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爱不动了吗?还能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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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开始至今,上海的人民公园相亲角里,每周末都会出现一位名叫曹再飞的艺术家,站在人群中念爱情诗。

在明码标价的爱情买卖面前,他受到过嘲笑、质疑和驱赶,而更多人将他视作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艺术家和这些情诗在相亲角受到的挑战,与“爱情”这一概念在当下语境中所处的尴尬位置一模一样。

“浪漫爱”被批判,寻找真爱成了一件过时的事。年轻人之间,越来越呈现出一种对于爱情的疲乏——“找搭子”“磕CP”“赛博恋爱”……年轻人通过“情感代餐”来满足自己的感情需求。与这些简单快捷的方式相比,与一个真实的人建立一段深入的亲密关系,是一件太具风险的事。

“寡王一路硕博”“谈恋爱不如搞钱”,很多时候,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我们将爱情与自我置于一种对立关系,似乎在爱河边保持安全距离,才是我们这一时代的“政治正确”。

爱情一定是自我的敌人吗?在眼下这个年代,投身于爱情,真的是一件愚蠢的事吗?我们真的不需要爱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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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年代的情书

但为什么还是会在社交APP里选中那个玩同一款手游的人,还是会被那句“I see you”打动,还是会在“留下”与“离开”间有过哪怕一刻的犹豫?当爱情剧的粉红泡泡被戳破,当“浪漫爱”祛魅,那个被叫做“爱情”的东西还剩下什么?

我们想找到答案,又或者,寻找本身就是答案。

这个七夕节,《三联生活周刊》联合小红书制作了一支特别短片。我们在上海的菜市场、酒吧、公园、商场、养老院中邀请路人们,朗读我们所收集到的从10岁跨越到100岁的数十封情书。我们带着关于爱的种种问题,邀请他们分享了自己关于爱情的答案。

以下,是我们在三伏天里,在暴雨中,在黎明破晓前收集到的一些关于爱的答案。

它们以文字、以声音为证。

点击观看《我的恋爱指南》

01

“我爸妈说,如果我谈了恋爱,每个月多给我1500块生活费,你能不能就当帮我个忙,配合一下?”

这句看似不太着调的表白,来自灯灯学生时期的男友,有过一段时间,灯灯在国外实习,每个早晨都会收到男友发来的音频,开头总有一句“你好呀,灯灯”,内容如同八十、九十年代的家书,多是日常分享,有时还能听见他周围的环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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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收到情书时的心情吗?

“请把你的心交给我,这个世界太残酷,我有点儿害怕。”

如今,俩人分开已经将近十年,但这些情书中的珍贵段落,直到现在还被灯灯保管在手机里。

当向她问到,“你是否会因为当下都市生活中快餐爱情的盛行,而对爱情感到灰心?”时,她摇摇头,笑着说——“不会,因为我见过真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起有灭。爱情离开后,它最好的纪念品,或许也就是一份对爱的笃定。

02

Chenmo和Ronnie两人都是广告行业从业者,他们在2021年举办了一场颇具创意的婚礼。在婚纱照筹备阶段,他们设计了一个有趣的环节——邀请所有亲友来回答,“如果用两件物品来形容我们俩,你会想到什么?”

之后,他们带着征集到的答案,运用在婚纱照的创作中。

有人选择了“苹果”作为答案。这是因为他们二人同为大连人——苹果是大连的特产水果,也象征着两个人甜蜜的感情。

在最后的婚纱照中,两人在沙漠中,拍摄了一张无数颗苹果在沙漠中从空中落下的定格画面,这幅图像还致敬了他们共同喜欢的摄影师植田正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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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中,两人相依

画面中的无数颗苹果,像雨滴一样落在常年干涸着的沙漠中。也像爱情,之于两颗常年等待着的心。

 03

“那时候打一通越洋电话要十几块,一个月的工资一般也就一百块。但有一个办法,就是不投币,拨出去马上挂掉,但这样只能说一句话,有时候一句也说不上,就只是听个声音。”

石女士和老贾一起出现的时候,肩膀总是亲昵地靠在一起。而今年已是他们携手相伴的第35年。

上世纪80年代末,老贾决定出国深造,成为了那个年代屈指可数的留学生之一。事实上,在老贾出国前,石女士恰好刚刚怀孕两个月,然而当时的夫妻俩并不知道这个消息。后来在孩子出生后,他们给这个女孩取名为“贾梦石”——以彼此的姓氏,作为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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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女士和老贾

