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最“疯”的女演员，为何重新火了？
曾于里约 9 分钟*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今年暑期档的黑马剧《墨雨云间》捧红了演员李梦，让更多观众认识了她。娱乐圈的走红定律一向如此：走红的同时，“考古”也就开始了。李梦此前在娱乐圈的多次负面舆情被一些网友翻出。
李梦的一个点赞，仿佛坐实了此前那些传闻。她在微博上对一条涉及《墨雨云间》和《玫瑰的故事》的帖子进行评论。这条帖子赞扬《墨雨云间》，贬低《玫瑰的故事》，称后者剧情像“狗屎”，人物没有内核。很快，“李梦 情商”登上热搜。虽然李梦在采访中提到自己没有细看帖子内容，是无心之失。
风波过后，于正在社交媒体上发长文谈李梦。夸了李梦，但也直言李梦工作中存在一些“问题”。
在人际交往中，情商是重要的技能，娱乐圈尤甚。但这一次，观众对李梦的“低情商”，不如以前那么刻薄和讨厌了。很多人能够接受李梦是一个有缺点和不足的人，前提是作为演员的她业务能力够强；哪怕争议不少，但《墨雨云间》还是给李梦带来更多红利：李梦的微博粉丝和网络热度大涨，好感度逆势提升。
这或是娱乐圈的一个正向变化：业务能力被更加看重。
“低情商”的李梦
情商（Emotional Quotient, EQ）是指个体识别、理解、管理和表达自己及他人情感的能力。
情商可分为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对自我情绪的意识、管理和激励，能够控制和调节情绪反应，保持冷静和专注，不让自己陷入失控、失态的状态中。
另一个层面就是针对他人，能够识别、理解和共情他人的感受，从他人的立场思考问题，与他人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解决冲突、建立合作。
职场、家庭及社交场合中，培养和提升情商对于个人的成功和幸福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而娱乐圈的工作属性，让它对从业者的情商要求更高。
一方面，娱乐圈的工作伴随着极高的曝光率，艺人的言行举止会被放大并受到公众的关注和讨论。艺人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和言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也需要通过恰当的行为和言语来塑造正面的形象，以获得公众的认可和支持。
这时，情商体现为与媒体保持良好关系，理解粉丝的需求和感受、建立深厚的粉丝基础，包括在面对一些舆情危机时有效应对，避免负面事件升级。
另一方面，娱乐圈是一个人际网络极其密集的行业，艺人需要与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包括导演、制片人等；娱乐圈的竞争本身又相当激烈，除了一线巨星，多数人的工作机会并不稳定：有效的沟通和良好的人际关系对于艺人获取更多工作机会至关重要。
这时，情商就体现为跟导演、制片人、投资人，包括跟自己的工作伙伴打好关系，否则圈子很小，“不好合作”的传闻一传开就很难收住。
从李梦出道以来多次卷入纷争看，她情商不高，既没有管控好自己的情绪，也对合作伙伴的工作缺乏共情。不妨列举一些李梦卷入的纷争：
2016年，李梦出演电视剧《白鹿原》白灵一角，但戏份已经拍到一半，被剧组中途换角。当时网友还误以为是资方强制塞人换角，但从业内人士那边了解并非如此，确实是李梦与剧组有冲突。
2016年底，李梦主演的电影《老腔》上映，首映礼上李梦缺席，导演公开炮轰李梦“无数次失联”，直言其有艺德问题。李梦随后微博对此进行澄清。但也足见李梦与剧组的矛盾之激烈。
2019年，李梦自荐出演台湾电影《那个我最亲爱的陌生人》，合作台湾资深女演员吕雪凤，只身飞去中国台湾拍摄两个月，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次与剧组再次闹出矛盾，吕雪凤在采访中直言，李梦“惹毛”了她。台湾多个媒体报道均写道：一旦导演喊卡后，李梦就跑不见人，要上戏时，灯光、摄影都已经就位，她却为了一根头发调了15分钟，让吕雪凤把怒气一起带到戏里飙骂。
2020年底开播的《我就是演员3》中，李梦参与录制。节目的导师张颂文说起李梦拍摄《隐秘的角落》中的一个细节，即，李梦即兴表演时把一个苹果拿在手里，一边削皮，一边说台词，导演说很好、他换个角度再拍一遍。李梦就说：道具老师，苹果再给我拿一个。之后李梦连连对道具老师的苹果不满意，要求“一模一样”的苹果，道具老师只能深更半夜满城找苹果。
张颂文的本意是说明李梦对拍戏细节的“偏执”、希望大家多宽容她。但播出后，还是让李梦卷入巨大争议。网友纷纷代入打工人的立场，对演员的“小牌大甩”表现强烈的反感。
哪怕是《墨雨云间》，于正在总体表扬李文的小作文里，还是提到李梦工作中的问题：“李梦进组之后确实有很多地方很奇怪，比如她不适应古装，时时刻刻在抱怨发饰重，再比如她东西找不到了会一直找，导致总是迟到，还有跟演员之间没什么边界感，拿起别人的水壶就喝，偶尔不背词现场发懵，需要导演像盯小孩作业一样每天给她发微信督促她背词。”
多次陷入舆情风波中，李梦确实是吃一堑长一智，一直在改进，却很难说她是个“高情商”的人了。在工作中，她仍相对地以自我感觉为中心。
业务能力是演员的底气
但也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即，一边是李梦在圈内有不好合作的传闻，另一边是李梦的戏一直没断过、一直有产出，虽然出演多不是什么商业大片或者大制作剧集的重要角色。直到这一次凭借《墨雨云间》的婉宁公主一角出圈。
