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魔，割肉，饲虎……莫高窟254窟壁画究竟想对信徒说什么？王般般带展“如是莫高”第二期（已成团）

“如是莫高”大展展出的254窟降魔变

来源：行谈拍摄

莫高窟254窟，充满了盛大庄严的悲剧色彩

凝固的时间，静谧的色彩

降魔变中佛陀双眸微闭，万千妖魔溃不成军

萨埵太子刺伤自己，喂养嗷嗷待哺的小虎

尸毗王剜下血肉，鸽子得以重回天幕

大慈大悲的慈悲，代表着仁爱与怜悯

众生皆苦，命如鸿毛

在这些图像与故事中，无论是鸽子、老虎

还是施善行的佛陀

都是华彩晕染中，尤为重要的墨点

8月23日，敦煌艺术大展官方学术顾问

王般般老师带展“如是莫高”第二期（已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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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一期活动中王般般老师正在讲解254窟降魔变

来源：行谈拍摄

敦煌北魏第254窟的图像主题，既不是三世流转代代相传，也不是绕塔观想诸佛积累功德脱离诸苦，而是与如何超越生死获得永恒有关。

第254窟的方式是将看似流动的时间进行的分割、剥离，时间消失世间万物随之“不迁”，从而印证无限与永恒的存在，以获得超越生死达到涅槃境界的可能。

降魔变

上：《唐朝诡事录》中降魔变

下：莫高窟254降魔变

来源：微博@闻汤识面泡剧

去年爆火的《唐朝诡事录：西行》中，秦孝白迟迟无法点睛的壁画《降魔变》，原型就是254窟的这幅《降魔变》。

254窟内景

来源：敦煌研究院官网

在“如是莫高”大展中，虽然没有254窟的复制窟，但是在展出的单幅壁画中，有《降魔变》《舍身饲虎》《割肉贸鸽》三幅。

释迦牟尼一生中经历四个重要的阶段：诞生、降魔、成道、涅槃，称之为四相，因此“降魔变”是早期佛教艺术中最流行的题材之一。

王般般老师在讲解降魔变

来源：行谈8.2活动拍摄

其故事讲述的是释迦在菩提树下修行即将成佛之时，魔王波旬带其三个女儿和魔军，来扰乱释迦成佛的决心，波旬的三个女儿变为美女想以女色诱惑，魔军变成名种凶恶、其丑无比的魔怪来以武力威胁，然而释迦牟尼泰然自若，降服了众魔，最后成佛。

“如是莫高”展出降魔变

来源：微博@江西省博物馆

敦煌254窟的《降魔变》是敦煌最早的一幅降魔变，释迦牟尼居中趺坐，左手执衣裙，右手作触地印，泰然自若。释迦牟尼的右侧着盔甲、举剑者为魔王，其怒视佛祖。魔王身后的三名魔女，身披大巾，头戴宝冠，腰束长裙，形态妖媚。

阿旃陀一号窟壁画 降魔变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佛祖庄严入定，以神力将魔女变为老妪。上部两侧画有剑拔弩张、面目狰狞的魔军，佛祖以手触地，大地震动，致使群魔头脚颠倒，跪地投降。

降魔变中人物标注

来源：微博@江西省博物馆

降魔变中魔怪的造型线条流畅、细劲圆润有力，如“春蚕吐丝”，粗细均匀，具有弹性，这种中国式的线描以简练的笔法将魔怪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为魔怪的造型锦上添花，更加突出魔怪的扩张力和运动感，也为整张画面增添了一抹紧张感、拥挤感、躁动感。

降魔变线描图

来源：公众号@甘肃省文物局

另外，画面上这些看着像划痕一般的线条，并非划痕，而是绘制时的有意为之，这便是佛陀降魔时的“刀光剑影”。

降魔变三魔女细节

来源：行谈拍摄于“如是莫高”

魔女细节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在这里，是“线”富于了鬼怪的”神”，线的力度与魔怪的形达到了高度融合的状态，表现出强大的气势与韵味，以线来刻画魔怪神情的变化，将其心理状态表露无遗，因此254魔怪以线造型特点呈现出本土化、民族化的艺术特点，进而达到“以线传神”的艺术效果。

魔王波旬，旁边阻止他伤害佛陀的是他的小儿子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羊头魔怪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壁画绘制的过程中，254 窟降魔变中魔怪身上出现了粗粗的晕染线，显得古朴、粗犷、有力、这是经过历史沧桑变色的效果。这就是“凹凸法晕染法”，在印度壁画中呈现出细腻的艺术效果，具有装饰性，但当此法传入敦煌后，古人不是单纯复制，而是结合中国书法的用笔，显示出强烈的民族审美特色。

象头魔怪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双头魔怪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敦煌莫高窟 254 窟中的舍身饲虎图是敦煌现存时代最早的一铺。

