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万神开大会，佛教石窟惊现中印希波四国众神？——“万神殿”285窟

285窟

来源：数字敦煌

莫高窟285窟

是莫高窟最著名的“万神殿”

从古希腊日月双神，到印度湿婆梵天

再到道教的伏羲女娲，雷公风伯

万神各显神通，宛如一场画在墙壁上的诸神共鸣

这是中国佛教艺术的“黄金时刻”

也是文化交融互通的“黄金时刻”

五百强盗成佛，信众听法说法

西魏题记穿梭千年

等待追寻者的光临

8月2日，行谈“课王”王般般老师带您一起看“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

解构“万神”身份，溯源本初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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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般般老师现场讲解285窟（手机横屏观看 ）

来源：行谈拍摄

王般般

巴基斯坦拉合尔教育大学博士、研究生导师。佛教艺术史学者。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数字犍陀罗项目研究员，研究方向为佛教美术图像学跨文化溯源。目前为“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官方长期学术顾问。

莫高窟第285窟是西魏开凿，中唐、宋、西夏、元重修。原窟在敦煌是永不开放的“特窟中的特窟”，更是敦煌的“标准窟”。

敦煌莫高窟第285窟平、剖面图

来源：中国知网

285窟之所以成为锚定莫高窟的“标准窟”，是因为它最早有纪年。

此外，285窟同样也是早期内容最丰富的洞窟。

窟内飞天

来源：微博@遗产君

让我们把视线先聚焦在头顶，窟顶的藻井中央在绿色背景下表现水波纹，中央绘双重卷瓣莲花，花瓣呈翻卷状，较为特别。

285窟藻井

来源：行谈拍摄于“如是莫高”展复制窟

藻井的边饰部分以忍冬纹的不同组合呈现，最外层绘云气纹。内层三角形岔角以火焰纹装饰，外层的岔角绘莲花忍冬纹。

285窟藻井细节

来源：数字敦煌

莲花忍冬纹的组合形式具有浓郁的南朝造型特征。藻井外围绘两重垂慢模拟华盖的样貌，造型简洁，自然延展至四披。

东披

东披绘伏羲女娲。《列子》称：“庖犧氏，女娲氏，……蛇身人面。”王延寿《鲁灵光殿赋》中说：“伏羲鳞身，女娲蛇躯。”

东披

来源：微博@江眉妩

此窟的伏羲女娲之间绘莲花摩尼宝珠，下有二力士捧举。伏羲、女娲均作人首蛇（龙）身，与相关文献记载相合，两者呈相对奔驰状，伏羲右手持矩，左手持墨斗，胸前有日轮；女娲右手执规，左手持物模糊。

伏羲女娲

来源：微博@莫高窟

伏羲

来源：微博@如是我文1123

女娲

来源：微博@如是我文1123

另外这里这个人身，兽爪，有角，双肩生翼，有人认为是大力士乌获，也就是所谓的“焰肩兽”，它在南北朝墓葬中多作为升天图像中的神灵。一般上身赤裸，下着短裤，双肩有火焰（一说是羽毛，一说是羽衣或飘带），四披中有多个这样类似形象，正面的圆形像虎头，侧面的长形似龙头，根据手中所持器具不同，分别为雷、雨、电等神灵。

大力士乌获

来源：公众号@故宫博物院院刊

身形似鹿，臂上生翼，飞而生风, 是为风神飞廉。四披之中有多个这样的形象。

这种龙身、多首人面的灵兽，有的叫开明，也有叫雄虺( 应龙、相柳) 、毗摩质多。这些都是针对九首而言。这里的四披中分别有九首、十一首和十三首，故有人认为这是“三皇”，即天皇、地皇和人皇。

多画一头的“天皇”

来源：行谈拍摄于“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天皇”背上本来应该是十三首，但画成了十四首，看来工匠也是有些画迷糊了，多了一个头。

西披

窟顶西坡，画面中央是一朵繁茂的硕大莲花，莲花两侧各有一只飞廉神兽（身带火焰、天马形状）。

西披

来源：微博@江眉妩

莲花两侧下角各有一只猿猴于山间，前后顾盼，相互呼应；上部正中间，两位飞天合十相对，掌间伸出一枝莲花；飞天两侧各有一位兽首人身的雷公，手足并用，敲踏一圈连鼓。

雷公

来源：公众号@故宫博物院院刊

南披

簇拥着正中莲花摩尼宝珠的两位飞天，身体修长，面庞清秀、束发。上身半裸，下着长裙。飘带的末端形成一个个尖角，裙摆也构成一道道有规律的弧线，在末端形成尖角。

南披

来源：微博@江眉妩

北披

北披有很多元素与其他三披差不多，但长命千秋鸟需要特别注意一下。

北披

来源：微博@江眉妩

这种人面鸟是神话仙灵之一，249窟顶部也有，一般表现为：一鸟生有人首，拖长尾，作展翅欲飞状。关于此形象，有两种说法。

长命千秋鸟

来源：公众号@山河旧梦Dreams

第一种是依托《山海经》记载的说法：“自辉诸之山至于蔓渠之山，凡九山，一千六百七十里。其神皆人面而鸟身。”又，“自景山至琴鼓之山……其神状皆鸟身而人面。”与壁画所绘一致。