难合作却一直有戏约，归根结底，李梦业务能力挺强的。
首先，李梦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演员，她有辨识度。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清新脱俗、艺术气息浓厚，日常穿搭和言行举止都流露出随性自在的感觉，拥有一种自然不做作的美。
其次，李梦对于演戏是认真的，她热爱演戏，也会努力去争取机会。
比如《那个我最亲爱的陌生人》，她先是给导演写邮件自荐，之后飞到台湾见了制作人和导演，才拿下机会。《墨雨云间》，于正一开始对是否用她颇为犹豫，李梦又一次毛遂自荐才赢得机会。
一些演员能够理解李梦对演戏的痴，所以张颂文很包容李梦的“怪”。纵然是被李梦惹毛的吕雪凤，也对台媒表示，李梦对戏是认真的，哪怕她难掩对李梦“不满”，李梦还是会来请教她哪一部分为什么要这么拍。
再则，李梦有演戏的天赋，愿意去研究角色，也有细腻的情感表达能力。
这一次凭借《墨雨云间》的婉宁公主翻红，李梦对角色的诠释功不可没。她对婉宁的理解非常精准，她说婉宁让她想到《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中的女主角川尻松子。
婉宁公主虽以一种极端且近乎疯狂的形象出现，但她的内心世界也极其悲凉。她曾经是大燕国备受宠爱的长公主，后来作为质子遭受诸多苦难，这些经历给她带来深深的伤痛和怨恨，不被爱的她渴望得到一份真爱，她对沈玉荣的爱走向极端偏执。
李梦不仅展现婉宁公主表面的狂妄与冷酷，也深入挖掘她内心的脆弱和无奈。深层次的表演让角色更加立体，让观众对婉宁感到恐惧的同时也能体会到她的悲哀。这是角色成功的原因。
从导演和制片人的角度来看，如果演员好合作、演技又好，自是最好，但这样的好演员可遇不可求。更多时候，片方面临的选择是：一个情商高、但业务能力低的演员，还是一个情商低、但业务能力高的演员。而选择情商低、业务能力强的演员，有时是最不坏的选择。
诚然，像李梦这样“不好合作”，会耽误片方的进程——拍摄时每一分钟都在烧钱；但遇到演技差的演员，哪怕演员情商再好，一样耽误事甚至更耽误事——要一直NG、延长拍摄周期，要通过大量后期的工作来弥补演技差距，播出后片方需要增加更多的营销成本……
所以，不少片方还是愿意选择李梦。也许不那么好合作，至少戏好。
这也说明了：业务能力是演员的立身之本，是演员的底气。戏好，血厚，才经得起折腾。
也许是一次拨乱反正
李梦的戏一直不错。不过，此前网友对李梦的态度反感居多，李梦在网络上的声量不高，有声量基本也是争议。
比如2021年1月，李梦躺着做头发的视频引发网友批评。视频中，造型师只能蹲着、拗着奇怪的姿势给李梦做造型，而李梦躺着，一边放着一盘桂花，她时不时拿出桂花来闻一闻。这一幕实在很符合网友对她“难搞”“甩大牌”的刻板印象。
之后造型师进行回应，“是我们提出躺着做会快一些，并非梦梦要求边睡觉边做造型的。后期发型细节也都是坐着调整的，根本不存在任何耍大牌，也从没对工作人员不好的事发生。”
当事人出来回应后，还是有很多网友坚信是李梦“捂嘴”。这个时候，在很多观众的视角里：业务能力固然重要，但“情商”也许更重要。
流量是无罪的，但很多演员为什么被称为流量明星而非演员，是因为他们流量明星的身份，总是大于演员的职业身份与角色本身——只要是流量明星出演，就能抢一番，只要是流量明星演的，不论演得如何，粉丝一定会大吹特吹“炸裂”“封神”，各种营销满天飞。
流量压过一切的负面效应，在这几年已经彻底暴露：流量至上，导致一些业务能力很差的明星获得主演机会，作品质量差却吹得天花乱坠，观众深受烂演技污染；当制片方过于依赖流量明星带来的效应，反而忽略了作品本身的创新性和艺术性，导致创意和内容的同质化；当行业过度重视流量而非实力，有才华的演员失去生存空间和表现机会……
已经到了不得不正本清源、拨乱反正的时候了，观众率先用脚投票，由是，流量不断退潮，业务能力愈发被观众所看重，很多演技扎实的演员被重新发现。
观众愈发认识到，演技是一名演员的职业素养，把戏演好是演员的本分，业务能力才是演员最核心的竞争力。尽管演员的情商高低、是否与剧组相处融洽等因素会影响他们的职业生涯和发展，但这些不是观众该烦恼的，观众倾向于把注意力集中在作品上。
何况，当前“情商”也有被误读、被功利化运用的倾向。比如各种情商课、各种关乎情商的畅销书和心灵鸡汤，都是把“情商”误解为一种“表演”，怎么去表演和伪装得对人友善，实际上他有两幅面孔。娱乐圈不乏这样的“人精”：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慕强欺弱，拜高踩低。这样的人“情商”再高，再讨资方欢心，也让人不齿。
年轻的网友们在现实生活中看多了八面玲珑、巧舌如簧、精致利己的人，他们不再执着于所谓的“高情商”。在不少人看来，这种善于伪装的人，真还不如有个性、有棱角、但也有“毛病”的李梦来得真实。业务能力不弱的李梦，不再那么讨人厌了，或者没什么好讨厌的，对于行业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当然，我们还是要说一句：真实固然重要，但如果拥有对弱者的同理心和共情力就更可贵了。刁难弱者不是本事，哪怕演员业务能力再强，也只是完成了本职工作而已；作为演员或许合格了，但作为一个个体，如果无法善待普通工作人员、反而总是颐指气使，很难让人真正钦佩和喜欢。
排版：布雷克 / 审核：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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