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看！壁画里的山西！

▲洪洞水神庙壁画《王宫尚食图》

介子平，1964年生人，编审，书画专著有《画说山西古代壁画》《山西文物日历·2024·彩塑》《山西文物日历·2025·壁画》《埋在地下的天国：北朝墓葬壁画巡礼》《风华丹青》《褪色的记忆·连环画》《消失的民艺·年画》等。笔力雄浑，语言简洁而不失华丽，能够以清晰、直观的方式表达复杂的艺术观点，使读者既能领略到学术的深度，也能感受到艺术的美感。

▲介子平

以人文视角审视之，古代壁画是一个研究不尽的课题，可置之历史背景、社会学背景、美学背景下审视之。

古代壁画最为精彩处，当数人物。文人画跻身绘画主流后，由于画家的业余性质，未经严格的专业训练，造型能力乏善可陈，故此需扬长避短，无奈舍弃了人物画传统，而躲进山水、花鸟一隅。领略古代人物画的精彩，尚需关注来自民间的壁画。

对图像的观看认知，先于语言认知。考据家不可以论诗，也不可以论画，传神写照在阿堵，以形写神不易，形神兼备更难，多数则不达。指望冷冰冰标本式的通缉招贴抓人，料是威慑作用大于实际功效。

好的画像，内含有画主的性格神态、文化学识、阅历修养，真就不可多得。文人画匠师画，皆如此。

壁画不是建筑的附属品，乃内容主体。木质建筑不易保存，壁画更易损毁。山西现存古代壁画面积大，计27259.52平方米。从墓葬到寺观到民居，山西古代壁画的种类之多，无所不包。且不隔代，年代自东汉始，至清代终，绵绵不竭。不同时期的绘画特征，在此均有范例。数量与质量固然令人赞叹，但其艺术风格与表现手法，方为魅力所在。

墓葬作品之神奇，虽曰其声哀哀，伤感凄凄，但不乏天堂的描述，来世的想见。北朝墓葬壁画的精彩，全在骑车出行、楼阁宴乐的场面里。

▲洪洞水神庙壁画《打球图》

信仰是人类最后一道防线，寺观壁画乃山西壁画的主流。自佛教传入中土，在三晋域内的发展蔚然大观，寺庙林立，僧侣云集。现存最早者，当属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的唐代壁画。慈光四照，端庄安详，帔帛翻飘于后，璎珞悠荡在前，面有喜色，眼含芹意，绘声绘影，呼之欲出，满壁的佛传故事，几百年了，鲜亮依旧如初，生命不出当下。

受佛教影响，道教寺观也采用壁画艺术形式为饰。宋元之际，全真派在黄河以北迅速发展，芮城永乐宫三清殿壁画为其巨制。除却道观，本土信仰的一些庙宇，也有绘制，其中的汾阳圣母庙、新绛稷益庙、霍州娲皇圣母庙等甚为精彩。

▲汾阳圣母庙壁画

寺观壁画的壁质构造及制作方式，与石窟壁画、墓室壁画不同。其绘制于殿之周壁，墙身以土坯或青砖砌筑，外抹泥皮，之后绘制。依依袅袅的精彩、潺潺湲湲的生命，竟源自一堆委委琐琐、圪圪塔塔的泥土。一个匠人要画好一墙壁画，不仅要有虔诚之心，尚需了解教之大义，壁画便是画在墙上的经卷。天衣飞扬，满壁风生，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宗教作品之神奇，全然在于匠人之笃信，其能在亲手绘制的神像前顿生虔诚，进而顶礼膜拜。壁画的主体表现，无外神鬼人。元以后，人物画衰落，但在壁画中尚有一息生机，最高水平者，均在此处。

▲永乐宫纯阳殿壁画

壁画以艺术的形态存在，却有着社会学的广泛价值，其间所蕴信息，可谓大矣。宗教之外，当时的典章制度、风情习俗，在此均有反映，世俗生活的精彩，在此也有记录。在社会、宗教、建筑、美术诸多方面，均有其历史意义与研究价值。画在墙壁上的百科全书，就在这图像的密码里。

2010年12月，由文化部艺术司组织的2010年全国画院优秀创作研究扶持计划项目启动，山西画院申报的课题“山西古代壁画艺术”获得优秀创作研究计划的资助。翌年，项目开始，我有幸参与课题组活动，负责文字整理工作。期间，经由近距离、系统地接触，为之精湛倾倒，为之壮观叹服，随之恂然恭谨，肃然起敬。依据此项目成果，2016年7月出版《画说山西古代壁画》一书，从此开始对山西古代壁画投入足够的关注。近年来，山西古建筑渐为世人所重视，与之关联的壁画、彩塑一并受到热捧。此书出版后，本人对此意犹未尽，又陆续考察了一些寺庙中的壁画，出版了《山西古代文物日历·壁画》（2023年、2025年）。

本集所辑，可谓山西现存壁画中的精品。却也因尺幅开本所限，难窥全豹，而只能取趣味，得大貌，撷其一二切片予以展示。虽有广泛涉猎，仍是挂一漏万，有限截取，尚有一些上佳作品未及收入，甚是遗憾。作为壁画在民间的延伸，民居中的照壁画、门廊画，室内的炕围画，也是壁画之一种，本集选取了山西城乡曾广为流行的炕围画作为点缀，小辟章节，予以介绍，或不合制，却有意义。

是为序。

介子平

甲辰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