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erMX.
三联生活周刊

佟大为，内娱“中产经济适用男”天花板？

三卡生约 8 分钟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佟大为出道至今已经26年，细数他出演过的角色，以“正派”“明朗”的角色居多。在迷雾剧场出产的悬疑短剧《错位》中，佟大为第一次出演人生中最复杂多变的角色，这也是他离“恶”的诞生最近的一次。

记者 | 卡生

“正常人”的黑化

看到悬疑剧《错位》的剧本时，佟大为便对剧中反派顾己鸣这个角色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这是他过去的演绎生涯里很少出现的黑化角色。彼时，他已经答应出演《玫瑰的故事》里的黄振华，佟大为说，如果不是《玫瑰的故事》延迟开机，他或许就会与这个从未遇到过的角色失之交臂。
Image
《错位》剧照
纵观佟大为饰演的大部分角色，比如《奋斗》里桀骜努力的陆涛，《中国合伙人》中的文艺青年王阳，《虎妈猫爸》和《小舍得》里的佛系爸爸，以及刚刚热播的电视剧《玫瑰的故事》里的“国民大舅”黄振华，都是阳光、积极、向上的正派人物。佟大为慈眉善目的模样、说话时抑扬顿挫的声音，也包括他零绯闻的低调生活都是他与“好人”角色之间被划上等号的原因。这些年来，他也一直秉持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并没有刻意去打破观众印象里的自己。这次，制片人告诉他，《错位》里需要一个前后有反差，让人耳目一新的“反派”。
Image《错位》剧照
故事从一年前风雨交加的夜晚开始，一名少女遭到奸杀，惨死家中，其死亡的形态和周遭的生活环境竟然与刚出版的畅销悬疑小说《黑雨》的开头神秘重合，“绿色铁门”“长长的斜坡”，甚至法案时出现的城中村停电，如同作者当晚目睹了凶案的整个过程。很快，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察姜光明（马伊琍 饰）便抓到了当晚奸杀女孩的凶手，但他拒绝承认谋杀，案子陷入更大的焦灼中。
Image《错位》剧照
佟大为饰演的畅销小说作家顾己鸣自然成为了警方怀疑的对象。与此同时，一切围绕着顾己鸣的调查显示，他有非常充足的完美不在场证明，而随着进一步深入，顾己鸣的文学创作、看似和谐幸福的婚姻、众星捧月的成功人士生活，让人觉得这巨大的美满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看剧本时，佟大为称自己用“举着放大镜”的方式看，生怕错过哪个重要的细节，越到后面越让他沉迷。“逐渐撕开真相后逐渐显露本性的顾己鸣滑向罪恶的过程，成为了吸引我的关键。”
Image《错位》剧照
这部悬疑剧在前期主要聚焦在姜光明破案的过程，以及徐徐拉开顾己鸣的生活序幕。春风得意的顾己鸣即将迎娶白富美妻子苏真真（蓝盈莹 饰）。顾己鸣出身农村，通过考上大学逆天改命进入城市生活。毕业后，成为一家文学杂志社的编辑，他的人生梦想是写出一部伟大的作品。无奈于人生际遇或是才华有限，他的作品一直无缘出版。直到一场车祸，改变了他的命运，无意中，他救下了传媒集团的千金苏真真，尽管女孩已经在车祸双腿瘫痪，这反而拉平了两人现实存在的巨大经济落差，小说在妻子的助推之下成为了畅销作品。
顾己鸣和苏真真的关系，让我想起电影大卫芬奇的电影《消失的爱人》中尼克和艾米之间的婚姻关系——欺骗、操控、背叛。我问佟大为，你认为这对夫妻之间你认为有爱情吗？佟大为认为，虽然起始于利益，但过程中顾己鸣的示好、攀附之外，也有同情，也想过结婚后一切改过自新，好好过好日子的念头。苏真真对他的情感从试图控制，到利益参杂的欣赏，再到命运绑定。这段关系前后是发生过变化的。婚礼那场戏里，佟大为心里想到的是莎士比亚说的那句话，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
Image《错位》剧照
顾己鸣的前女友，也就是后期逐渐浮上水面的江娜，剧本里则用“一见钟情”带过了他们的爱情关系。佟大为觉得这个也不够真实合理，“一见钟情”太虚，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勾连”，后来他与编剧讨论，增加了顾己鸣的父亲是纸扎店的手艺人，而江娜的爷爷去世时，她接受过纸扎店的老板帮助的情节。一个被他人认为不吉利的职业，却是两个人心中温暖的连接。
除了讨论人性欲望之外，《错位》还多加了不同境遇与命运之间的对峙。顾己鸣在江娜、苏真真之间的摇摆，从另一个角度讨论了婚姻、情感、权力之间的较量。
Image
《错位》剧照
这让这部悬疑剧的内核发生了明显超越于“谁是凶手”的讨论。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三场喝红酒的戏。一场是顾己鸣和江娜在小旅馆里喝酒，江娜的单位发了一瓶红酒，两人就着纸杯喝，顾己鸣说，“这酒还挺甜的”。另一场是顾己鸣原本打算与苏真真坦诚抄袭一事，桌上却摆着年份好酒，水晶杯清脆地碰撞，顾己鸣在此情此景，双手并不娴熟地抱着酒杯，最终选择吞下秘密。
佟大为说，这两段喝红酒的戏开拍前，自己受到了伍迪·艾伦拍摄的《赛末点》的启发，通过人物与酒的关系，表达角色内心的复杂。最后一场红酒戏，是在顾己鸣与苏真真结婚之后，当他意识到自己被“欲望”推向绝境后已经覆水难收，他独坐在家中豪华别墅的泳池边，喝着红酒，并不断往嘴里塞满母亲从家乡捎来的咸榨菜。这就是顾己鸣的处境，他的过去与现在无法和解，“顾己鸣无法放弃现有的生活，但他也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
Image《错位》剧照
《错位》里的佟大为，饰演的并不是常态化的恶人，他依然保留了擅长的生活流的表演方式，无论是和苏真真多次欲言又止决定摊牌时的真诚，还是与江娜在一起时，渴望给她带来幸福的承诺。在观看的过程中，我时不时地会跳出来一个想法，会不会是哪个环节误会了顾己鸣，甚至期待着某个反转的出现。正是这种需要塑造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反派”的想法，增加了这个角色身上的多重性与暧昧感。顾己鸣的逐步黑化让人细思恐极，他的恶念或许也是大多数人在某个情景里同样会出现的念头，犯罪是否真的离我们这么远？普通人的“恶”从何而来？

