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锁严选」:猪也能成神!
继续填之前开的坑,祛忧堂中的108尊造像。
猪,在农耕文明中常被视为“愚痴”的代名词,然而,在印度教、佛教与藏传密法中,它却完成了惊人的蜕变——獠牙化作犁铧顶起大地,兽首成为降服三毒的法器,甚至化身宇宙星辰……从蒙藏山林到恒河沙岸,猪的形象始终游走于卑贱与神圣之间。
变做猪面、马面二本尊
现在到了佛陀收伏茹札的时刻
教理深奥
是无欲且无有为法的甘露
马面、猪面二本尊
降落喜马拉雅山峰顶
演示出九种舞蹈的姿势
马声响三次
猪声哼五遍
当最后一道梵文经咒从唇边消散时,檀香木佛珠突然在掌心崩裂。暗红色的菩提子滚落在孔雀石地砖上,像极了佛陀涅槃时滴落的血泪。
集域边国的王子高乌嘎拉盯着满地珠玉,突然放声大笑——原来这八年苦修,不过是将金丝雀的笼子从黄金宫殿换成了佛堂经幡。
“上师总说众生皆苦。”
他踢开脚边的《般若经》,鎏金封皮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讥讽的弧线,
“可这经文里写的,比宫廷乐师编的歌谣还要荒唐。”
雕花窗棂外,雨季的惊雷劈开乌云,刹那电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壁画上的六道轮回图,扭曲如罗刹……
五百次轮回,王子化作黑狼,在雪山荒原上徘徊,饥饿驱使他与同类厮杀,甚至攻击人类。
又五百世,王子投胎为恶狗,在市集游荡,专啃食腐烂之物。
再五百世,王子化作食人秃鹰,盘旋于战场之上,啄食腐肉。
再五百世,王子变成嗜血毒蜂,成群结队,用自己的螫针攻击路人。
八万年的轮回,无数次的痛苦与绝望,终于让这个灵魂疲惫不堪。
当王子从血池中起身时,八百罗刹的欢呼震落了魔宫穹顶的钟乳石。这些生长了三千年的石笋像利剑般坠落,却在触及他暗紫色皮肤的瞬间化为齑粉。新生的魔主伸出三根骨刺构成的手指,轻轻拈起漂浮在血雾中的头骨酒杯。
“敬我们的新王,茹札!”
魔妃的蛇尾缠绕着青铜王座,鳞片与金属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与此同时,喜马拉雅山脉之巅,乌云密布,雷电交加。
众佛聚集云端,低语商议:
“时机已到,茹札转世人间,必在其完全堕落前将之降伏。”
“我愿前往。”观音菩萨起身,面容慈悲,“我也一同前往。”度母应道,手持法器,目光坚定。
众佛齐诵真言,观音菩萨身形骤变,马首人身,化现为威猛的马头金刚;度母则额生猪首,化现成面目狰狞的金刚亥母。
十八世纪 铜鎏金猪面佛母立像(局部)
观复博物馆藏
现于观复博物馆(北京馆)祛忧堂中展出
当马头金刚的第三声嘶鸣穿透云层,金刚亥母的第五声怒吼在狂风中织就结界之时,喜马拉雅的万年积雪开始漫天飞舞。
十七世纪 铜泥金马头金刚立像
观复博物馆藏
现于观复博物馆(北京馆)祛忧堂中展出
冰川裂缝的边缘之间,两位本尊的舞步在虚空中烙下火红的足印——那是用忿怒相书写的梵文真言,每个字符的坠落都会引发雪崩。
茹札傲慢的头颅始终高昂,马头金刚的鬃毛化作燃烧的经幡,金刚亥母一步步踏碎魔宫结界,那些作为黑狼撕咬羚羊的夜晚,作为毒蜂蛰刺苦行者的正午,所有被刻意遗忘的罪孽突然在魔王血管里沸腾,他始终记得业火舔舐魂魄的滋味。
十八世纪 铜鎏金猪面佛母立像(局部)
当金刚亥母的獠牙刺入魔妃咽喉的瞬间,茹札的狂笑终于出现裂痕。他的魔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每一寸皮肤下都有金光透出——众佛的金身顺着业火轨迹涌入魔王躯壳,在他每根血管里栽种莲花。
魔王的爪甲疯狂抓挠胸口,却只撕下带着梵文刻印的皮肉,整个罗刹鬼国都下起了金色的雨……
马面、猪面征服了茹札
佛祖调伏了魔鬼
非宗教被宗教制服了
僧侣调伏了外道者
帝释天收伏了非天阿修罗
非天阿修罗制服了月亮
大鹏制服了海洋
火制服了木头
水制服了火
风驱散了云
金刚钻通了宝物
——《莲花生大师本生传·第六章·马面猪面胜茹札》
当茹札再度睁眼时,大黑天的战甲已覆满全身。左肩盘踞着未散的魔气,右肩盛开着功德金莲。他望向雪山上初升的朝阳,手中降魔杵还滴着昨夜属于自己的黑血。
金刚亥母,也称金刚猪母,是著名的空行母,藏文名为多吉帕母(Rdo-rje-phag-mo),因猪在汉地十二生肖中属亥,故称金刚亥母。
在佛教传统教义中,猪是作为三毒(或称三垢,即每个人具有的贪、嗔、痴三种缺点)中“痴”的象征,所以,金刚亥母自然成为了清除人们痴毒的斗士。
同藏传佛教庞大神系中的众多成员一样,金刚亥母也脱胎于古印度的民间神祇——筏罗希(Varahi,意为雌性野猪)与筏罗诃(Varaha,意为雄性野猪)。
这两个神祇大概出现于原始农业社会,由于母猪具有强大的繁殖能力,所以雌性猪神的地位高于雄性猪神,不过,后来筏罗诃因印度教主要神祇之一的毗湿奴的关系,地位明显上升。
十八世纪 铜鎏金金刚亥母像
庄严肃穆
纷扰思绪于此沉淀
通向内心的安宁与澄明
皆是自心映照
祛忧堂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