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菩提迦耶进入中国，如何在五塔寺“入乡随俗”？

五塔寺/来源：微博@深情的柠檬甜甜圈

菩提迦耶，释迦牟尼成道证悟的佛教圣地

从公元5世纪的印度到15世纪的中国北京

庞大的建筑如何完成迁移与“复制”？

五塔寺金刚宝座塔如何“入乡随俗”？

塔上能看到哪些本土元素？

走近五塔寺，看外域形制的本土表达典范

这里还有更多惊喜

10月2日半日闲，唐城老师详解你不知道的五塔寺

金刚宝座塔券门上的六拏具、

馆藏石刻中暗藏的北京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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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微博@光影之舞

位于印度比哈尔邦的菩提迦耶，因佛陀在此证道而成为佛教圣地之一，历来被信奉佛教的信徒所向往、膜拜，它甚至可以称得上“佛教宇宙的中心”。

菩提迦耶/图片来源网络

据《大唐西域记》所载，菩提迦耶寺建于公元2世纪，大塔则可能是5世纪或7世纪摩揭陀国王所建的原型。因佛成道时所用台座被称为金刚宝座，具有金刚不坏之意，故而菩提迦耶塔也称为金刚宝座塔。其基本形制为下方承方形台基，上部为五座佛塔，中央一座大塔，四角各列一小塔。

7世纪玄奘《大唐西域记》详细记录了当时的菩提迦耶大塔：

高百六七十尺。下基面广二十余步。垒以青甎涂以石灰。层龛皆有金像。四壁镂作奇制。或连珠形。或天仙像。上置金铜阿摩落迦果 ( 亦谓宝瓶又称宝台) 。东面接为重阁。檐宇特起三层。榱柱栋梁户扉寮牖。金银雕镂以饰之。珠玉厕错以填之。奥室邃宇洞户三重。外门左右各有龛室。左则观自在菩萨像。右则慈氏菩萨像。白银铸成。高十余尺。

印度的菩提迦耶塔“原版”，朝向东方，塔身图像主要为佛证道和佛传题材，塔室内部空间呈狭长的长方形。其布局大致有“前廊—胎藏殿—菩提树殿”几部分。

正因菩提迦耶塔具有的特殊意义，其也作为一种对佛成道圣地的敬仰，大量菩提迦耶塔及其寺院的模型应运而生。

至少在11世纪末，不仅印度、西藏，甚至明代内地宫廷也见有模拟菩提迦耶塔的相关制作与收藏。

其中较为著名的一处便是五塔寺（真觉寺）中的金刚宝座塔。

五塔寺/来源：新华网

如此庞大的建筑如何完成距离遥远的移植？

五塔寺金刚宝座塔原是真觉寺的主要建筑，与真觉寺一起建成于明成化九年（1474）。在真觉寺金刚宝座记中，详细记述了该塔的建成始末：

明宪宗皇帝御制眞觉寺金刚宝座记：畧永乐初年，有西域梵僧曰板的达大国师，贡金身诸佛之像、金刚宝座之式。由是择地西关外，建立眞觉寺，创治金身宝座，弗克易就，于兹有年。朕念善果未完，必欲新之，命工督修殿宇，创金刚宝座，以石爲之。基高数丈，上有五佛，分爲五塔，其丈尺规矩，与中印土之宝座无以异也。成化癸巳十一月告成立石。

——日下旧闻 卷二十一

可见金刚宝座塔的建成得益于明永乐初年，西域梵僧班迪达大国师进贡的“金刚宝座之式”，也由这一金刚宝座之式，菩提迦耶得以完成遥远空间距离的复制。

金刚宝座塔/来源：微博@深情的柠檬甜甜圈

从比哈尔邦的菩提迦耶到北京真觉寺，金刚宝座塔这一域外形制又进行了哪些“入乡随俗”的本土表达？

五塔寺金刚宝座塔/来源：微博@僧檐未舒

• 建筑朝向
  

真觉寺的“本土化表达”，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建筑朝向的适应性改造。在玄奘《大唐西域记》中的菩提迦耶原型为朝东，而真觉寺的金刚宝座塔则采用了汉地建筑坐北朝南的通行做法。

• 格局演化

1、与原型相比，真觉寺塔前廊体量被显著压缩，顶部小塔也被取消。

2、金刚座的内部也从空间形态到意义表达进行了全面重塑。通过设置塔心柱并四面开龛，在金刚座内部呈现了汉式佛塔的意向，使之与上部中塔联系，强调了“塔”的概念。

五塔寺结构示意图/来源：陈捷等《外域形制的本土表达——真觉寺金刚宝座塔的图像秩序与意义塑造》

3、真觉寺金刚宝座塔位于中轴线，与正殿并列，强调其地位。其次，塔心柱南、东、西所奉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构成了“横三世佛”。

真觉寺塔中的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4、前廊东西两侧须弥座的束腰部分被增加了特殊的四大天王像，由此与明清汉地佛寺入口处设置天王殿的通行模式相联系。

四大天王像/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由此，真觉寺塔通过塔心柱、佛像和天王的设置，借助三世佛概念，将域外之“前廊—胎藏殿—菩提树殿”布局加以调整，呈现汉地佛寺格局中“天王殿—正殿—佛塔”的意向。

