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了《我的阿勒泰》作者李娟的采访视频，印象最深的是这句话：“一个人太弱小、太卑微了，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办法只有消失在人群中。没钱能不能特立独行？什么是特立独行？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见解。刚毕业没有存款，当务之急是找个班上，可一旦上了班生活就两点一线，似乎就无法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例如说，说走就走的旅行、拓展眼界的聚会、豪情万丈的创业，都与自己无缘。小两口到了攒钱买婚房的阶段，可一旦买了房，就没钱办一场梦想中的婚礼；中年人做生意欠了一笔账，一咬牙卖掉唯一的房产变现，却不知道该先用这笔钱还债，还是投资生产以求东山再起；年过35辞掉工作，存款只够花半年，不知道是该马上找工作谋生活，还是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充充电……
一年360天都在困惑：兜里没钱，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不现实吗？为了探索这个答案，我打工旅行了3年，那之前我一直觉得“活出自己”才不枉此生，但旅行让我意识到：没钱时，别追求特立独行，或许才是真正能够“活出自己”的捷径。可能很多人会反对，别急，接下来就跟大家聊聊检验过程。首先做个区分：这里的“别追求特立独行”，并非指不能追求自我实现，而是指：20多岁打工旅行时，我认识了持续旅行20年的红姐，每次见我都会说一句话：“大家都看着你的。”第一层，我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干了太出格的事，“大家”都会知道。比如旅行时，我见过的很多特立独行的背包客，他们驾轻就熟于到处借钱、当沙发客、街边乞讨……很多人我不认识，但他们的“黑历史”被口口相传，这让我意识到：我行我素虽然很潇洒，但过度特立独行，不利于完成原始积累，反而是在消耗。提到原始积累，就不得不讲“大家都看着你”的第二层意思：“大家”都愿意看我，我低调地做自己，把自己藏在“大家”中闷声干大事，是安全的。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生理需求是最低层次、也是最刚需的人类需求。如果基本的衣食住行得不到保障，再往上的安全感、归属感、自我实现就接近空想。没钱这件事对人的消耗本身就很大，囊中羞涩时，最好减少外耗、降低内耗、自我保全，为更长远的发展保存力气。比如：旅行本就很烧钱，一不小心资金跟不上，最低层次的生理需求都得不到保障，就会体验到虚弱焦躁。持续的行动力一旦“断了油”，人就会变成一辆哑火的轿车。这时追求特立独行，一方面，向内的消耗非常大，容易烧缸；另一方面，自己也不确定做出这个决定，是否属于慌不择路、乱打方向盘。“大家都看着你”，如果我能安静低调地配合大家，其实有助于向内检修，高效谋求发展；同时，把自己藏在人群中“抱团取暖”，哪怕不能很快恢复力气，至少能避免不必要的消耗。讲到这里，或许很多人还是不认同，我觉得有一点得保持共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基础，就不要把上层建筑炒得沸沸扬扬，否则地基太脆，说崩塌就崩塌。
红姐想要开酒吧，她邀请一位资深背包客来做她的店长。他凭借“显眼包”作风迅速吸引一批人的眼球，短时间内让酒吧成为一群追求热闹的年轻人的聚集地。看不惯的客人请出去，看顺眼的客人不收钱，高调追求喜欢的女孩，吓得女孩再也不敢来……红姐默许他贯彻主张，无论酒吧收入如何，每月都给他五位数工资。但三个月后红姐就请他离开了，邀请我和另一位行事低调的伙伴一起管理酒吧。他不理解，觉得自己没有犯任何错，他把酒吧经营成附近人气最旺的聚集地，为什么要开掉他？他太追求特立独行，像小丑一样，虽然可以炒热气氛，但留下很多烂摊子。他欠债累累，急于挣钱还债；内心虚弱，又追求特立独行。这种情况下，哪怕他很想把事情做好，也会陷入一种“自我灌注”的状态：这种自我灌注的状态，让他精力十足、气质狂热，吸引来喜欢这种特质的人，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圈子；但也让他欠缺理性、不计后果、不懂配合，无法稳定规模地经营。曾奇峰老师描述传统人际关系的特点，其中一项是“多中心关系网”，处在这种状态下的人会对圈内人特别好，对圈外人特别坏。他正在制造这种关系网：接纳有同样主张的人，拒绝观点不同的人。虽然特立独行让他很有人格魅力，把一间小小的酒吧经营成一群人的乌托邦，但这也就剥夺了酒吧融入市场、寻求更大商业价值的机会。也让他自己迷失在社会边缘，因为没钱，他只能用特立独行来掩盖卑微焦虑，持续加深病态自恋。从长远来看，请他另谋高就，是在帮助他认清现实，对他、对这家店或许都是好事。在自体心理学体系里，自恋高位意味着一个人习惯了“全世界围着自己转”，一旦外界不配合他们，就会感到自恋受损。但其实，“自恋高位”具有消耗性，因为世界不一定总是围着我们转。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人就会感到虚弱、羞耻、自卑、内耗。这些情况，没钱的时候尤其容易出现，因为没有经济基础时，人无法建立稳固的上层建筑，只能从追求自恋满足里寻求寄托。长期待在“自恋高位”，人会执着于特立独行、别具一格、我行我素。而由于最基础的生理需求都没有得到满足，产生一种双脚离地的“悬浮感”，以及大量的消耗、不安、疲惫、焦虑。我观察发现，身边没钱时融入集体的人，都避免了多余的消耗折腾。他们把关注点放在好好与别人产生链接上，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地满足着生理需求、安全感需求、归属感需求、尊重需求等等。当然，也不是说很穷时特立独行，就一定混得很差，个人觉得他们只是选择了“地狱模式”：经受住更多不安、威胁和挑战，熬过去后，可能会像铁血战士一般强悍。穷的时候人已经很虚弱了，更要对自己温柔一点，用有限的随波逐流，来无限的独善其身。文章转载自曾奇峰心理工作室，近2000篇原创亲子/两性/个人成长心理文章，精神分析学习，7年陪伴，少点内心的冲突，多点精神的自由。作者：芒来小姐，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中级婚姻家庭咨询师，中国心理学会会员，国际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协会（IAPSP）会员。自我的实现很重要，但过于强调之自我主张，反而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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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来小姐约 7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