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与迪伦,将爱的灰烬都抛在身后
多年以后,苏西·罗托洛(Suze Rotolo)在她的自传《放任自流的时光》(A Freewheelin' Time)中,回忆了她与鲍勃·迪伦(Bob Dylan)的爱情故事。
她详细地描绘了与迪伦的相识、相恋与分手。开篇,她这样写道:“1961年,我邂逅了鲍勃·迪伦。这本书是我的回忆录,它记录下了我们曾经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还有那个深深影响了我们各自生命的大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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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冬天,格林威治,鲍勃·迪伦第一次遇见苏西·罗托洛。那年他20岁,而她年仅17。
格林威治虽然离纽约不远,却代表着与大都市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这里聚集着各种各样的艺术工作者和理想主义者,他们大都行为乖张,和世俗格格不入。
如今的格林威治已面目全非。成群结队的游客挤满了道路,飞涨的房价早已赶走了最后一批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但在20世纪60年代,这里却是美国反文化运动的中心。那时的美国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变革,民权运动、性解放运动、反战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旧的价值观与社会秩序。
20世纪60年代的格林威治
受到思潮的影响,明尼苏达州的小镇青年迪伦也来到格林威治,他满怀理想,希望在这里找寻到自己的价值。而苏西则来自一个左派艺术家庭:她的父母都是美国共产党员,这她从小就十分关心社会正义和民权运动。
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曼哈顿河畔教堂的一场民谣音乐会,二人共同的朋友介绍他们相识。苏西的深刻和独立马上打动了迪伦,他在自传中这样描述:“第一眼看到苏西,我就目不转睛……我们开始交谈,我的世界天旋地转,丘比特之箭以前曾从我耳边呼啸而过,但这次它射中了我的心脏,将我拖入大海。”
而迪伦的独特气质,也俘获了苏西的心:“他风趣、迷人、热情,而且很执着,也很真诚,他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洞察力——这是一种天赋,他有能力捕捉到周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并把它用文字和音乐表达出来。”
苏西与迪伦
很快,两人就坠入爱河。随着情感的深入,苏西不仅是迪伦的恋人,更是成为了迪伦的灵感缪斯。
在他们刚开始约会时,迪伦还不是世人所熟知的样子,那时他基本上不关心政治,演唱的歌曲还是几十年前的民歌,但热衷民权运动的苏西会带着他去参加各种运动和种族平等大会,并教给他很多关于自由民主的知识:
“我给他讲过很多东西,只是为了让他了解另一半人的生活方式——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新鲜事。”
苏西告诉迪伦埃米特·蒂尔(Emmett Till)的悲惨故事:1955年,这位非裔年轻人因被错误指控性侵白人妇女,而遭到绑架并被私刑残忍地处死,而凶手却被无罪释放,这激励迪伦创作了他早期的经典抗议歌曲《埃米特·蒂尔之死》。
在歌中,迪伦唱道:
Your eyes are filled with dead men’s dirt,
四肢也将被铁链缠身
迪伦在接受采访时说道:“这是我写过最棒的歌,我熬了好几个深夜写了它,然后把它们拿给苏西看,问她‘这样对吗?’因为我知道她与工会有联系,因为她比我更早开始关注平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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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二人开始同居,他们住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谈论着诗歌、音乐和人生理想。然而苏西的母亲对此却非常不满,她竭尽所能地阻止他们之间恋爱。
苏西在书中写道:“他没有向她表示过敬意,我母亲一点也不喜欢他。”
二人同居后没多久,母亲就希望苏西陪她去意大利进行一次漫长的旅行,苏西勉强答应了。
苏西很喜欢意大利,她在这里一待就是半年,留下伤心欲绝的迪伦孤身一人在纽约。期间,两人虽然一直保持着通信,但迪伦始终觉得这是一种抛弃,于是他创作了几首苦乐参半的民谣来表达思念和埋怨,像是《One Too Many Mornings》和《Tomorrow Is A Long Time》,还有著名的《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他在歌中这样唱道:
“我爱过一个女人,我给了她我的心,但她却想要我的灵魂。”
彼时,已经小有名气的迪伦在各地巡演时都会唱起这些曲子。当苏西1963年从旅行中回来时,她对二人的私人情感被公开而深感震惊,她发觉周围的朋友似乎都在指责她残忍地伤害了迪伦。尤其当她来到酒吧,舞台上的表演者看到她时,甚至会刻薄地对她唱起这些歌。
即便如此,二人还是恢复了关系。1963年2月,苏西和迪伦一起走在琼斯街上,一位摄影师对着他们拍下了那张著名的合照。
“鲍勃把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靠在我身上。”苏西写道。“我们沿着琼斯街走,我们都冻僵了,他却穿了一件很薄的夹克,因为形象就是一切,我却穿着自己的毛衣,又套了一件他的又大又笨重的毛衣,还在上面套了一件外套,后来每次看那张照片,我都觉得自己像一根意大利香肠。”
《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
这张标志性的照片成为了鲍勃·迪伦第二张专辑《The Freewheelin' Bob Dylan》的封面,正是这张专辑让他一举成名。
专辑发行之前,他只是一位普通的民谣歌手,而在之后,他成为了一位艺术家,一个时代的象征。正如一位评论家所言:“这张专辑使他成为那一代人的代言人——因为他深知年轻美国人对核裁军和日益壮大的民权运动的担忧。”
这张照片也因此成为了著名的爱情符号,激发了无数年轻男子弓起肩膀,目光疏远,让女孩紧紧依偎在身旁。
然而,随着迪伦的名气越来越大,苏西却愈发难过:“我亲眼看到他坐在那里,每个人都来找这个家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剖析和阐释,并被视作来自神的神秘信息,我不想让那种光芒照耀在我身上,因为无论我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会引起这种敬畏,我觉得这很尴尬。”
苏西不希望参与其中,却因此被称为“迪伦的小妞”,她开始讨厌自己出现在专辑封面上。“我很愤怒,变得偏执起来,我希望别人把我看作一个完整的人,而非‘神’臂弯里的女孩,我只想赶紧逃走。”
而迪伦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些,他甚至开始不断向苏西求婚,而苏西却日趋疏离,两人开始不断争吵。
直到1963 年 8 月,她搬离了那间小公寓。“我再也无法应对与他一起生活所带来的压力、流言、真相和谎言。”她在回忆录中写道,“我无法找到独自一人的立足点——就像身处流沙,异常脆弱。”
离开后不久,苏西意外地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数月。然而,就在此时,她也发现迪伦早已多次出轨,早在她搬走之前,他就已经与女歌手琼·贝兹(Joan Baez)有了私情。
失望至极的苏西最终拒绝了迪伦的求婚,并在1964年和他彻底分手,前往她心中的自由圣地古巴。作为回应,迪伦则写下了一首《Ballad in Plain D》,在歌中,他唱道:
把所有爱的灰烬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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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座灯塔,同时也是一个黑洞,” 苏西后来回忆道。“他需要坚定的支持和保护,而我无法始终如一地提供这些,可能因为我自己也需要它们。”
恋情结束后,迪伦在音乐道路上取得了巨大成功,成为了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音乐人之一。他很少谈及这段感情,少有的几次发声,都是对曾经的鲁莽表示歉意。
而苏西开始追求她的艺术事业,她成为了一名画家,并和1962年在意大利旅行时与一位剪辑师结婚生子。生命的最后几年,她依旧住在格林威治,距离她曾与迪伦一起住过的小公寓、距离《Freewheelin'》封面的街道只有短短几个街区。
虽然二人仍然偶有联系,但苏西始终都拒绝谈论迪伦,直到多年以后,她才在自传《放任自流的时光》中,详细回忆了她与迪伦的爱情故事。
在书中,她没有愤怒,也不带怨念,她只是以一种苦乐参半的方式回顾着往事:
“回忆起那些人、事、物,就像在翻阅一本日记。它让一切记忆涌上心头。最难过的是,我甚至还记得当时那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无论关于他、关于我,还是关于任何人。但是,如今从一个老人的视角来回望过去,反倒会享受这些回忆,它们可能只是青春带来的孤独与挣扎,亦或者,这就是青春本身。”
-The End-
文字/排版 | Gonzo
图片 | 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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