1、五方佛

从菩提迦耶到真觉寺，金刚宝座塔在真觉寺最为显著的图像配置与视觉表达改造便是五方佛。通过加强金刚座及五塔在视觉呈现和意义表达上的整体性，真觉寺塔塑造了以释迦牟尼为主，兼顾五佛的混合意味。

真觉寺塔/来源：微博@僧檐未舒

五方佛体系形成于7—8世纪，是密教金刚乘的根本宇宙观，其体系的最终形成也标志着佛教神系的完备和系统化。藏传佛教密教中，主要以金刚界五方佛为中心。

《柱间史》中明确提到松赞干布曾填湖修建五个顶宝塔以安置五方佛与五佛母，这与永乐初年西域梵僧将金佛五躯与金刚宝座塔之式一同供入宫廷，“五佛分五塔”相契合。

2、梵藏文字

在金刚座须弥座部分刻有梵、藏两类文字。

其中藏文设在须弥座下枭下部的方涩条，最有名的一处当属《八思巴致元世祖忽必烈的新年吉祥祝辞》之“阴水猪年吉祥海聚之篇”编选内容。

需要注明的是，此处的祝辞目的并非表明真觉寺塔建造时间，而是通过对赞颂和护持含义的表达，与其下部的梵文直接联系起来。

对此吉祥大海之佛宝，以大海般笃信之心予以顶礼，则众生所获吉祥如同大海。兹赞颂吉祥大海之辞：富足大海系功德宝库，佛法大海可汇集为智慧，善业可聚合为成就大海，吉祥之海赐当今吉祥！两善出自德业之海，智慧大海深广无涯，诸行遍通畅达如海，吉祥之海可赐当今吉祥！佛经大海有正悟，宝海库藏为所依，佛法大海诸善业，吉祥之海赐吉祥！欲望大海戒根坚，功德大海民生善，僧伽大海诸善业，吉祥之海赐吉祥！佛像如海永长存，福德之海大而广，佛法大海极辽阔，善于亲近智慧海，听闻大海如宝饰，智海宝憧谓吉祥，吉祥大海□胜利。此为吉祥大海颂，此辞赞颂彼大海。明智大海动人心，亦谓诗词之大海。殊胜当以佛为最，太阳法主佛加持。因此平息灾祸语，吉祥常在获吉祥！法性□□□最崇高，佛法甘露真赐福，福慧资粮可宏扬，吉祥常在获吉祥！佛子造益真赐福，平息愚苦烦恼敌，吉祥常在获吉祥! 为使皇帝社稷安，祈愿一切皆吉祥！

3、降龙、伏虎罗汉

降龙、伏虎二罗汉分置金刚座东、西两壁凹入部分的须弥座束腰，二罗汉与塔心柱匹配，进一步明确了金刚座主体的佛寺正殿概念。同时兼以青龙、白虎表达方位概念，呈现一定的世俗化特征。

真觉寺塔伏虎罗汉/来源：微博@琪琪乐无穷

4、藻井

在真觉寺塔中，因为设置了塔心柱，故而藻井放置在了前廊顶部中央位置。明代佛教建筑顶部空间多有安置藻井和天花，而在真觉寺塔中，藻井坐龙作为象征皇权的真龙在等级上超越了两组曼陀罗，视为受到皇权的影响。

藻井/来源：微博@套个会飞的游泳圈

5、券门六拏具

在宝座的南北正中各辟有一六拏具券门，南面门券上方嵌有铭刻“敕建金刚宝座大明成化九年十一月初二日造”的长方形匾额。

门券上的六拏具有上至下左右对称排布

·“六拏具”都有哪些？如何辨认？

·门券上的六拏具又意味着什么？

10月2日，听唐城老师深入解读金刚宝座塔门券上的六拏具。

六拏具券门/来源：微博@7分醉Chok

六拏具券门/来源：微博@永涛的视界

六拏具券门/来源：微博@永涛的视界

真觉寺塔亦非国内唯一的“金刚宝座之式”，作为一种流行的佛教建筑形制，内蒙古、云南、湖北等地也有金刚宝座塔遗存。

北京碧云寺/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北京碧云寺/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清净化城塔/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清净化城塔/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内蒙古呼和浩特金刚宝座塔/来源：微博@遗产君

内蒙古呼和浩特金刚宝座塔/来源：微博@遗产君

云南昆明妙湛寺/来源：微博@行走的海风

云南昆明妙湛寺/来源：微博@行走的海风

湖北襄阳广德寺/来源：微博@黑敀

湖北襄阳广德寺/来源：微博@动脉影

真觉寺塔生动展示了外来框架之中，如何通过统筹规划与新旧元素的组织，最终使其呈现本土化的表达。其中建筑形制与图像样式与既有信仰、习俗、审美碰撞博弈，最终成为五塔寺的完美呈现。

“十·一”黄金周，行谈特别策划五塔寺半日闲，与唐城老师一同，观菩提迦耶遗风，细读馆内精品碑刻，探索你不知道的五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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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半日闲｜石映京华：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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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微博@7分醉Chok

来源：微博@7分醉Chok

来源：微博@北京巡山人

来源：微博@遗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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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来源：微博@颐和吴老

来源：微博@永涛的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