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茕子

大婆和小三的较量。


1 汤靖十几年前跑出去,音讯全无,再回来时,已是一具尸体。 郝彤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没有什么感觉,情或者恨,都在这十几年的不闻不问中变得稀薄。夫妻一场,人死如灯灭,她中规中矩地替他办了葬事,叫女儿倩倩在灵前给磕了三个头,全了父女一场,再多的,就没有了。 倩倩哭不出来,郝彤一点也不勉强,她也不想让女儿去哭那个混账老子。但其他人看到了,就窃窃私语些不好听的话,什么冷漠无情,自己爸爸死了,一滴泪都没流,小妮子跟她妈一个样,心太狠了。 女儿就是郝彤的命根子,看到她被那些闲言碎语伤得眼睛红得跟个小兔子似的,心里鬼火得很。 郝彤没惯着,逮着那几个闲话的,劈里啪啦一顿输出:“我们娘俩心狠?到底是谁先狠起头的?我家倩倩生下来才半个月,汤靖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说要去做什么大生意,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我连月子都没坐完就要操持家务,十五年啊,他没回来看过一眼,他爹妈死都没露面。倩倩长到十五岁,他是抱过她还是换过一次尿布?我呸!面都没见过的东西,算个什么当爸的!我要是真心狠,就该把他扔到垃圾堆里去,骨头叫野狗啃了,入土为什么安啊,他配吗他!” 骂完了,郝彤神清气爽,抓着女儿的手回了家,这破男人,生前不是个东西,死后还惹幺蛾子,不过看着他的遗相,她也松了口气,知道这个男人现在睡在地里,以后不可能再给她惹麻烦了。 要知道先前那两男人送汤靖回来时,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生怕那狗东西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到时候她们娘俩怎么办?有些人横起来,可不管你们十年都没联系,形同陌路,人家只管你是他老婆,倩倩是他女儿,他死了,债就归家里人。 幸好幸好,她旁敲侧击了几句,那两人没提过什么欠债,好像汤靖在外头混得还行,不落魄。她真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没债就没好,不然她真的会把他的骨头都从坟里挖出来扔给野狗去啃。 汤靖这么多年没音讯,曾经有人见郝彤一直都是母女两个人,就以为她是单亲妈妈,追求过她,还说会把倩倩当亲生的养。那个时候倩倩也不大,四五岁的样子,生活里没有爸爸这个存在,她就算再爱她,有些东西始终还是欠缺了。那个追求者在倩倩身上下了很多功夫,让她体会到了父爱,人也活泼很多,郝彤看着,心思也有所松动。 她打听过,像她这情况要再婚,得先跟汤靖离婚,那就要去法院起诉,当时她公婆还没去世,老两口对她一直很照顾,也一直觉得自己儿子跑了很对不起儿媳,但这份愧疚不足以让他们接受儿子不在场的情况下儿媳跟他离婚,他们想着要是汤靖哪天回来了,发现老婆女儿不在,自己成了离异汉,肯定会受不了,所以公婆哭着求着阻止她。 离不了婚,那个追求者不可能一直坚持,那不就成男小三了么,于是就这么遗憾地散了,后来,公婆死了,临死前抓着她的手目带恳求,别让他们的儿子回来时没有家。公婆有他们的私心,但他们把房子直接过户给了倩倩,为着他们的一片为人父母心,她想想也就答应了。 男人么,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安慰完自己,郝彤也就再也没想去起诉离婚这事,只当户口本上多躺着个人罢了,又不来影响她过日子。 2 汤靖的死,对郝彤母女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个男人一直是缺席的,倩倩该干嘛就干嘛,至于郝彤,唏嘘了两分钟,这段惨淡的丧偶式婚姻变成真的丧偶了,在任何意义上她都自由了,浑身舒畅。 一个多月后,一个女人找到郝彤,提起汤靖时,她恍惚了一下,差点没想起来那是谁。 女人叫周莹,自曝她是汤靖的女人。 郝彤差点笑了:“你找我来干什么?想拿点他的骨灰回去做纪念?那你自己去挖,全带走都可以。” 周莹突然扑簌哭起来,柔弱不堪地道着歉,郝彤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没毛病吧,莫名其妙跑到大婆面前说我是小三,想找打吗? 说实话,要是郝彤对汤靖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感情,面对他的情人,她高低得给周莹几巴掌,但她没有啊,人也死了,爱哪凉快哪凉快去,她压根不想搭理跟他有关的半点屁事。 周莹吱吱唔唔半天,终于把来意说清楚了,原来汤靖在外面混得还真不错,还有外债没有收回来。 