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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火星相见——《胶囊》杂志第六期《火星上的祝融》发布活动纪实

作者简介

阿莹:城市建筑行业的螺丝钉。理想生活:猫狗双全,早C晚A,开个书店,但一定要在大城市。写写城市观察类专题文章,频率三年一次;用爱发电给字幕组做做翻译,频率一年三次。《神秘博士学》译者之一。欢迎大家随时来找我喝酒蹦迪跳舞黒帕徒步出海聊一切。


10月中旬,大家熟悉的王侃瑜老师来到了德国柏林,和《胶囊》杂志团队一起宣传最新一期的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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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囊》历届杂志和科幻相关的出版物

《胶囊》德语原名Kapsel,是一本专做中德科幻故事的独立纸质杂志,以中德双语刊发有趣的短篇科幻,合作过的中国作家有夏笳、江波、宝树、吴霜等。本次发布的第六期刊登了中德双语的《火星上的祝融》(Zhurong auf dem Mars),其中的插画、采访、读后感都是围绕这个故事的,可称得上是一期王侃瑜的特刊。
侃瑜和《胶囊》在柏林一共做了3场活动:10月15日在洪堡大学的讲座“宇宙未来—中国当代科幻小说之观”(Cosmic Futures-The Universe of Chinese Contrmporary Science Fiction),10月16日在独立书店Otherland的发布会,以及10月17日在中德文化交流空间C*Space的朗读会和现场音乐。我去了柏林的两场活动,周四的朗读会甚至是在周三临时得知的,于是又去蹭吃蹭喝蹭音乐,当然也为杂志销量做了一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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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位参与活动的小伙伴送给侃瑜的自制蛋糕

我们为什么需要科幻?
10月16日的发布会在一个叫Otherland的独立书店展开,店里的图书便是以幻想、悬疑、恐怖为主。这是个氛围非常轻松的对谈,大约十人围坐在桌子旁,从侃瑜的自我介绍开始,很快进入了相互交流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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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6日Otherland书店的圆桌对谈
讨论从书店老板提到希望接触更多非英语的科幻故事开始。毕竟在这个领域无论什么形式的作品还是主要受到英语文化的影响和引导。但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科幻圈子,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作者会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思考方向,对同一个话题也会有多种维度的输出和表达。这些不同和无限可能正是科幻的魅力之一。我们之所以都热爱或者都需要科幻,就在于想知道在已经发生的现实之外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对此侃瑜有一个非常完整的表达:对她而言,科幻延伸了现实世界的逻辑。加上一个设定,或者删减一个条框,又或者改变一个地点,只一个变量就会生发出很多推测,而一个推测又会可能衍生出多个结果,以此提供无数种可能性。“何不看看可能会怎样”的态度其实也是我热爱科幻的原因之一。毕竟谁都拒绝不了发梦。
“伊”到底要怎么翻?
在对谈中,关于翻译的准确性引起了特别热烈的讨论。
侃瑜本人是一名中英双语作者,而《胶囊》又出版了德语的《火星上的祝融》。原作者的设计如何精准转化,更进一步,如何有效传达文字背后庞大的文化和知识体系,一直是译介作品的重点课题。比如这个关于祝融的故事,其背后连接着中国神话体系和人物图谱,不同语言版本的演绎,都会对读者理解这个故事造成一定影响。在译文里加注释似乎是现下最可行的操作办法,如果还有篇幅能简单地进行几句知识体系讲解就更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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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依次为Otherland书店老板之一Wolf、王侃瑜、《胶囊》杂志编辑和翻译之一麦子丰

侃瑜举例了这次在人称代词翻译上遇到的困难。略微剧透:故事里的“祝融”是一个人工智能,人称代词是“伊”,而其他人工智能的代词则是“它”。中文读者可以立马感受到两个代词都带着微妙的情感表达和对旧式语言的沿用。如何把这一设计转化出来?德语译者生动地讲述了他们的疑惑纠结迷茫。
他们先考虑了是不是要区分性别,而后又讨论原作里对于两者是否有情感偏向,还提到是不是要参考原神话角色的性别偏向。而在德语中,人工智能这个词本身是阴性的,对此要不要体现?另一方面,如果想要无性别表达,德语并不像英语有复数they可以指代无性别的单数……
这些细微的考虑,让我作为一名译者感到由衷地倾佩。这些思考和拉扯的过程,一定会加深译者对原文本的理解,最终落在字里行间,成为准确的表达。
与此相关,我还向侃瑜提了一个问题:利用不同语言进行创作时,是否会感受到自己表达风格的不同?对此侃瑜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她说在用中文写作时她更能表达“人性”的一面,但好像思考方向更偏“消极”和“批判”,而在用英语写作时更能跳出自我,站在“外人”的角度表达,似乎有一种疏离感,但却更容易表达“积极”的想法。《火星上的祝融》的语言风格是侃瑜在用英语写作时找到的。这算是作者在此向我们透露的一个小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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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囊》第六期封面

