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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

短剧越离谱，中年人越上瘾？

三碳酸狗约 6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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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电子榨菜，年轻人喜欢偷偷看给马修蹄子或清洗地毯之类的解压视频，一部分中年人隐秘的爱好，则是无聊时把短剧当作时间杀手。
他们的过去，是每当孩子看网文的时候，劝孩子多去看点有意义的东西；他们的现在，是孩子开始忙工作不看爽文了，自己却到了有些无聊的中年，开始看爽剧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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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许多人第一次看短剧时，起初都会产生一丝嫌弃，“它的剧情极其套路，一分钟主角被人陷害，两分钟反派蹬鼻子上脸，三分钟上演重生复仇。剧本的浮夸程度，常令观众不自觉脚趾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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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普通电视剧的剧情发展，都需要至少一集的铺垫，交代清楚人物关系后，才会让他们产生激烈冲突，但短剧恰恰相反。
“十个短剧里，九个的套路都是开屏雷击。你还没搞清楚主人公是谁，就看到有人在被狠狠打耳光、被反派羞辱、甚至是突然就坠下悬崖然后重生了。这种剧情的威力，如同朝你原本平静的精神世界里，猛灌了一瓶又土又冲的二锅头，想不上头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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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所有类型的影视作品都不一样，短剧里的一切要素，比如主人公的人设、剧情反转或是演员们的动作，都必须做到极致。
圈内人蒋承翰说，“我们不但要扇主角耳光，而且不只要扇一下，要扇三下。每一下都要非常用力，要抓住对方的衣领，扯到面前后再狠狠抡巴掌，务必要有被打到原地转圈的效果，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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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就像是成年人之间不能说的秘密，很多人都在看，彼此却羞于承认。
“年轻人基本的体面，就像是平时豆瓣打卡的电影，必须精挑细选后再展示，显示自己的趣味如何高级。至于短剧，大家只会私下偷着乐，绝不会和人分享自己爱上了哪个霸总，或心疼了哪个重生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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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数据不会骗人。数据显示，中国去年的短剧市场规模，已经达到了373亿元人民币。保守估计，至少有5亿人，在过去半年内都曾观看过短剧。“你身边的许多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可能是短剧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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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剧情到底有多离谱？又有多让人喜欢？究竟是谁在看短剧？它到底是怎么硬控几亿人的？
有关短剧的一切，且看热流第三季第四集《短剧，你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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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流》第三季第四集《短剧，你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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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谁，只要上网冲浪，就一定刷到过短剧。
“它就像是赛博小广告一样，总会突然加塞在你正在刷的视频流里。哪怕你一开始对它不感兴趣，也经不起它如此狂轰滥炸的宣传。尤其是看到片尾，视频总在主角即将复仇的关键剧情处突然定格，这彻底点燃了你对短剧的好奇心，乖乖地就此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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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抓住眼球，再刺激感官，再用反转将剧情推向高潮，是短剧惯用的“爆款三把斧”。遵循这一创作逻辑，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短剧，剧情构成都十分相似。
在西安的短剧拍摄现场，每个月要演50场“家主”戏的焦先生说自己通常是，“在宴会厅里，跟男主怼，最后被打脸。通常是我先被打一巴掌，旁边的人再被打一巴掌，再有一个人躲开了主角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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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就像是一个放大镜，不光其中的剧情需要极致，演员们也被要求拿出最用力，甚至是用力过度的演技。
原本在正剧中演反派的演员，演短剧时成为了正派男主，他出演“战神”的经历是，“我天天都得被人扇耳光，基本每个剧，都要被扇十几二十几个耳光，连带着膝盖一起跪麻了。”因为战神短剧里，正派男主在逆袭之前，通常都得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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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手眼通天的男女霸总，在导演喊“咔”的一瞬间，便立马回到现实，从支配者变成了“被支配的演员”。
有人出身科班，不情愿接受过度夸张的表演方式，但想当短剧主人公，必须接受这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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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就是卖情绪的，要么虐要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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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的简单粗暴，让一些人越看越上瘾，“只要是短剧我都看，昨晚上看到两三点”，一位在短剧片场跑龙套的女孩打心底热爱这份工作。
另一些人，接触短剧只为赚钱，不所谓面子与否。一位当群演的大一男孩说，“平时不是很喜欢看短剧，只是单纯想通过这个赚钱，赚的钱给爸爸买了一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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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喜欢还是无感，大家都能达成一个共识，那就是短剧仍然是当下一个有希望的风口。于是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各路神仙都在涌入短剧这条看似门槛很低，实则深不可测的赛道。
有人说，“外行眼里，拍一部短剧太简单了。他们只能看到画面是五毛特效，演员的演技也很浮夸。但看不到的是，短剧需要在8-10天的时间里，拍一个80集的体量，每天只睡4小时，每个人都在抢时间。”
一些人之前做的是影视正剧，以为凭自己的资源和本事，“来做短剧那不是降维打击吗？”结果入局之后，却纷纷铩羽而归，“现实是每天新上线的短剧，有150部以上，但能赚到钱的，不超过5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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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在激烈的竞争中杀出条血路，短剧这行的神人们纷纷各出奇招。
比如有人整起了玄学，靠一张装裱在相框里的“爆量符”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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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则化身效率管理大师，把一部短剧的制作周期压缩到了极致，圈内人说把它做成了一门“短平快，投入少回报快”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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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演员们经常吐槽，“它的拍摄强度实在太大了，一连拍十几个小时都是常态，多的时候每天要拍二十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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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剧的财富神话里，一度还有“爆款短剧《无双》一周拍完、8天收入过亿，10天暴富”的传言。
而实际上，有圈内人指出，“8天过亿”其实指的是为短剧的后期投流成本过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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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做影视剧的队伍，是娱乐圈里的“一本院校”，那么短剧团队，就像是一所“娱乐圈技校”。许多做这行的人，都不是科班出身，甚至没有学过表演。
一位家里有饭店的大叔，只把参演短剧当作一种爱好，本质和年轻人们爱玩剧本杀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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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逐梦短剧圈的人里，也有清醒的一群人，“想想就知道，现实里哪有人能轻易拿出十个亿当彩礼，或是随便拿出几个亿打水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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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少人，即便知道了以上种种道理，仍然对短剧所构建的太虚幻境，有一丝迷恋和希冀。
曾经跑外卖的小哥，因为被人夸赞“抖音拍的挺好”，而鼓起勇气成为了短剧演员。“演了一个监狱的狱霸，那是我第一次上镜头，感觉好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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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做着《喜剧之王》一样的梦：不被家人支持，兀自在这条赛道中追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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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剧啊短剧，观众被它硬控，剧组为它癫狂，群演为它做梦。
有一位热爱短剧的普通市民告诉我们，他爱看短剧，爱看短剧里的普通人逆袭，因为“会代入自己，感觉很爽。”
但他也告诉我们：“我不会相信短剧里的故事，它不是真的，关掉手机我还是要回到现实，我不可能是那个无往不胜的战神。”
他说：“短剧就像是黄粱一梦，但是我们都得努力去好好生活，平凡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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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流》第三季第四集的《短剧，你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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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话题】
你看过短剧吗？
图源 ✎ 《短剧，你好讨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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