郝彤表示无能为力,她连汤靖在做什么生意都不知道,谁欠他的钱,怎么欠的,欠多少,她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理他的那些破事。 周莹急了:“我都知道啊!我一开始是给靖哥当秘书的,后来……” 哦,原来是啃了窝边草。郝彤撇撇嘴:“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去要啊。” 周莹面色晦暗,她哪里没去要过,但…… 见郝彤要走,周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不问问有多少吗?”她急切地伸出一只手全张开。 郝彤懒懒地猜:“五万?”周莹摇头,她再猜:“五十万?” 周莹还是摇头,郝彤眉心跳了跳,不会吧……果然,下一秒周莹凑过来低声说:“五百万。” 郝彤一口气没提上来,咝地一声把舌头咬伤了。 五万块钱,郝彤眼神都不想给一个,五十万,她稍稍动摇了一下,但如果太麻烦,她还是会忍痛拒绝,可是五百万啊,她还没有修炼到视金钱为粪土的境界。 周莹见她动了心,吧啦吧啦了一堆,原来汤靖做的是中间商的生意,没收回来的这笔账是他做过最大的,利润也最可观,有一百多万。郝彤奇怪地问:“那你怎么说有五百万?” 周莹默了一下,别别扭扭地说:“靖哥把那边的货款先结清了。”郝清明白了,汤靖全款买了一批货,再给那个姓牛的老板,货款一共五百万。 3 郝彤咂摸了一下,突然问周莹:“那个牛老板,为什么不肯把钱结给你?”她不信这么一大笔钱周莹自己没去问过。 果然,周莹的脸黑了,她运了运气,咬牙切齿道:“那个姓牛的知道我和汤靖的关系!” 郝彤恍然大悟,那个牛老板不简单啊,竟然会知道周莹跟汤靖没有结婚,汤靖一死,周莹以什么身份去要账呢?秘书?情人?哪个都不够格。 周莹想起牛老板耍无赖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以前汤靖还活着时,他“弟妹弟妹”喊得可欢了,结果翻起脸来比书还快!他还假惺惺地说:“我也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可做生意的账要清楚,要是汤老弟来要钱,我二话不说就打钱给他,但是其他人不行啊,我不想惹官司。” 她去咨询过律师,这种情况只能由汤靖的家属去起诉要账,周莹在法律上确实没办法讨那笔钱。她没有办法了,五百万啊,要不回来就便宜牛老板那贱人了,她想了又想,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找到了郝彤,没办法,谁让她在法律上是汤靖的合法妻子。 郝彤还有一个问题:“既然钱只有我才能要得到,那你能有什么好处?毕竟,说起来你是破坏我家庭的第三者,我该恨你的,不给你好处谁也不能说我有错。” 周莹心里暗恨她脑子转得快不肯按着自己安排好的路子走,咬牙说:“你不给,那我就不告诉你那笔钱的细节,你找不到的。你要跟我签协议,答应给我钱,我才会说。” 郝彤老神在在:“哦,那我不要了。” 周莹气急,闭了闭眼,泄了气的背塌了,坦白道:“我给靖哥生了一个孩子。” 郝彤呆住了,真是没想到啊,所以哪怕她反悔,周莹也可以起诉分割汤靖的财产付抚养费,毕竟法律规定私生子也有继承权。 最终郝彤还是答应分钱,本来周莹想要四百万,她抱着胳膊冷笑:“你觉得可能么!”反过来还差不多。 周莹也咬死了不同意,一百万也太少了,她说对半分,郝彤一拍桌子:“一百五十万,不能再多了!如果闹上法庭,说不定你还拿不到这个数!” 周莹还想再挣扎,郝彤挥手打断:“你再啰嗦这账我就不去要了,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钱她虽然眼热,但摆明了现在是周莹落了下风,再唧唧歪歪就从哪儿来滚哪儿去,一个小三还拿起乔来了,有病! 周莹无奈,只得答应了,两人写好协议,安顿好倩倩之后就杀去找牛老板要钱了。 4 牛老板可以以周莹没有资格拒绝给她钱,可是郝彤拿着户口本和结婚证去要钱时,他没有办法不给,尤其郝彤怕他赖账,还特地请了个律师,吧啦吧啦一堆欠钱不还的后果,最后,顺利拿到了五百万。 这还没完,郝彤跟周莹去了之后,把那些年汤靖做的生意了解了七七八八,除了牛老板那儿,另有些三角债,虽然都是小笔的,但粗算下来,还有进账,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她跟周莹说好,让她把账目细节弄出来,要回来的账,分她三分之一。 周莹答应了,可心里还有些轻微的别扭,那些来往账目她一清二楚,汤靖欠下的钱,她一概以人死债消不肯给,欠汤靖的,有些给了,有些,也以人死债消不肯给,她又没法告,只能认栽,现在郝彤来了,她带着律师杀过去,一笔又一笔地讨了回来。 而汤靖欠下的钱,郝彤也要还给债主,周莹不愿意,凭什么,就算那些人告上法庭也未必会赢。 郝彤说:“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么,就当替我家倩倩积德了。” 