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我是心理师,我60岁的母亲抑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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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久期

来源 | 她姐
ID | iiiher
在豆瓣“关注女性长辈抑郁”的话题中,有人写道:
母亲在外人面前,像太阳一样温暖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在一个毫无预兆的午后,母亲趁家人午睡,搭电梯到17楼,一跃而下。
直到母亲离开,她才从遗书中得知,抑郁带来的长期失眠,让母亲每日备受煎熬。
社交媒体上,“明星抑郁”“年轻人情绪崩溃”等话题,时不时登上热搜。
但讨论焦点,总聚集在年轻人或公众人物身上。
中老年群体,被长期忽视和边缘化。
世界卫生组织指出,60岁以上的女性,是抑郁症的高危群体,患病率高达8%。
这意味着,每12.5位老年女性中,就有1人正经历抑郁。
32岁的安欣,是一名心理咨询师。
她的母亲今年60岁,2019年抑郁症发作,后来演变成双相情感障碍。
在陪伴母亲对抗抑郁的漫长岁月里,她逐渐意识到——
母亲的抑郁,不是麻烦,是一种创伤表达,也是一种生命的呐喊。
当妈妈抑郁了,我们该如何真正看见她们?又能提供哪些切实的支持?
在陪伴与拯救的边界上,子女又该如何避免过度卷入,不被拖进同样的情绪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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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妈妈开始“不一样”

母亲不太对劲的信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2019年,安欣一家搬进新盖的房子。新房盖好不久,门前还在施工,噪音非常大。
母亲的情绪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她反复念叨:“这会不会动了家里的地基?房子会不会塌?”
没人能真正听进她的担忧。更准确地说,没有人在意。
安欣和弟弟都在外地。
父亲性子粗,白天忙着干活,晚上回到家,听到妻子还在反复絮叨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心,只觉得她是在自寻烦恼。
他不耐烦地说:“又紧张兮兮的,真有病。”
从那时候开始,母亲整个人不太一样了。
她变得沉默,不爱出门,长时间卧床。
她的睡眠越来越差,食欲越来越弱。做饭和家务这些她原本最熟悉的事,如今却像一道道无法完成的难关。
没人意识到这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母亲性格本就敏感,时常情绪低落。
以前她不高兴时也会躺上一整天,谁也不理,到了饭点才慢腾腾起来吃两口,又回到床上继续睡。
但这一次,母亲沉了很久。
那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三个月,直到有一天,母亲告诉安欣,她很难捱,她想死。
那家医院没有精神科,只能挂内科,做了心脏和脑部等一系列检查。
医生没办法确诊是抑郁症,只在病例上写了“抑郁状态,伴随焦虑”。
母亲对“抑郁”没有概念。她问安欣:“我这是不是精神病?”
在农村老一辈人的认知里,精神病意味着更严重的事,几乎等同于“疯了”。
那意味着失控、疯癫、甚至被人指指点点。
医生开的药,母亲几乎没吃。
安欣后来试图再带她去医院,但母亲总是推脱。
她害怕看医生、害怕检查,更害怕自己是有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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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妈妈!》
家人普遍缺乏对心理疾病的理解,更不可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支持。
他们态度大致分两种:
一是不重视,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二是不愿听、不想谈。
她反复向父亲和弟弟解释,母亲这是抑郁,是病,需要治疗。
弟弟不以为然,反驳道:“你不要假装你很懂。”
父亲则依旧用老一套的逻辑去评判母亲。
他能理解连续失眠带来的痛苦,却无法理解那种持续性的情绪低落和无力感。
当母亲长时间卧床,无力做饭、做家务时,他摇头叹气,念叨她:
“你怎么那么懒呢?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又在装生病。”
很长一段时间,母亲的支持系统里,只有女儿一人。
在母亲情绪低落的日子里,安欣和她维持着视频聊天。
母亲总是盯着屏幕,反复问她:是不是脸色不好?看起来是不是老了、瘦了?
她吃不下饭,日渐消瘦。在老家,突然消瘦往往被看作一种大病的征兆。
母亲会越想越害怕,一点点陷进自己构建的糟糕情境里。
最初的两年里,周末一有空,安欣就赶回家,陪母亲待上两天。
她和母亲聊天,晚上睡在她身边,鼓励她用身体、表情去释放情绪。
母亲喜欢戏曲,情绪稍好时会唱上几句,还会跟着跳起来。
可这样的举动在家中并不被看好,父亲看见她唱唱跳跳时,常会呵斥,说她“像发癫了”。
母亲会立刻停下来,像一块石头沉回水底。
农村女性的身体,是被规训的。
母亲的个性,在那样的环境中,一点点被勒紧、被压下。
她有时会问女儿,自己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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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生活吓坏的