普通人的“恶”从何而来？

佟大为告诉我，自从进了剧组，他就开始琢磨几场“重场戏”，他对于好戏的标准是“准确”、“简洁”、“生动”。在一次次人生岔路口做选择的顾己鸣是从哪一步开始沦陷的？
到底哪一个时刻是压倒顾己鸣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个问题上佟大为想了很久。
是那场改变他的命运的车祸吗？
Image《错位》剧照
在最早的文本里，顾己鸣救苏真真那场戏时，写的是苏真真与富二代在酒会结束之后开车走到半路出了车祸，被赶来的顾己鸣救下，但他并没有救曾在酒会上侮辱过他的富二代，甚至最后将那辆车推下了悬崖。佟大为表示疑虑，在他看来，顾己鸣虽然渴望在专业领域有所建树，需要通过成功让他远在老家的父母扬眉吐气，甚至受到了富二代侮辱，也不可能就此激情犯罪。
后来他和编剧商议，对剧情做了修改，剧中顾己鸣在救那个刚刚把他的小说扬了一地的富二代时，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能说出我小说的名字，我就救你”。富二代说，你救我，我给你钱。迟疑的刹那，悬崖边的跑车滚落下山崖。如此一来，谁来为这场车祸负责？是命运，是富二代自己作死，还是顾己鸣见死不救？
Image《错位》剧照
或者是车祸之前的那场戏？在那场戏里，顾己鸣被富二代侮辱之后，开车离开。原剧本只是想要佟大为看到自己的小破车停在两辆空间很窄的车之间，一个镜头就能交代完毕。佟大为认为，最压倒顾己鸣的羞辱，不该来自上一场“富二代扔手稿”的戏，而是在停车场与司机的戏。
好多年前，佟大为在停车场听到过一辆豪车司机叫嚣，“你知道我一脚油门多少钱吗？”，当时他就觉得，这话虽蛮横却十分生动。在现场和导演讨论后，顾己鸣在停车场的戏被细化打磨为，他的那辆旧车停在了一辆没有熄火的劳斯莱斯旁，由于驾驶门被挡，顾己鸣请求司机挪车，司机说，“你知道我一脚油门多少钱吗？”。由于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司机人选，剧组的执行导演被拉来扮演了这个角色。当天现场，被司机一番羞辱的佟大为，从狭窄的副驾爬进了车里。狼狈、屈辱、不甘、挣扎的内心并没有通过声嘶力竭的对白去完成。佟大为说，这场戏多少有些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再来一条，也许就没有如此戳人。
Image《错位》剧照
也许是更早一点，当一切罪恶都还没有真正发生的时候。第二集，顾己鸣回到母校对大学生演讲时说：“你想把才华卖给这个世界，但生活通常会附赠一些你不想要的东西”，那些不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剧中的顾己鸣原本是个纯文学作者，第一次他看到那六页悬疑手稿时，他并未想抄袭，可在永无出头日子里的煎熬中，他合理化了自己的抄袭。知道真相的江娜劝他放弃这部小说时，他说，这是我的小说，我只不过是借鉴了六页纸而已。
有一场戏，是小时候的顾己鸣和扎纸人的爷爷的一段对话。他问爷爷，为什么纸人都没有眼睛？爷爷说，因为纸人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不属于它的世界，如果看到脏东西就坏事了。镜头一转，现在的纸人已经画上了双眼。冥冥中的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顾己鸣的人生并没有真正免于自我的审判。
Image《错位》剧照
顾己鸣的人生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选择坦白抄袭，放弃成名；选择与江娜平凡一生，放弃苏真真的帮助；选择救下富二代，放弃证明被刺痛的尊严需要挽回。恰恰，顾己鸣的人生总是被一闪而过的“恶”占据了上风。人的“恶”是如何形成的？这是《错位》在顾己鸣这个人物上着墨探讨的主题。
就像美国心理学家罗伊·F·鲍迈斯特在《邪恶：在人类的残酷与暴力之内》一书中所总结的那样，“邪恶不是某个个体或者群体的内在特质，而是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各种为了自保而自我合理化以及最终诉诸暴力的倾向……如果你想制造邪恶，你只需要把人们克制自己的理由拿走。自制力小小的一点弱化，就足以导致暴力冲动的升级。邪恶静静地潜伏在那里，等待着被引爆。”
“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Image

 排版：初初 / 审核：同同

招聘｜实习生、撰稿人

详细岗位要求点击跳转：《三联生活周刊》招实习生、撰稿人

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未经许可，严禁复制、转载、篡改或再发布。
Image

大家都在看

Image
Image

Image

Image

“点赞”“在看”，让更多人看到
Image

KEEP THE THREAD GOING

更多来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