周莹被噎个半死,再反对下去就成她不给自己儿子积德了。于是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眼睁睁看着钱又一笔一笔地支了出去,更可恨的是,债主竟然叫郝彤“嫂子”!多可笑啊,汤靖活着的时候,他们谁知道郝彤了?生意往来都是她周莹帮着汤靖的,曾经谁没受过她的好?结果一牵扯到钱,一个个都丧良心地去吹捧郝彤了!真他妈够虚伪的。 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汤靖的账全清了,该给周莹的,郝彤也都给了,看着账上多出来的近四百万,想起汤靖时,她难得有了句好话:“之前总担心你在外头欠债拖累我,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以前觉得自己命苦,但现在一想,男人十几年不来烦自己,死后还送一大笔钱,这命其实挺不错的嘛。 这个不错让她面对周莹时,多了两分温软,她让周莹以后有空带着孩子去祭拜一下汤靖,她是想着,她对汤靖已经宛如陌生人,但周莹这几年待在汤靖身边,情份肯定还很深重。再者,也是想表明自己不计较她跟汤靖这档子事儿,翻篇了。 郝彤临走前,周莹打电话给她,说请她吃饭,这段时间以来,多谢她了,各种意义上的。郝彤答应去,地点在周莹家里,郝彤还在路边买了礼物带过去,一盆小花和一个玩具,她不懂男孩子喜欢什么,就是个意思吧。 周莹热情地将她迎进屋,郝彤打量了一下,三居室,面积不算很大,但地段不错,装扮得很温馨,墙上挂了很多照片,她多驻足了一会,没办法,年轻时候的汤靖是啥样子她都忘光了,最近一次就是送回来的遗体,了无生迹,她都没敢多看一眼,看着那些照片,她才知道这些年他过的是个什么样子。 周莹还很热情地将相册拿出来,厚厚的好几本,她一页一页地翻给郝彤看,有没钱时在工地上打工的,有刚做生意时穿着西装拘谨的样子,有提了车意气风发的,有他们三个的“全家福”,当然,最多的,还是跟他儿子的,抱着举着背着,还有趴在地上骑大马,他笑得咧着个大嘴。 过了好久,终于把照片翻完了,周莹才拍着嘴,歉意地说:“瞧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我们赶紧吃饭。” 饭桌上,她儿子闹着糖醋排骨不好吃,周莹边哄边解释:“我手艺不太好,他吃惯了靖哥做的。” 郝彤没有说话,笑笑就告辞了。 5 两个月后,周莹再次找到郝彤,气急败坏地骂:“你太卑鄙了,竟然告我!” 原来,郝彤起诉周莹归还汤靖在婚内期间赠送的财产,光那套房子,就上百万呢,更别提她跟他的那么多年里,他不知道送了多少,反正,一律交给律师,讨回来的多,律师费就高,律师很给力,账单越拉越长。 周莹胸口发闷:“你凭什么说那些钱是汤靖给的,我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秘书,我难道不能有工资吗?!” 郝彤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那你去跟法官说啊,该判多少就判多少,我一切听从法律,绝无二话。” 看到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周莹怒了,大骂道:“你别以为你能请律师就厉害,你别忘了,我儿子可是靖哥的种,靖哥的钱,他都有份!” 郝彤冷呵一声,双手一摊:“那你去起诉啊,不过你最好先证明你儿子是你家靖哥的种!” 这话让周莹的面色变了变,抖着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郝彤以前也只是知道私生子有继承权,还骂过这操蛋的规定,还是请律师讨债那会,跟律师相处多了,对方得知她和周莹的这种关系,多嘴聊了几句。 那律师是这么说的:“私生子有继承权,法律上这么规定的没错,但这事儿有个前提,私生子得证明自己的身份。郝女士,就拿你和周女士的事儿来说吧,她得先证明她儿子是你丈夫的儿子,才能继承你丈夫的财产。可现在你丈夫已经死了,都烧成灰了,他既不能自己出面证明,周女士也无法获得血液样本去鉴定。据你说的,你公婆都死了,等于那孩子父系的直系亲属都没了,只有你女儿跟那孩子有亲缘关系,但你可以拒绝让她做鉴定,这样一来,她很难证明他是你丈夫的私生子。” 郝彤抠着他的字眼:“是很难证明,不是没法证明?” 律师继续解释:“血液鉴定是最权威的证据,当然还有其它的办法,比如周女士那边能提供足够的辅助证明,两人的容貌相似度啊,还有你丈夫以‘父亲’的身份给那孩子签的字之类的,这个就要看周女士有多少证据了,看法官会不会采纳。” 这话也终于让郝彤明白了周莹来找自己时的那种淡淡的违和感从何而来。那时她还纳闷过,既然周莹儿子是汤靖的,她可以以她儿子的家属身份去要钱啊,没必要来找自己,听了律师的话她才明白过来,恐怕周莹自己心里也没底吧,她也不能保证,手里有的那些东西够不够证明她儿子是汤靖的。所以绕来绕去,还是找上了郝彤。 