母亲的抑郁,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从生理上看,一切有迹可循。
更年期带来的激素骤降、内分泌紊乱、睡眠质量下降,让情绪波动变得更加剧烈。
这些变化,在医学上早已被反复论证,却很少被现实生活中的人认真对待。
大多数人只会说一句:女人嘛,到岁数了就是这样。
更深的原因,藏在母亲漫长人生的结构里。
“妈妈”、“儿媳”、“妻子”,这些角色像是沉重的标签,被按在她身上。
在这些身份背后,还有一个时代对女性隐形却深刻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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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82年生的金智英》
安欣的母亲出生在广东农村一个有八个孩子的大家庭,是家中的第三个女儿。
她夹在兄弟姐妹中间,不被注意,也不被期待。她没有机会接受教育,一天学也没上过。
从小,母亲性格就显得沉默、敏感、退缩。
虽然样貌出众,但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美貌从来不是通往自我价值的门票。
成年后,母亲没有选择婚姻的权利,与父亲是典型的相亲成婚。
婚姻也没带来转机,反倒让她踏入另一个更加孤立的空间。
成婚七年,没有孩子。
在一个高度强调传宗接代的家庭里,这几乎被视为一种“罪责”。
母亲在家族中受尽冷眼,被边缘化。
奶奶性格强硬,对每一个儿媳都苛刻,对一直没有生育母亲尤其不近情理。
被奶奶拿扫帚追打,成了母亲记忆里极难抹去的一段羞辱。
远离娘家,无亲无故。
她在夫家承担着劳务和情绪压强,没有一个可以真正倾诉的人。
安欣对外婆家的记忆很浅,母亲很少回娘家,也很少提及。
没有谁来替母亲说句话。
“母亲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人。”安欣这样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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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0.5毫米》
后来,父母领养了安欣。五年后,又生下了弟弟。
对家族来说,这意味着“生儿育女”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但对母亲来说,这并不等于生活压力的结束。环境对她作为“妻子”和“母亲”的期待,并未因此减轻半分。
母亲这一辈子总是在忧愁,为大大小小的事。
儿子年纪不小了,却迟迟没有稳定的工作,出门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女儿工作在外、不谈婚事,也成了她放不下的挂念;
丈夫退休后,家里失去了主要的经济来源,日子该怎么继续,她心里没底。
不仅仅是母亲,与她年龄相仿的不少农村女性,人生轨迹几乎是同一套模板:
嫁入夫家,生孩子、带孩子、照顾一家老小。
她们将自我缩进家庭角色中,从早到晚围着锅碗瓢盆、孩子丈夫打转。
“她们没能力吗?不是,是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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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妈妈!》
安欣发小的母亲,也同样陷入抑郁。
那位母亲一共生了五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学历是初中,在那个年代已经算是有文化的人了。
但她只能一直在家生孩子,照顾孩子,接些手工活补贴家用。
母亲也是一样,大半生都只能留在家里。
“她其实是一个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的人。”
等到安欣和弟弟渐渐长大,母亲终于不用再围着家庭打转。
只要有机会,她就想出去打工。每次打工回来,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好很多。
“她一打工,整个人就会变得很开心,”安欣说。
“因为她不用一天到晚,围着我爸和我弟转,不用伺候两个老爷们吃喝。”
对母亲而言,外出打工不仅意味着能赚钱,更是一种自我价值的体现,是一种逃离。
她渴望接触家庭之外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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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想自杀

