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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

“性张力”影帝阮经天：台娱转型最成功的中年男演员？

三曾于里约 8 分钟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曾于里

编辑｜王海燕
继《周处除三害》之后，又一部由阮经天主演的电影《重生》上映。票房依然大获成功，但电影口碑不佳，逻辑不通、反转生硬、角色单薄，以至于阮经天的表演都显得用力过猛。有观众调侃，难道阮经天刚转完型，这是又转回去了？
阮经天领衔主演的《周处除三害》是今年电影市场的一匹黑马，虽然台湾票房仅1000万人民币，但大陆票房6.65亿元。它是阮经天继2010年荣获金马影帝的《艋舺》之后，又一部可以证明演技的作品，帮忙阮经天再次获得金马影帝提名，并成为台北电影节的影帝。
Image《周处除三害》剧照
阮经天很典型地代表了个别从中国台湾偶像剧中走出并成功转型的演员。他们在大陆与在台湾的影视作品中往往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台湾影视作品提供的表演空间更大。
陈乔恩、霍建华则是另外一类，他们事业的后半段几乎都在大陆，虽然一度风生水起，如今已经有以客串和特出为主的趋势。
巅峰时代的台湾偶像剧堪称“造星工厂”，只是之后台偶演员的发展境遇或有天壤之别。这不仅是个体选择的结果，也浓缩着台湾影视市场的兴衰起伏。

台偶一度是“造星工厂”

台湾偶像剧兴起于2000年代初，以《麻辣鲜师》为开端，真正引发轰动的是2001年的《流星花园》。该剧播出后迅速风靡亚洲，也奠定了台湾偶像剧的叙事模式：描绘帅哥美女之间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展现年轻人对梦想与感情的追求。
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是台湾偶像剧的鼎盛时期，台湾平均每年有20-30部偶像剧问世，并且多部作品在大陆地区也广受欢迎。
Image《流星花园》剧照
以下简单列举每年一些重要的台偶：

2002年，林依晨、张孝全等人主演的《十八岁的约定》；彭于晏、杨丞琳主演的《爱情白皮书》；

2003年，张韶涵、霍建华等人主演的《海豚湾恋人》；

2004年，郭品超、蓝正龙、安以轩等人主演的《斗鱼》；贺军翔、林依晨主演的《爱情合约》；王心凌、立威廉、明道主演的《天国的嫁衣》；

2005年，明道、陈乔恩主演的《王子变青蛙》；贺军翔、杨丞琳主演的《恶魔在身边》；郑元畅、林依晨主演的《恶作剧之吻》；飞轮海等主演的《终极一班》；

2006年，吴尊、林依晨主演的《东方茱丽叶》；张栋梁、王心凌主演的《微笑Pasta》；

2007年，罗志祥、大S主演的《转角遇到爱》；林志颖、刘荷娜、立威廉主演的《放羊的星星》；张韶涵、吴尊主演的《公主小妹》；彭于晏、阮经天、张钧甯主演的《我在垦丁天气晴》；

2008年，阮经天、陈乔恩主演的《命中注定我爱你》，该剧创下台湾偶像剧收视纪录，至今未被突破；彭于晏、郑元畅、张钧甯主演的《蜂蜜幸运草》；言承旭、罗志祥、吴尊主演的《篮球火》；杨丞琳、潘玮柏、陈妍希主演的《不良笑花》；

2009年，阮经天、杨谨华主演的《败犬女王》；周渝民、赵又廷、张钧甯主演的《痞子英雄》；吴建豪、安以轩、吴慷仁主演的《下一站，幸福》；

2010年，隋棠、温升豪主演的《犀利人妻》；

2011年，邱泽、柯佳嬿主演的《小资女孩向前冲》；林依晨、陈柏霖主演的《我可能不会爱你》，该剧在2012年的台湾金钟奖入围8项大奖并抱回7项大奖，是金钟奖史上获得最多奖项的戏剧，也为台湾偶像剧巅峰时期彻底划上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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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时期的台湾偶像剧抓住年轻观众的心理需求，借助一系列成功的剧集和明星效应，配合有效的市场营销策略，在内容和形式上不断创新，在电视史上留下辉煌的一页。
很自然地，彼时的台偶是“造星工厂”。一方面，偶像剧的主演通常是帅男靓女且拥有迷人的性格特质，很容易让年轻人产生好感，进而对扮演这些角色的演员产生兴趣。
另一方面，巅峰时期的台偶在亚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极大提升演员的曝光度。加之，台偶的批量生产为新晋演员提供大量展示才华的机会，也为已经成名的演员提供了维持人气的途径。
Image《王子变青蛙》剧照
所以，从台湾出道、至今仍在华语影视圈活跃的30+、40+演员，几乎都出演过台湾偶像剧，也几乎都是台偶捧红的。就连张韶涵、王心凌、杨丞琳等歌手，也都成名于台偶，虽然最初或以歌手身份出道。

