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打败“多巴胺”的“丁达尔穿搭”,何以成为今年顶流爆款?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Lenu
编辑|王海燕
外套“透视化”正在成为一种很新的趋势。吊带裙外面套上轻薄透气的丝质外搭、运动内衣外的针织镂空长袖外套……今年,越来越多的女生在清凉与美感的平衡之间选择了拥有“透视”效果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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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把透视元素植入OOTD中的风格,被称为“丁达尔穿搭”。众所周知,作为一种自然现象的丁达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那么想象一下,把森林晨雾中的光、穿过海水的光,雨后穿过乌云的光穿在身上的样子......
因此,所谓“丁达尔穿搭”呈现的就是这种因透视元素所带来的、围绕着光感而产生的视觉色彩穿搭。
实际上,自今年早春以来,这股风潮就已悄然兴起。Girlcore薄雾少女风在设计中融入蝴蝶结、蕾丝、花朵、薄纱等元素,带来薄雾一般的朦胧感,成为一种新的少女美学风格。到了盛夏,镂空针织元素的运动短袖和机能皮肤衣几乎成了汗涔涔的酷暑上班路上的男女必备单品。而根据时尚搜索引擎Tagwalk的说法,过去一段时间以来,时装秀上的透明服装同比往年多了10%。

ImageChanel 2024早春度假系列/Prada 2024春夏系列

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透视外套成为了既能抵抗高温室外,又能缓解室内空间冷气的重要介质,是打工人口中真正可落地可执行的穿搭方案。或许是基于这一理由,透视外套拥有了大批拥趸。
其实在透视装成为流行之前,组成透视装最为重要的面料之一网纱,往往被用在西式婚礼的婚纱上。它最为大众所熟知的特征也在于其轻盈飘逸感对仙感的加持。更早以前,薄如蝉翼的丝织品/纱品出现在古希腊时期,后人将那一时期的美学视为新古典主义,想象一下断臂维纳斯,赤裸而不色情的经典形象。
ImageAtelier Pronovias25婚纱系列
同样,在中国,古代的透视装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醒骨纱。据文献记载,这种面料由来自芭蕉的茎丝与蚕丝合成,古人夏日闲居在家时,通常都是直接穿醒骨纱做的衣服。当然出门的时候,为了仪容仪表,还是会穿件密实的袍服作为内搭。
进入时尚领域后,因为既呈现赤裸,又需要穿衣,使得透视元素引发的关注从来都不局限在身体功能意义,还具有强烈的符号意义,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强烈的性感符号意义。
如何定义性感,谁来定义性感?这一问题在透视装这一场域下的交锋显得分外激烈。
1962年,玛丽莲梦露参加总统John F. Kennedy 生日会,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舞台上,她大摇大摆地走过,把朱红色披肩丢在地上,露出一件透明的紧身连衣裙。这件后来被称作「总统先生,生日快乐」礼服的裙装由法国设计师 Jean Louis 设计,全身覆盖着超过 2500 颗水钻。Jean Louis 的职业生涯里这类用薄纱面料和巧妙放置的珠子呈现出近乎裸体的视错觉的服装,被他称作「幻觉」礼服。梦露能够成为性感的象征,也有一部分原因与这类裙子相关。
Image1962年,玛丽莲梦露参加时任总统John F. Kennedy 生日会
但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正因为透视装始终围绕着性别与凝视这两个关键词,并且被认为是最极端的女性化服饰,后来的透视装反而成为一种表达工具,被女性用来强调自己的权力感。
1974 ,时尚偶像Cher在 Met Gala 上,身穿Bob Mackie 设计的、以水晶珠子的纹理、羽毛袖口和白色羽毛裙为特色的透视礼服。五个月后,她又穿着同样的裙子出现在《时代》杂志的封面上。随后,在第60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Cher身着同位设计师操刀的另外一件黑色透视礼服,凭借电影《月色撩人》获得影后,致辞中,诞生了之后被形容为「我是来赢的」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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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穿这些透视装的时候,Cher要表达的可不是对凝视的妥协,相反,她要通过高调而醒目的方式,强调自我主体性。
同样的,在四十年后,新时代偶像、“山东天后”蕾哈娜身着网状礼服出现在CFDA 时尚大奖现场。一贯冷酷的时尚女魔头Anna Wintour 对那条裙子表达了欣赏,“重点是要足够大胆,甚至可以让人瞠目结舌或是能够扣人心弦,同时保持真实的自己。”这也是蕾哈娜在用服装进行的一次表达「这就是我,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Image蕾哈娜于CFDA 时尚大奖现场

通过扭转透视装的符号意义,一种独属于女性的力量与美被表达出来。从性别凝视到服装自主权,无论是性感也好还是仙气也罢,关于透视装的定义逐渐转移到穿着主体手中。
随着时代发展,透视装越来越趋向日常化。透视装从过往的繁复厚重变得越来越流动、轻盈。近几年,在世界时尚界挣得一席之地的中国设计师品牌有的用标志性的“洞感”诠释透视的定义,有的则用彩色的轻盈的细纱呈现女性的柔美。而在Unisex(无性别风)风潮的推动下,不少男装品牌也开始设计推出拥有透视元素的单品,向女性气质致敬。
当我们讨论“透视时尚”时,像“性感”和“诱惑”以及“浪漫”这样的老旧形容词甚至已不再那么适用。
Image《老友记》剧照
就像今年,不少我们熟悉的运动品牌及时尚潮牌都推出了带有钩针、网眼元素的服饰。新的“透视时尚”颠覆了过往关于性别凝视的说法,它似乎在说暴露并不等于脆弱,也不一定全然是神秘的性感的尤物的代名词。透视装可以是有力量的,保持身体原貌的一派天然。
与其说透视美学是性感、身体美,不如说它是暴露的艺术,是对怎么露、露多少的美学探索。这又何尝不是在用服装来表达,当你在凝视我时,我也在凝视你,这种极致平等的女性主义观点。
ImageSinéad O'Dwyer SS25设计
爱尔兰设计师Sinéad O 'Dwyer曾以镂空礼服和塑形硅胶胸衣展示自己对于透视装的看法,他说我的作品想说的是“走开点”,也是对身体的骄傲宣言。“我认为这传达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女性决定她们不必接受现状,你不必被迫去达到外部设定的任意标准。你应该掌握主动权。”
关于露肤度以及穿衣自由,正在回归到关于“被动获得”还是“主动追寻”的自我表达之上。祝愿所有女孩,都能有选择穿与不穿,以及怎么穿透视装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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