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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被一篇小说种下心锚的那一天
八
小王子//约 3 分钟
我的读书记忆浓缩在一间间小小的绿色报刊亭里,纸媒的黄金时代应当是我高中前后五年。报刊亭里每月、每周都有学生期待的新刊到店,比如《知音漫客》《漫友》《最小说》《小说绘》;受欢迎的作者出版了单行本,也能在报刊亭里买到;倘若漫画和小说没得看了,买一本《Vista看天下》或者《红秀》,一个班的人也能传阅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期间,一本叫《超好看》的杂志堂堂来袭——南派三叔主编的原创小说杂志。创刊号上,“《诛仙》第二部”和“《盗墓笔记》大结局”两行宣传语对我有着非凡的吸引力,遂斥巨资(应该是能抵两顿饭钱的价格)买下。虽然又被萧鼎和三叔坑了一次,这两个噱头都淡淡地鸽了,但其他故事实在精彩,于是《超好看》变成了我和几位同学每月翘首以盼的杂志之一。《超好看》创刊号
2012年的某一天,我在不爱听的课上偷偷翻完了最新一期,脑门上出了点汗,沉默地思考良久,就这样被里面唯一的科幻故事种下了心锚。所以,十二年后,翻开宝树的新书《美食三品》,再见到《第一个时间旅行者》这个故事时,对报刊亭销声匿迹的遗憾,对高中生活的怀念,还有那些一闪而过的胡思乱想,都一起涌上了心头。《第一个时间旅行者》讲述的是一名研发出时间机器的科学家,准备亲自试验机器的性能。机器一旦启动,时空就会开始不可逆转地融合,将未来的人抛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在科学家的计算中,他为机器注入的能量应该会让他回到几天前,或者几个月前。结果,时空融合的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后,他被抛回了将好的一分钟前,被困在机器里,陷入了无尽的循环。整个事件发生在逼仄的时间机器内,所涉及的时间仅一分钟。作者用极短的篇幅讲述了一个万分绝望的故事。所有对时间机器的细节设定和概念拆解都是为了引出科学家既定的命运。这名科学家有没有脱身的办法呢?想到的每一个办法,其可行性都被前文堵死了。这块心锚总是在不经意间浮出意识的水面,闪烁的红绿灯会让我想起这个人物,关闭的电梯门让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个时间旅行者》在我心中是小空间叙事概念的启蒙,也是我对时间循环这一命题情有独钟的根源。《后窗》
宝树在《美食三品》的后记中写道:“我理想中的科幻……是专注于打破现实和一般幻想的边界,将可能性的视野引向无限。”“无论是令人战栗、深思还是引人大笑,总需要包含那些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惊异与奇趣。”纵观《美食三品》的二十个故事,宝树对这份认知的贯彻是非常彻底的,总有一段情节在意料之外,总有一些设想令人眼前一亮。在《上帝之道》这篇非典型的太空歌剧中,人们把一个终极的人工智能叫做上帝,这不免令人联想到阿西莫夫的《最后的问题》。如果说阿西莫夫为人工智能披上了一层神性,宝树所做的,就是撕开神性,揭露“从古至未来”宗教的真相。同样展现了作者深刻洞见的篇目如《特赦实验》——神秘的研究员告诉犯人布雷沃克,只要他参与“长生素”这种活性药物的人体实验,就可以获得特赦。自由,就像释迦摩尼给炼狱中的强盗健陀多垂下的那根蜘蛛丝,分外诱人。可已经犯下的罪恶真的可以就此消除吗?作者在结尾也给出了自己独树一帜的答案。如果你读了“宇宙卷”的《建造》,仰望夜空时便会有不同的感受;读了“时空卷”的《看得见风景的窗口》,凝视窗外景色时便会有别样的心境;读了“人间卷”的《灯塔少女》,走到海边时或许会驻足片刻,放空片刻。《美食三品》涵盖了宝树十五年的创作生涯,是扎根于纸媒时代的真诚作品,能予人最原初的触动,诠释了科幻最纯粹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