为了省下高昂的电话费,相隔大洋的四年间,他们一直以通信保持联系。在石女士口中,因为书信的不及时性,她从来不在其中讲述烦心事,“翻开这么厚厚一叠家书,好像写的全都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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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一封封情书,爱抵过了岁月漫长

“有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辛苦.......当然有,但早都忘了。我们只让幸福的事留下证据。”

或许,幸福的秘诀之一,就是将目光更多地投注在那些美好的回忆里。

04

妙妙的舅公和舅婆,今年都已过75岁。在他们家中,每天都在上演过家家。

舅婆在几年前确诊了老年痴呆,这让她每天早上都会向舅公发出一个问题“今天去哪里玩?”对这个问题,舅公有一套自己的清单——公园,咖啡厅,动物园。说完两个人就会高兴地带上一点水果走到小区楼底下,进行一场“约会”。

在他们家的冰箱上,贴满了很多便签。每当舅公出门前,他都会拿出白纸写下大大的几行字——“菜市场,马上回来”,为了不让舅婆因为找不到人而担心。

即使衰老使我们失去对世界的灵活与敏锐,但在我们所爱之人的身边老去,让衰老这件事似乎也变得不足为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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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让衰老变得不再可怕

05

在灯灯外公外婆数十年的婚姻中,外公做了一辈子的饭。两年前,外公因手术住院,手术结束后家人前来探望,他睁开眼望了望四周,突然哭了起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在家,葵不会做饭,不知道她有没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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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年轻时,常常觉得世界天高地阔,渴望牵着伴侣的手,共同迎接这段征途。

而当生命进入晚年,人生的旅途不再有明确的终点。

这世界的尽头,或许只是爱人那充满褶皱的一双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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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说到情书,人们或许还是会下意识地将它视为上个世纪的产物。在那些即时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里,情书曾是对感情最庄重的一份表达。

今年3月,著名台湾作家齐邦媛女士,带着她这一生的传奇故事作别人间。在她80岁写就的《巨流河》中,记录了她和飞虎队员张大飞的动人情感。

二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中,维持了数年的书信往来,在他们的书信里,没有一个字谈到情与爱,但却每个字都情谊深重。

张大飞此生唯一一次对齐邦媛说出“爱”这个字,是在他的遗书中。1945年,飞虎队员张大飞在一次执行飞行任务的过程中壮烈殉国,在他牺牲后,他提前写好的遗书被寄到了齐邦媛的哥哥手中。

在信里他写道:“以我这必死之身,怎么能对她说“我爱你”呢?请你委婉劝说邦媛,忘了我吧,我生前死后只盼望她一生幸福。”

在黑纸白字之间,二人在大时代激流下的动人情谊,跨越了巨流河,震荡了海峡两岸无数人的心。

事实上,在中国人的传统语境中,有无数这样纸短情长的表达。从翻译家朱生豪的“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到王小波的“你好哇李银河”,这些年代感情书近些年来在互联网上有着极大的传播热度,除了因为这些书信本身就极富感染力之外,这背后,或许还折射出年轻人内心深处对于“老派爱情”的向往。

“老派”的不是形式,而是敢于把真心掏给对方看的赤诚与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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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派”情书里,我们看见了爱情最初的纯朴与热烈

如今,年轻人表达爱的方式已经很少再通过纸和笔。情书在当下的社会中,也有了各种轻盈活泼的变体。它可以是《春娇与志明》中短信里的一句“n 55iw ! ”;一张写在外卖备注上的小贴士——“麻烦不要香菜,多放肉”;或者是一段富有心意的拼贴诗,甚至可以是微信红包中附上的一段土味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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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有成千上万种表达

归根结底,无论爱的载体如何变化,这些自然洋溢出的情感表达,都是有关于爱的证据。在这个对爱情逐渐丧失信心的时代里,我们尤为需要一些诸如此类的爱的表达,来增长我们关于生活的信念——因为爱情不止关乎于两性关系,它更可贵的意义,是如同“循此苦旅,以达天际”一般,通过爱一个人,而多爱了这个世界一点。

这个七夕节,希望我们都能制造更多关于爱的证据。这些爱的证言证物,将如同一个个坚实的锚点,在生活的河流中,将我们固定在一个更为温暖安全的河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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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停止盼望,只要你还在表达爱,爱就不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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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让你写一封情书,你会想写给谁?

会在里面写下什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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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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