至于当初周莹拿“给汤靖生了个儿子”要挟郝彤,不怕她不分钱这事,恐怕也有赌的成份在,毕竟一般人只知道私生子有继承权,不会想到私生子还要亲子证明才能有继承权。事情也的确如她所想的那样,郝彤一听私生子这事儿,就默认了汤靖的财产要分出去一部分。 其实律师还顺便查到点东西,比如一开始周莹当汤靖的秘书时,她有男朋友的,只是后来两人慢慢才勾搭上。周莹怀孩子那一年,她跟前任还没有完全分干净,而那一年汤靖的生意出现动荡,欠了债,他东躲西藏在外面躲债,直到孩子一岁多了,生意出现转机,赚了钱才买了房子送周莹,三人那年开始住到一起。 也就是说,周莹怀孕生产时,汤靖都不在身边,能证明周莹生的是他儿子的证据又薄弱了一些。至于后来那孩子喊汤靖作“爸爸”,那后爸也是爸啊。 郝彤懂律师的意思,如果她想耍赖不给钱,周莹说不定拿她没有办法。 但最终她并没有那样做,还是把钱分给了周莹。 一来,她们签了协议,协议里没有提分钱是因为周莹的儿子是汤靖的私生子;二来,她虽然不耻周莹小三的身份,但对她确实没什么怨恨。倒不如说,周莹也变成单亲妈妈了,让她想到了自己的曾经,带孩子是挺辛苦的,她好歹还有公婆帮衬着呢,她对周莹有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怜悯。 周莹瞠目,愣愣地问:“你不恨我,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我!” 郝彤冷笑:“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无辜,那天你为什么请我去你家里,你心里最清楚!” 听到她提起那天,周莹心头猛的一跳,脸上却仍是色厉内荏:“我只是觉得虽然我们的关系尴尬,但合作得很愉快,我想谢谢你才请你去的。” 郝彤听见直接嗤笑:“谢我?恐怕是恨我吧!” 周莹吸了一口冷气,大声否认,郝彤说:“你让我去你家里,想让我看到什么呢?一个其乐融融的家,慈爱的父母,活泼的儿子是吗?你特地把汤靖跟你儿子的照片都洗出来拿给我看是为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说汤靖把你儿子的胃口养刁了,想告诉我他是个好爸爸对吗?” 郝彤想起那些透出画面的欢快场景,心里就被锤子砸了一下又一下,忍不住气血翻涌:“多谢你的提醒,让我意识到自己有丈夫等于没有,女儿喊爸爸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的时候,他在忙着给别的孩子当慈父!让我猜猜,你不高兴吧,仅仅因为我是汤靖法律上的老婆,就拿走了他那么多钱,明明这些年来,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你,你觉得我摘了你的桃子,你不甘心,所以你邀我去你家,让我看着你们一家三口是如何幸福的,你想告诉我,我虽然有了他的钱,可他的心都在你们娘俩身上!我才是那个失败者!可我不欠你们的,你凭什么恶心我!既然你觉得我有的只不过是汤靖妻子的身份,那我就该做点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他婚内送你的那些财产,我会分毫不差地都讨回来!” 说完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我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益,你也可以的,你要是不服气你儿子应该有汤靖遗产的份,欢迎你去告,判什么我都会认。” 周莹一脸慌乱,是,她不服气,郝彤只是汤靖的挂名老婆,做生意那么辛苦,陪着他吃苦的,是自己,怀孕那一年的兵荒马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要应付前任的骚扰,要应付那些讨债的,还要忍受肚子大的痛楚!可到头来,钱还要被郝彤拿大头,偏偏那些没长眼睛的人还喊她“大嫂”!不过一个身份,不过一个身份而已啊!所以,她故意叫郝彤去自己家,还洗了那么多照片出来,就是想炫耀一下,你能拿走钱又怎么样,汤靖的心和身都在她这里!她才是赢家!
可郝彤的一纸诉状,把她打回了原形,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能让自己身败名裂。可笑的是,她还妄想拿一个死人的感情当成武器,殊不知,在这一场战斗里,她从一开始就是输的,郝彤宽宥她的身份,还跟她合作,自己却没有珍惜,生出了怨念!她好恨自己,要是当初她夹紧尾巴拿钱完事,没有多此一举就好了。
周莹跌坐在地上,捂面痛哭。

———————— 作者:喵大姐 责任编辑:阿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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