大陆影视市场的两面性

跟台湾综艺一样，2010年代之后，台偶陷入七八年的停滞期。台湾电视台太多，广告收入大幅降低，电视台不得不压缩制作成本，偶像剧愈发粗糙平庸。同一时期，大陆影视产业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而迅速壮大，大陆一集的片酬甚至比台湾一部剧的片酬还高，吸引了很多台湾的优秀影视人才前往大陆发展。
台偶演员来到抉择的十字路口：留在台湾，还是来大陆发展？
有机会来的都来了，只要片酬够高，谁都不会跟人民币过不去。那些在大陆混得开的台偶演员，几乎都主攻大陆市场，比如陈乔恩、霍建华、林依晨、阮经天、郑元畅；林心如、贾静雯虽不算是台偶出身，但很长一段时间，事业重心完全在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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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记》剧照
比如陈乔恩2010年之后来到大陆，连续出演大陆多部偶像剧（包括现偶和古偶），比如2010年的《佳期如梦》，2012年的《胜女的代价》《王的女人》，2015年《锦绣缘华丽冒险》《偏偏喜欢你》，2016年的《放弃我，抓紧我》……
阮经天2010年成为金马影帝，之后他逐渐将事业重心转移到大陆，赶上大陆流量经济和IP热潮，但作品的口碑都扑街了。比如2017年的《鬼吹灯之黄皮子坟》，2018年与杨幂主演的《扶摇》，2022年的《舌尖上的心跳》（2019年杀青）……
Image《舌尖上的心跳》剧照
一些来到大陆的台湾演员有一直发展得不错，比如舒淇、彭于晏、赵又廷。但作为一种趋势，通过大陆影视剧赚得盆满钵满的很多台湾演员身上，的确逐渐表现出负面效应，那就是普遍在演技上陷入几年的停滞期。
这与演员个人的特质有关，也与大陆影视剧野蛮发展阶段的剧本质量普遍不佳有关——这一点我们都深有体会。各种条条框框限制了剧集的创作空间；很多剧集倾向于模仿成功的模式或者依赖于热门IP改编，剧本缺乏深度和复杂性，无法为演员提供充分展现演技的机会；为了迎合大众口味，很多剧集更注重娱乐效果而非深度探讨社会问题；很多演员被固定在台偶的类型角色中，难以突破。
Image《墨雨云间》剧照
陈乔恩、阮经天很典型地体现台偶演员来大陆的角色类型——接着演偶像剧角色，影帝也不例外。可随着新一代大陆流量小花和小生的崛起，他们也会逐渐失去主演的机会。在《墨雨云间》中，陈乔恩已经在演女主的后妈了。
台偶演员也一度涉足大陆的电影市场，电影的表演空间更大一些。不过，电影项目的投资回报风险较高，电影制作公司更倾向于选择那些经过市场验证的演员以降低失败的风险；此外，电影圈的人脉关系网络更为紧密，很多优秀的项目机会是基于个人关系或推荐获得的。
在两岸电影的蜜月时期，霍建华、陈柏霖、林依晨、林心如拿到过尚可的资源，但蜜月期很短暂，他们未能真的证明自己的演技，机会窗口转瞬即逝。如今大陆电影留给台偶演员的主演资源多不是什么好饼，陈乔恩去年上映的大陆电影《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让她获得了今年金扫帚奖“最令人失望女演员”奖项。
Image《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剧照

台湾影视的转型期

回到台湾影视行业本身，陷入危机后，台湾电视业没有坐以待毙。2014年，包括蔡明亮在内的八位资深导演发起“植剧场”计划，旨在振兴台剧并培养新生代演员。“植剧场”有两个核心目标：一是丰富台剧的类型，摆脱过去类型单一且制作粗糙的问题；二是培养台湾影视界的新星。
“植剧场”的探索取得成功，多个剧目在台湾金钟奖上获得了多项提名（《恋爱沙尘暴》《荼蘼》《姜老师，你谈过恋爱吗？》《天黑请闭眼》《花甲男孩转大人》等），并赢得多个奖项。这个计划不仅提升了台剧的质量，也为一批年轻演员提供展示才华的舞台，许光汉、刘冠廷就是在这个平台上崭露头角，随后在多部作品中担任重要角色。
Image《恋爱沙尘暴》剧照
“植剧场”虽然只有8部剧，但它是一次观念的革命，激发了台湾影视人的信心，证明了即使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凭借自由的创作环境、丰富的创作经验和完整的创作体系，台剧仍然可以保持活力和竞争力。
随后流媒体时代到来，蓄势待发的台剧及时抓住了风口。Netflix、HBO、FOX、Disney+以及爱奇艺国际站纷纷投资台湾影视作品，使得台剧制作更顶级，类型更加丰富，主题更为大胆，风格也更加多元。
流媒体助力下，2019年以来，台剧出现了一些高质量的作品，这几年算是有目共睹。一些主攻台湾市场的优秀台偶演员，事业焕发第二春，比如吴慷仁、杨谨华、许玮甯、刘品言。
许多原本在大陆发展的台湾演员纷纷回归台湾参与剧集制作：贾静雯时隔20余年又一次主演台湾本土剧集，并一口气与Netflix合作五部剧作；林心如成功转型制作人，制作的《华灯初上》《有生之年》颇受好评；林依晨时隔12年再次出演台剧《不够善良的我们》……
Image《有生之年》剧照
与台湾电视的“重生”不同，台湾电影大方向则是在走下坡路，因为台湾的电影市场太小，高峰时期台湾全年的票房收入20亿人民币左右。台湾电影市场几乎是外语片占据主导，比如去年台湾票房年度前10只有一部华语电影，即《关于我和鬼变成家人的那件事》；华语片前10当中，5部为恐怖片，类型扎堆，跟风严重。
但台湾电影市场也有优势——题材选择广泛，导演和编剧可以更加自主地选择他们想要表达的主题，开放的创作环境鼓励了实验性和先锋性的艺术尝试。只要电影文本好一些，演员就能获得更大的发挥空间，能够去挖掘角色的内心世界，展现多层次的情感变化。
在这种商业市场有限，但创作多元的环境下，台湾演员在电影领域也并非毫无收获，比如邱泽、贾静雯、吴慷仁等，都通过不同的电影作品获得业内大奖，阮经天也凭借《周处除三害》又一次证明了自己。
Image《周处除三害》剧照
从这个角度，在个人特质以外，如果有更优秀的影视剧创作土壤，的确可以为演员提供更好的表演空间。这跟钱有关，也不仅仅跟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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