西汉 辛追墓T形帛画局部 人首鸟

来源：微博@平如恒的博物笔记

另一种说法认为此形象为文康伎，为展翅歌舞的人面鸟形象，在西汉马王堆出土的帛画上有两只相对而立的人面鸟，河南邓县的画像砖上亦有此形象出现，其旁还有题记为“千秋万岁”，与唐书中的相关记载相合。这两种说法都有各自合理的依据，所以至今并存，而无确断。

南朝 画像砖·千秋万岁 1958年河南邓县学庄出土

来源：微博@卡拉·蔡

接下来将视线慢慢下移，来到正壁，也就是西壁。西壁设有三个佛龛，中心的圆券形大龛内有本尊如来坐像，左右略小型龛内有裹着粪扫衣的结跏趺坐的禅定比丘像。

西壁

来源：数字莫高

西壁的壁画和顶部周围部分，采用了与西域北道的印度、伊朗风格的佛教石窟壁画相近似的绘画风格描绘。在西壁上部以包括中央大型圆券形龛的印度系众神为中心，描绘出各种各样的神祇。

禅定比丘像

来源：行谈拍摄于“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复制窟

背景是赭石色只有最上部的带状区域涂成深蓝色。除西壁以外的壁面绘以中原风格庄严的壁画，背景都是白色。

那罗延天（毗湿奴）、帝释天和梵天

来源：行谈拍摄于“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复制窟

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印度系神格像， 围绕着如来像和禅定比丘的独特构图组成的西壁壁画，中央主佛龛的左右， 描绘了一对很大的表现三头六臂的神格 ，左边是那罗延天（毗湿奴）、帝释天和梵天。

坐在右手边牛背上的神格是摩醯首罗天（大自在天）。

摩醯首罗天（湿婆）、毗那耶迦天以及鸠摩罗天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摩醯首罗天的下方坐着二身神格像， 都是摩醯首罗天的儿子， 象头的毗那耶迦天和童子形象以及坐在孔雀背上的鸠摩罗天。

天王像

来源：微博@旃檀君

围绕主佛龛的这些神格群像的左右，分别配置有：坐在挂有几何纹样的染织品台座上的禅定比丘像；被安置在小佛龛里，左右小佛龛的外侧各有三尊竖着排列的天部像。 其中比较明确的是向左的小佛龛的左下部，表现的是耆那教的尼乾子，也有说是婆薮仙。

尼乾子/婆薮仙

来源：微博@马悠悠爱溜达

主佛龛的左右上部， 即这些印度系神格群像的头上，描绘了左右六尊共计十二尊的神像。这些神像，除了向左的六尊肌肤比较亮，向右的六尊肌肤比较暗以外，其他看起来几乎一样。

天部像

来源：微博@如是我文1123

在这些神像的头上，配置着深蓝色的带状区域画，左侧排列着七个、右侧排列着八个白色的圆（或者椭圆）形，中间描绘着一个一个的人物像。

第285窟西壁南部  日天和星宿天(昴宿）

来源：中国知网

左端描绘的是乘坐四匹马拉车的日天， 右端画的是乘坐至少二只白鹅拉车的月天，因此，日月间描绘的被圆光包围的人物群像也代表某种天体，在这一点上，先行研究的见解一致。

285窟西壁北部 月天和星宿天

来源：中国知网

当然，也有人提出他们其实是是希腊神话中的日神赫利俄斯和月神塞勒涅。

左：日神；右：月神

来源：公众号@公车上的低语

关于这些被圆光包围的人物群像， 被最广泛接受的解释是贺世哲先生和佐佐木律子提出的，七婆罗门像是北斗七星的表现， 六菩萨像是南斗六星的表现。

接着转向南壁，南壁的画面整体构图严谨，各部分之间过渡自然，衔接紧凑有序，应该是事先经过缜密构思而绘的。

南壁

来源：小红书@一起up

一般情况下， 有这样小禅室的窟称为僧房窟，但关于僧房窟内拥有庄严壁画的本窟来说，有人指出其并非是以禅定修行和居住为目的的洞窟，而是具有作为礼仪空间发挥作用的可能性。 