“如是莫高”展出254窟舍身饲虎

来源：行谈拍摄

本生故事讲述了释迦摩尼在六道轮回之中坚持慈悲济世、精进修行的经历和事迹。随着佛教逐渐传入中国，舍身饲虎图开始在龟兹地区流行，后又在敦煌、麦积山、洛阳到江浙地区都有所呈现。

斯瓦特北部齐拉斯（Chilas）地区的舍身饲虎岩画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克孜尔石窟第17窟舍身饲虎壁画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254 窟舍身饲虎图整体呈长方形画幅，将文本中的

五个主要故事情节以异时空同构的方式绘于一张画面

中。

舍身饲虎图按情节发展形成的构图

来源：中国知网

不同于 254 窟中的其他几铺画幅相当的故事画，如《尸毗王割肉贸鸽》《降魔变》受到印度佛教艺术的影响多采用中心对称式构图，舍身饲虎图的构图是根据文本线性叙事的顺序。按照时间前后顺序，形成顺时针环状构图进行绘制。

舍身饲虎图构图中情感的矛盾

来源：中国知网

254 窟舍身饲虎图，人物人体部分的颜色大多已经氧化变黑，但绘制最初使用的是肉红色，人物衣袍飘带以及萨埵跳崖时的背景天空上使用纯净明亮的石青色，这种青色在整幅画面中几乎随处可见，也能够牵引画面的走势，在整体灰暗背景的映衬下尤为清晰

明艳，呈现出强烈的冲击力。

饲虎细节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故事中老虎的色彩使用了土棕色，画面中最为突出的莫过于左上角拔地而起的佛塔，它在画面中明度最高，十分醒目。白塔明亮、纯粹的设色似乎是向观者展示了历经痛苦轮回后进入天国净土的美好，与其余画面呈现的悲壮灰暗的基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临摹莫高窟北魏第254窟萨埵那舍身饲虎 董希文 敦煌研究院藏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254 窟舍身饲虎图可以说兼具了北魏时期壁画色彩装饰性、象征性和写意性的共同特点。

割肉贸鸽讲述了一位仁慈的国王尸毗（Sibi），因他的慈悲布施而名满天下。 天寿将终的天神帝释天为了寻求可归依的转生之地， 便要测验尸毗王的慈悲与担当之心是否可靠。 

“如是莫高”展尸毗王割肉贸鸽

来源：行谈拍摄

帝释天和他的臣子毗首羯磨化为鹰与鸽子，追逐而下。 为了保护寻求庇护的鸽子，公平地对待需要食物的鹰，尸毗王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以自己等重量的身肉换取鸽子。 

画中的帝释天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但考验的残忍亦出人意料，直到尸毗王身上所有的肉被割光，天平中的鸽子依然比割下的肉还重。 于是，尸毗王拼尽全力，以全身坐入秤盘，换取鸽子的生命，并且无怨无悔，天地为之震动。尸毗王因他至诚的慈悲与坚韧，又恢复了完满的肉身。 

画中白鹰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尸毗王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尸毗王便是释迦摩尼佛的前世，这是一个著名的佛教本生故事。 割肉贸鸽与舍身饲虎的故事一并，成为佛陀往昔生生世世奉献救度众生的典型事迹，也是佛教慈悲平等、了无执着的奉献精神的代表。

画中注视着尸毗王的眷属们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当观看割肉贸鸽壁画时， 画中人物的目光关联构成了画面的基础。 眷属们哀婉地注视着画面中央的尸毗王， 而尸毗王则镇定地注视着画面右下角，在那里，残酷的试炼时刻到来了。

佛陀腿上的肉正在被割

来源：微博@身在北海北

在秤盘上，已经白骨外露的尸毗王坚定地双手合十， 在这一刻， 他的慈悲誓言与坚韧的勇气终于使得秤盘向他这一侧倾斜了过来，他突破了试炼。

帝释天拿着秤盘

来源：微博@卡拉·蔡

画面的下半部，目光的连接所构成的三角形的势，构成了画面对比第 254 窟其他壁画， 降魔成道之中的势构成了动静对抗， 舍身饲虎的势推动着情节的发出与情感的回归，而割肉贸鸽画中的势，则使尸毗王如玉树临风，从容、镇定又激昂、飞扬。 

割肉贸鸽（线描图）

来源：中国知网

恰如经文中所描写的，一位在痛苦中战悚，亦因信仰而无怨无悔的尸毗王被交集于他身上的一静一动之势塑造了出来。充满了矛盾，但又如此真实丰富地呈现了尸毗王状态的稳定之势。

画中被救的鸽子

来源：微博@香岩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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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般般

巴基斯坦拉合尔教育大学博士、研究生导师。佛教艺术史学者。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数字犍陀罗项目研究员，研究方向为佛教美术图像学跨文化溯源。

2025年8月23日（周六）

下午13:30-16:00

北京展览馆”如是莫高“  A馆安检房过安检后前台

328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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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莫高”大展现场

来源：行谈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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