不敢得罪,看似臭名昭著的魔教,却很有人性,还是资深搞卫生爱好者,这一切都有种超现实的无厘头,加上多重反转的设置,笑点给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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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它关注到了故事中的小人物。一将功成万骨枯,被歌颂的永远是英雄,而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却总是充当着他人光环之下的背景板。《大侠别动手》给了小人物一个发声说话的机会,我们看到了他的无奈、为难、小心翼翼,也不禁去思考,对于小人物来说,何为正、何为邪,世界纷纷扰扰与小人物又有几分相干?

就像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同的人在“喜人”的作品中得到的情绪价值也各不同。第二赛段中,就有一个可以用“离谱”来形容的作品——《雷欧雷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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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满意国王给自己安排的婚事,于是在农场随便指了个牛奶工说要嫁给他,就在国王和公主争吵的时候,与公主有婚约的邻国王子也来到这片农场,公主对王子一见钟情,但又不想屈服于父亲的安排,还是执意要嫁给牛奶工。

邻国国王听说公主毁约,立刻打算发兵为儿子报仇,结果因为儿子为公主求情暴怒,当场认下牛奶工做儿子,王子原地降格为牛奶工。而国王见到女儿被骂,与邻国国王展开肉搏战,最后两败俱伤,成为新任国王的牛奶工祝福了王子和公主,又坐到他的小板凳上挤起了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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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马东的话说,这故事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但他就是很喜欢这种没有逻辑但又好笑的作品。叫兽易小星却说,他从这个作品中看到了大智若愚,“权力是愚蠢的,战争是荒谬的,只有牛奶工是那个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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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作品,不同的人品出不同的味道。喜人用快乐解构一切,想找乐子还是照镜子,取决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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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背后,关于自我的真实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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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节目播出仅三期,但“每周五下班看喜人”已成为一些人新的周五仪式。我们爱看“喜人”,是因为他们精准踩在观众情绪“发疯”的点上,同时,那个讨论了许久却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又一次回归舆论场:在今天,喜剧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或许最近的网络热梗,可以成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人说“怀疑喜人在我生活中装了摄像头,怎么一直偷窥我,还把我的生活写成段子。”

“喜人演我”的背后,是“喜人懂我”,而这也是喜剧存在的意义。观众要的很简单,希望有人说出他们的所思所想,成为他们的嘴替、提供情绪爽感。伴随着笑声,喜剧解决的是人们的憋屈、无奈和敢怒不敢言。在关于“喜人是不是在我人生中装了摄像头”的调侃背后,是“喜人”确实做到了这一点,节目里充斥着许多“懂我”的瞬间。

《熬人奇妙夜》,主人公大锁在睡觉还是熬夜之间反复纠结,掌管睡眠的神问他白天那么累了,为什么晚上还是不睡觉;掌管熬夜的神立刻抢答“现在的年轻人白天的时间属于领导、属于家人、属于同事,只有晚上熬夜的那一小段时光,才真真正正属于他们自己”。白天被琐事填满的我们,好像只能用熬夜这种办法,来证明自己还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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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她》,内容不长甚至没有多少台词,但精准地还原了工作对于“人”的异化。元气满满的她变成了怨气满满的她,漫长的通勤、透支的身体、与付出不成正比的工资、每个月的房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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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是用“透明人”去形容那些生活中存在感极低的人,《看不见的ta》中房客小闫被鬼魂大哥戏弄半天,无奈发问“为什么我能看见你啊”,鬼魂大哥答曰“可能咱俩都不被人看见,但是被人看到这件事,挺难的哦”,很真实也很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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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力学在第二赛段的《一心一意》,出租车司机吕严想要和乘客一起玩成语接龙之前,暗示乘客要主动说“我想和师傅玩成语接龙”,这样系统才不会因为判定司机师傅没在工作而扣分。这样很小的一处细节,背后却是很沉重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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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一步是快乐,向后一步是生活,《喜人奇妙夜》没有假感动、强上价值,但它也试图在笑声之中,加入一点更“真”的洞察,如果观众能看出来了,那就是“你懂我”的双向奔赴,看不出来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快乐。

世事纷纷扰扰,不如付诸一笑。当纯粹的快乐越来越难得,反而提醒我们,那些能让你开怀大笑的东西,有多来之不易,更应该好好珍惜。

《小品的世界》里,吕严说他想看看“外面的观众他们眼里究竟是开心还是尴尬”,这一次我们可以肯定地告诉他,是开心。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监制丨沈艺超

微信编辑、设计排版丨高旭芹

作者丨卡卡

图片来源丨腾讯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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