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南朝梁武帝萧衍的诗作为开场,咱们闲言少叙,说一说这“东飞伯劳西飞燕”里的伯劳。明儿就是芒种节气了,芒种三候:一候螳螂生,二候鵙(jú)始鸣,三候反舌无声,这“鵙”就是伯劳。《诗经·豳(bīn)风·七月》中“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说的就是伯劳。其之所以名为“鵙”,与之叫声有关,伯劳鸟鸣“鵙鵙然”,故以之立名。瞅瞅图里,郭芙蓉在怪石上盯着的就是一只伯劳,而立于枝头的伯劳呢,正紧盯一只螳螂,伯劳为什么盯着螳螂?伯劳并非某一种鸟的名字,而是雀形目伯劳科伯劳属下所有鸟类的统称,咱们国家有15种伯劳,比较常见的有棕背伯劳、红尾伯劳、虎纹伯劳、灰背伯劳等等。外形上的特点均较为一致:平均体长在在20厘米左右,尾羽较长,喙大而强,类似鹰喙,上喙末端带有钩和缺刻,爪子虽小但锋利,有明显的过眼黑纹,和电影里的佐罗有一拼。电影《佐罗 Zorro》 (1975)中阿兰·德龙饰演的佐罗咱们在街头常见的麻雀也是雀形目的,不过伯劳可比麻雀壮多了。并且,伯劳不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三三两两,它性情孤僻凶悍,多单独活动。不过,就吃肉这个事儿来说,伯劳也因此背负上了骂名。——《昭明文选》(南朝梁武帝的长子萧统组织文人共同编选,对,就是写《东飞伯劳歌》那位的儿子)之所以称其为“贼害之鸟”,或许与当时人们观察到伯劳的饮食习性有很大的关系。伯劳主食为虫,但有时也以鸟类、鼠类、小型两栖类生物为食,可称得上是“雀中猛禽”。古人一看,这也太残忍了,尤其是伯劳会捕杀蛙类,而蛙类自古被人们视为“益兽”,那么,伯劳自然被打入“贼害”之类。伯劳有着鹰一样的喙,上喙前端带有小钩,并且钩后面还有一个“齿突”,非常适合撕裂猎物。而且这些小家伙体型不大,许多捕猎的猎物无法一口吞下,所以在进食时,伯劳会用尖利的爪子按住猎物,然后用鸟喙一点点地啄食撕扯,“生吞活剥”,就像屠夫宰杀牲畜一样。那“撸串儿”怎么算啊?这就得说说伯劳爱“穿尸体串儿”这件事儿了。“穿尸体串儿”是伯劳非常典型的一个行为,它们有时会把猎取到的小动物贯穿在荆棘或带刺的细枝上。如果您有幸在野外看到一些小动物的尸体被挂在荆棘丛上,大概率是被伯劳挂上去的。也正因为有这样的进食习惯,我们在花鸟画中所看到的伯劳,不是栖在荆棘丛中,就是站在带刺枝头。比如南宋画家李迪所绘的《雪树寒禽图》中,一只楔尾伯劳所栖的枝条上细碎带刺,薄雪堆叠。再比如南宋画家李安中所绘的《竹鸠图》,虽名为“竹鸠”,但明显所画为一只楔尾伯劳,同样也栖息在荆棘枝头。
宋徽宗的传世名作《梅竹聚禽图》中也有它的身影出现,细看看,两只伯劳也是轻盈落于荆棘丛中。“穿尸体串儿”、“生吞活剥”……确实有点儿血腥,于是,伯劳无愧于“爱撸串的屠夫”这样一个称呼。伯劳虽肉食且性情孤僻凶猛,终究不过小小雀类,在自然界中的天敌是多的。并且,它们体型较小,鸟爪不也并不像真正的猛禽那样方便撕扯,如若在地面以爪按住猎物,再一口口啄食,那么伺机而动的猫科、鼬科动物分分钟就会要了它们的命,所以,为了能踏踏实实地吃完一顿饭,伯劳便不得不将猎物衔到高处,寻找一些生有尖刺的植物,将猎物穿在上面进食。另外一方面,“肉串”也是雄性伯劳们的“财产”,是它们向异性展示自己能力的工具。一般情况下,其他雀形目下的雄鸟选择以鸣叫来吸引异性,但伯劳不同,它们的雌性更加青睐那些有着极强捕猎能力的个体。

求偶中的雄性伯劳通常会把食物串在枝头比较明显的地方,借以宣告自己的领地,更主要的是向雌伯劳示意:“嘿,跟着咱,有肉吃!”
不过,当雌性伯劳怀了宝宝之后,雄性伯劳就会把“肉串”藏起来了,当然,它可并不是藏私房钱。
雌性孕育后代之时,雄伯劳就成为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这会儿可就不能“炫富”了,得踏实过日子,它会将捕猎来的“肉串”藏在隐蔽的地方,以防被其它伯劳偷走,一般是藏在自家窝边缘的树叶之间,好给老婆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留出足够的口粮。

图片来源:《地球脉动 第二季》
怎么样?小小一只伯劳鸟,挺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挺有情有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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