愿更多女性科幻作家被看见!
对谈最后的话题落到了中国女性科幻作家的处境。这与侃瑜正在做的研究课题息息相关。
中国的女性科幻作家并没有遇到禁写这样严重的困难,但获得相同话语权和曝光度的困境依旧存在。很多情况下,中国的女性作家以一种微小温和的方式应对,比如以植入概念的方法,建立不同的叙事角度,主动选择让更多女性主角参与到故事中。我们熟悉的夏笳和顾适都是这样的代表,她的故事多设置女性主角,有许多女性工程师、女性科学家、女性宇航员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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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1序曲》
顾适 著
八光分文化|新星出版社
侃瑜还提到,2021年有四套女性科幻作家的选集问世,分别是《春天来临的方式》《中国女性科幻作家经典作品集》,“她科幻”出品的的四本中国女性科幻作家优秀作品集,还有《奔跑的红》的日语版。希望这是我们女性作家走向更多读者的开始,愿更多的女性科幻作家能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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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临的方式》
微像文化 编
上海文艺出版社
电子乐与科幻适配度
第二天是一场现场音乐的活动,来自瑞士的独立音乐人Samuel Savenberg 以《火星上的祝融》为灵感创作了配乐。尽管创作者没有定义,我还是从音乐中感受到了电子风格的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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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在C Space活动的欢迎招牌
电子乐好像天然契合科幻。其中的金属质感时而嘹亮广阔,时而热烈灼人,时而沙哑混杂,时而声声回响,低沉多变的鼓点铺陈在下,每次听到这样的音乐,眼前总有一幅这样的画面——漆黑中有一处忽闪忽现的亮光,带着魔力一直拽着我往前想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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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人Samuel Savenberg现场演奏为《火星上的祝融》创作的音乐

美好愿景
这一天提问交流的话题和周三的对谈有些许重叠,不过有一个新概念被提及叫solarpunk——“太阳朋克”,对应cyberpunk,指人类终于成功解决现实面临的环境问题,与自然达成了可持续的并存方式。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乐观、明媚、积极,几乎像回到了最初的伊甸园。这个愿景还指出了科技的另一种可能性。人类不一定非要追寻“高科技”来攻克自然和资源的局限,我们也可以回归到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遵循自然规律,就地取材,自给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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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瑜在C Space的活动上阅读了一段英语版的《火星上的祝融》

谈起solarpunk是因为当晚再次提及了不同地域的作家对人类未来的展望似乎不太一样。大家普遍觉得,欧美作者还有英语文化背景的作者好像更倾向于悲观,他们的作品总是在警示人类可能走坏的每一步。而其他国家的作者,比如南美和亚洲国家,则更显乐观,常常表达明天会更好的态度。也许在现实中,发展中国家或者第三世界国家的生活往往不尽如人意,他们愿意相信,或者说必须相信未来会更美好,而这也不仅仅是科幻作家的态度。
至于太阳朋克、火星旅行、AI控制的技术可行性问题,科学家、科幻作者乃至我们每一个人,自会不停地进行研究和讨论,技术也终将不停发展。我会一直相信并且始终期待侃瑜写给我的那句寄语——火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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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瑜正在给《胶囊》杂志签名

王侃瑜:作家、学者、编辑,毕业于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及中文系创意写作专业,曾任复旦大学北欧中心项目官员、微像文化海外市场总监,现任奥斯陆大学CoFUTURES项目博士研究员、世界华人科幻协会主席团成员。

多次荣获华语科幻星云奖,并入围轨迹奖、雨果奖等奖项,创作受到上海文化发展基金、上海作协签约作家计划、拉斯维加斯驻市写作计划、柏林文学沙龙写作驻留项目的支持。

作品见于《收获》《花城》《天涯》《上海文学》《香港文学》《小说界》等,被翻译为十余种语言,出版有个人小说集《云雾2.2》《海鲜饭店》,编有《春天来临的方式》《中国科幻新声音》和《<流浪地球>电影制作手记》英文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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