他们才开始相信

2022年,安欣注意到母亲仍在用一台老旧的按键式手机。
她提议给母亲换一台新的手机。“她其实是开心的,是有期待的。”安欣回忆说。
可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顺利。
父亲怀疑母亲“能不能用明白”,弟弟觉得“不值当,别浪费钱。”
这几句话像冷水泼下来,瞬间浇灭了母亲的热情。
母亲很快退缩,反复说着“不麻烦了,不用了”。
安欣感到愤怒又无力。她气母亲不敢坚持,也气父亲和弟弟,轻易地否定了一个中年女性迈出一步的勇气。
她把原本要买手机的钱塞给母亲,让她自己决定。
最后,母亲去了镇上的小店,买回一台屏幕笨重的老人机。
安欣看着那台手机,只觉得心酸。
过了一段时间,父亲打来电话,说母亲“又不好了”。
她不愿起床,不做家务,对任何话都没有反应,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
这时,父亲才意识到那部手机意味着什么。
他开口让安欣给母亲买一台智能机。
“我就觉得,天呐,一定要这样子你才能够看得到她的需求吗?”
安欣为母亲换了智能手机,并一步步教她如何使用,鼓励她。
母亲学得很快,触屏操作,注册微信,视频通话,很快便能熟练操作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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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妈妈!》
在当下的社会氛围中,心理疾病仍常常被轻视。
与癌症、心脏病等生理疾病相比,抑郁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太敏感”、“想不开”,甚至被视作“矫情”或“作”。
中国精神卫生调查数据显示,全国大约有9500万人患有抑郁症。
然而,真正被确诊、被接受、被治疗的,仍只是极少数。
在豆瓣“关注女性长辈抑郁”的话题中,有人写道:
母亲在外人面前,像太阳一样温暖所有人,但抑郁带来的长期失眠,让她每日如受煎熬。
最终,在一个热闹的中午,母亲趁家人午睡,搭电梯到17楼,一跃而下。
在这个话题下,不少笔记铺陈出类似的命运——太多母亲在抑郁中挣扎、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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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在社交平台分享母亲抑郁的经历
去年,安欣的母亲也出现了想要轻生的行为。
她先是偷偷把一瓶药油藏在床底下。
父亲发现后,收了起来。母亲为此大骂父亲,又偷偷找出来,藏在了枕头下面。
父亲意识到不对劲,打电话告诉安欣:母亲有轻生的念头。
安欣赶回家,带母亲去了一家大型医院的精神科。
在那之前,母亲一直排斥就医。
母亲被确诊为双向情感障碍。
从这时起,父亲和弟弟才终于开始接受“她是生病了”这件事,愿意配合母亲的治疗。
母亲躁狂发作时,会变得异常能干又急躁。
睡不着觉时,便彻夜做家务,把整个家反复擦洗几遍。
也爱花钱,爱社交,常常兴致勃勃地请客吃饭、送礼送物。
买过几百元一小瓶的蜂蜜,却无人食用,父亲对此颇有微词。
安欣选择理解母亲,在经济上给予支持。
2022年起,安欣开始系统地学习心理咨询,如今已成为一名兼职心理咨询师,学会用更专业的方式和母亲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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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药物
躁狂期的母亲就像一棵浑身长满刺的仙人掌,情绪亢奋、易怒,很有攻击性。
每当与父亲争吵时,她的思绪就像被拉回过去那段满是伤痛的岁月,滔滔不绝地讲述嫁入这个家的种种糟心事。
越说越激动,面色涨红,语速飞快。
这时,安欣会看着母亲,打断她,询问她:
“这个水壶是什么颜色的?这个凳子呢?你能列举出身边五样东西的颜色吗?”
通过这样一步步引导,安欣把母亲的注意力从过往的伤口中一点点拉回现实,让她重新回到当下。
当母亲积压的愤怒和不安需要释放时,安欣会让她站起来跳,用力踩地、跺脚,将情绪发泄出来。
有时,母亲说起想死的话题,她就直接问:
“这次想了多久?想怎么死?想去哪里?”
她用正常的态度,和母亲聊关于死亡的话题。
母亲有时反而会感到尴尬,笑一笑不再提及。
从咨询师的角度来说,死亡是一件越聊越不会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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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做不了
但我什么也没做错
每个孩子,都想拯救苦难的妈妈。
安欣曾在社交媒体发布一则关于母亲抑郁的帖子,评论区涌现出无数网友的类似经历和困惑。
早期能够发现母亲异常,并带她们前往医院的子女,大都生活工作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对抑郁症已经有基本认知。
但这个时期,子女大多二三十岁,正处在事业发展的起步阶段,面临巨大的工作压力和经济压力。
有一位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说她想辞职回家照顾抑郁的母亲。
安欣理解那种“想救妈妈”的冲动,但如果子女因此放弃自己的生活,反而可能无法真正帮助母亲。
“给出去太多,就容易忽视自己。”
这种舍己式的付出,很容易导致自身状态崩溃,陷入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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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发布的帖子下,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共鸣
安欣也曾因过度卷入母亲的情绪漩涡,导致身心俱疲,一度出现抑郁情绪。
母亲生病前几年,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时间、金钱、情绪全都掏出来。
她不只是女儿的角色,也因为自己咨询师的身份,而承担了更多。
一次次陪聊、开导,换来的是情绪反噬,她暴饮暴食,内心陷入强烈的无助。
有段时间,她难以出门,但又不得不去上班。
出门前,她得跟朋友打卡报备,这是一种自我提醒,也是一种支撑。
作为心理行业的从业者,安欣明白自己的限度,她也需要接受专业的心理咨询,及时调整状态,才能更好地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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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0.5毫米》
经历了两件事后,安欣逐渐意识到,或许自己永远无法改变母亲早已写好的“人生脚本”。
第一次,是她攒钱为父母建了一栋房子。
这是她多年的心愿,希望父母能有个更好的居所。
但每当母亲抑郁发作时,总会反复抱怨房子哪里不好、不舒服。
那种无力感笼罩着她,无论自己怎样努力,始终填不满母亲心中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第二次,是父亲告诉她,母亲又起了轻生念头。
往常她会立刻赶回家,但那次赶上第二天有个重要的咨询个案。
她在心里挣扎许久,最终决定让弟弟先去医院挂号,并详细叮嘱父亲注意母亲的情绪,等工作结束后,她再赶回去。
“解救母亲不等于自我献祭,当我们停止随时响应,开始做规律、有序应对,
或许会惊讶地发现,那个看似脆弱的女人,比我们想象中更有力量。”
她想告诉那些身处类似困境的子女:
“想要拯救母亲,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稳定。要学会分离,确认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就像飞机遇险时,必须先给自己戴上氧气面罩,再去给妈妈戴一个。
“你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氧气,再尽所能去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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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托举我

