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荷兰人的 “显摆” ,看17世纪东西交流传奇
根据约翰·伯格的观点,欧洲传统油画的存在,多半为了 ——“显摆”。景德镇的青花瓷出现在17世纪的荷兰油画中,视觉表象背后蕴含了什么讯息?
当我们在观看——现藏于荷兰国家博物馆,一幅17世纪的油画《有玻璃酒杯、烟斗和陶器的静物》时,青花瓷盘占据画面的核心位置。传统油画时代的静物画(大致在1500-1900年间)并非像今日中国美术生在艺校素描或色彩课上,教师从静物教具中挑出几样物品和水果,衬上两块衬布用于刻意练习而摆出来的组合——这些由教具构成的静物,基本与当下时代的生活毫无关系。
17世纪的静物画,以荷兰画家扬·凡·德·菲德笔下的《有玻璃酒杯、烟斗和陶器的静物》为例,并非表达画家自己的趣味。画家作为代理人,服务于当时的新兴中产阶级。画家以训练有素的技巧和油画特有的性质,将雇主拥有的时髦生活和时尚物品描绘出来。画面中的青花瓷,代表了在开辟海上贸易通道的时代,从东方吸纳的矜贵财富,用以说明拥有这张画的主人在世上所处的地位。烟草和撒满桌的胡椒也是荷兰进行海外贸易的商品和生活中的奢侈品。
图2:油画的特性,令画家得以成功表现瓷器、玻璃、银器、玳瑁等物品的质感,为雇主创造出财富可视的微观世界。
财富在当时的荷兰,是固定社会秩序的象征。油画中的青花瓷,是由金钱强大的购买力所认许的财富。青花瓷被画出来,表示这种从东方来的奢侈品,物有所值。
一件青花瓷盘,是偶然出现在古典时期油画中的吗?事实上,“中国瓷器”时常出现在17世纪的荷兰油画中。拥有青花瓷,代表荷兰贵族与新兴资产阶级对待世界的态度,这种态度影响了整个17世纪。有“海上马车夫”称号的荷兰人,是17世纪东西交流网域中的第一舵手。
2018年年末,台北故宫博物院举办“亚洲探险记:十七世纪东西交流传奇”特展,展品分别来自荷兰国家博物馆、日本海杜美术馆、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台湾大学图书馆、台湾艺术史研究所等,呈现了一场关于17世纪回荡于东西之间的交流故事。
展览以荷兰大使觐见大清皇帝的旅程作为叙事切入的视角——分成四个单元,序幕“行旅足迹”展示荷使旅程所见相关纪录与对象(图3、4、5)。
图8:这件景德镇窑的五彩荷兰纹章瓷,中心绘制了尼德兰最富裕的省份荷兰省的纹章。订制这套盘子的人是荷兰人,而十八世纪初依照欧洲的图样绘制贸易瓷十分罕见,因为图样模板要飘洋过海,送到厦门后再转运至景德镇。
第三单元“东方风情”——当东、西方交会之时,中国又是什么样貌?尽管十七世纪的时空背景下,触手可及外来文化的冲击,然而明朝皇帝仍然一如往昔地祭祖谒陵,而隐身于书斋中的文人,亦畅所欲言谈个人品位(图9、10、11)。
最后“寰宇交会”单元,则以同时混融东西特色的装饰风格,如瓷器上的装饰纹样,苏州版画和世界地图中的转译手法,重建十七世纪的世界观,以及东西交会影响下的艺术与文化(图12、13、14)。
图14: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铜胎画珐琅“洋人托宝”双手握举双鱼,是洋人托举”佛八宝“中的一件,推断烧制于17-18世纪,产地广东。
本文图1至图14均选自 “亚洲探险记:十七世纪东西交流传奇” 特展图录。
图录囊括了至少141件来自台北故宫博物院、荷兰国家博物馆、日本海杜美术馆、大阪市立东洋陶瓷美术馆、台南市政府文化局、台湾大学图书馆、台湾艺术史研究所以及私人收藏家提供的各类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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