南壁画面可能要和北壁画面结合着看，可能是依据北壁发愿文“愿佛法兴隆，魔事微灭”而绘制，突出反映了佛教所反对的“四重魔事”，即“杀生、偷盗、邪淫、妄语”。 

斗恶牛缘

来源：小红书@一起up

沙弥守戒自杀品之少女向清信士哭诉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这四重魔事则通过 “狩猎图”“五百强盗成佛”“小沙弥守戒自杀”“宾头卢度跋提长者姊”“斗恶牛缘”等五幅画面表现出来。

五百强盗成佛

这里主要讲一下五百强盗成佛图。

“五百强盗成佛”故事画依据北凉昙无谶译《大般涅槃经·梵行品》绘制，描绘的是古印度五百强盗为非作歹，被国王处以极刑后受佛陀救治，最终皈依佛门的故事。

五百强盗成佛图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早期敦煌的艺术风格深受印度等地影响，以适应群众的审美习惯，同时融入了当地的文化特色，展现出鲜明的西域风格。这种风格色彩鲜明、对比强烈。

《五百强盗成佛图》中人物形象感情强烈、动态夸张，动物和人物也可以看出对凹凸晕染法的学习运用。

五百强盗成佛图之聆听佛法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此外，画面物像多概括，呈现出装饰性强的特点，以满足审美和传播的需要，这些画面表达都能看出西域画风的体现。

五百强盗成佛图细节

来源：小红书@真空妙有 紫萱

《五百强盗成佛图》与敦煌前后期的石窟风格存在显著差异，虽然有一定的画风展现出西域的特点，但其画面时空表现、空间透视和中原佛教盛行的艺术风格更为相似。

五百强盗成佛图细节

来源：小红书@真空妙有 紫萱

北壁的核心内容集中于上部通壁绘制的七铺说法图，表现“过去七佛”主题。

其中左起第二铺（迦叶佛）与第七铺（无量寿佛）下方的供养人题记尤为珍贵，明确记载“大代大魏大统四年（538年）”“大统五年（539年）”的纪年。

纪年铭文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这是敦煌现存最早的确切纪年题记，不仅为洞窟断代提供了直接依据，更印证了北魏宗室东阳王元荣任瓜州刺史时期对莫高窟的营建活动。

北壁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北壁最值得注意的是这座高足椅，是最早拥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图像，可以说记录了中国家具史上里程碑式的图像。

可见高足椅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椅面高度约25厘米，采用绳编座屉，坐深大于坐宽；椅背设出头搭脑，两侧有薄板状低矮扶手，整体融合了汉式矮榻的跪坐传统与外域高足家具的形态。

说法图细节

来源：公众号@问西东Larry

七铺说法图的布局也体现多元文化交织。各铺下方均绘供养人像，分列于发愿文两侧。题记显示，愿主包括汉人（如滑黑奴家族）与胡人（如比丘“化”），男性着鲜卑式赭白裤、乌靴，女性穿汉式间色长裙与袿衣，直观呈现了民族融合的服饰特征。

北壁说法图

来源：公众号@问西东Larry

壁画风格则融合西域晕染技法与中原“秀骨清像”审美，佛像身着通肩红袈裟，衣纹线条紧劲连绵，明显受南朝顾恺之、陆探微画风影响。

北壁说法图

来源：公众号@问西东Larry

北壁下部对称开凿四个禅室，门楣饰忍冬禽鸟纹，室间穿插药叉与小佛像。禅室与上部说法图共同服务于“禅修”主题，而高足椅的出现则暗示了修行方式与起居习俗的变革，成为西魏社会接受外来文化的缩影。

说法图细节

来源：公众号@问西东Larry

说法图细节

来源：公众号@问西东Larry

此外，关于285窟，还有一个有趣的事实，整窟的壁画可能不是由一套班子绘画完成的，学者们研究推测，可能存在三套班子。

窟顶和南壁是一套。

窟顶（上）南壁（下）

西壁是一套。

西壁

东壁和北壁是一套。

东壁（上）北壁（下）

总体来说，285窟是丝路文明交汇最精彩的“万神殿”，以最早纪年（538年）见证佛教、希腊日神、印度湿婆、波斯祆教与中国伏羲女娲的史诗交融。

王般般老师在民生美术馆讲解

来源：行谈拍摄

因为原窟永不开放，所以这次的“如是莫高”敦煌艺术大展无疑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窟内还有更过值得欣赏的细节，经过王般般老师的专业讲解，简直就是一次逃离钢筋水泥森林的“丝路穿越”。

8月2日，不见不散！

2025年8月2日（周六）

下午 13:00-15:30

北京展览馆”如是莫高“  A馆安检房过安检后前台

328元/人

2人及以上308元/人 

此价格不包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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