所以我也要扶持她一把

“我们必须诚实地承认,有时候,我们是真的会嫌弃家人的。”安欣说。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了,你还是没能振作?为什么我要耗费这么多的心力,还得反过来照顾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我妈妈,”她坦白,“从外人视角看,我可能一点都不喜欢这个人。”
敏感、自卑、破碎、反复无常。
母亲常常让她疲惫,但也是这个女人,在最艰难的岁月里,咬着牙把她托举长大。
从亲戚的描述中,安欣拼出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她不会带孩子,手足无措,满是焦虑。白天父亲外出工作,她一个人照顾婴儿,还要挑水做饭。
安欣小时候乳糖不耐,吃奶粉总是拉肚子。
奶奶觉得这个孩子“养不活”,劝她干脆扔了,但母亲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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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妈妈!》
安欣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女孩。
在当地,女孩读完初中大多就进厂打工,三四千块月薪,已经是很体面的生活了。
村里还没有出现过女生读高中的情况。
“那时候我妈很有魄力。她看着我难过,就跟朋友借了一千块钱,说,你去上学吧。”
一千块钱,在今天看来或许微不足道。
但对当时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一个劳动力的损失,也预示着从高中到大学、未来七年都要为这个孩子承担更多的压力。
如果当年没有母亲的允许和支持,安欣会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在那个村里,一个女孩子你怎么敢去上学啊?”
“她曾经托举过我,所以我也想扶持她一把。” 
在安欣心中,母亲是有力量的,只是缺少支持。
她生在那样一个压抑的年代,触角伸不出去,渴望被看见却又无处发声。
在陪伴母亲对抗抑郁的漫长岁月里,她看见了一代女性的沉默与苦难。
母亲的抑郁,不是麻烦,是一种创伤表达,是一种生命的呐喊,是一个被困太久的生命,奋力叩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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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经授权转载自她刊(ID:iiiher),她刊,千万女人都在看。(文中安欣为化名;除标注外,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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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不仅仅是个人的战斗,它关乎整个家庭系统的支持与理解。

当至亲陷入情绪低谷,我们既想全力托举,又常常感到无力与疲惫时,武志红心理咨询中心可以提供专业支持。

心理咨询师将用专业与共情,陪伴您和您的家庭共同面对挑战,走过这段不易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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