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像鉴定专家金申老师｜相隔千里，时隔4年，如何火眼金睛使残破佛造像头身完聚？

金申老师与广饶张郭石造像/来源：公众号@借紫斋

权威佛造像鉴定专家金申老师

还有此等离奇故事！

相距400余公里的北京与广饶

金申老师如何火眼金睛缀合残破佛造像？

光背、飞龙、龛门、造型特征、微小装饰

究竟还有哪些细节

是该造像中值得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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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郭石造像

在【山东佛教艺术漫谈】十讲课程中，东营历史博物馆荣子录馆长讲述了广饶张郭石造像佛首在金申老师的串连下失而复得的故事，而佛造像背后还有更多值得深挖的细节。

故事还要从2000年说起。

世纪初的夏天，金申老师接到一通电话，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的刘卫东老师请其前往赵公口的巡警支队办公室，鉴定两件查获的石刻。原来是大小两件佛头，但当下金申老师尚不详其出处，佛头也被收入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收藏。

转折点发生在2004年，金申老师考察东营博物馆时偶然发现张郭造像的复原头部很不自然，但大形与原物相似，于是金申老师一眼便觉似曾相识，并初步判定张郭造像很可能与4年前北京查获的佛头为一体。

次日，金申老师将佛像各角度照片与在京所摄佛首照片反复比对拼合，确认二者实为一体，便当晚通过电子邮件将佛首照片发送给东营博物馆。不久，东营博物馆馆长一行人专程来京，带着当年未盗的石佛照片，与石佛头仔细比对，竟然连微小的斑痕和石筋也恰好吻合，天衣无缝。大家一致确认，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展出的这个佛头就是当年的被盗之物。

时经四年，地隔千里，从最初鉴定到偶然辨认，张郭佛造像经由金申老师之手终于身首完聚。

看似离奇又充满“天意”的故事背后，是金申老师深厚的佛造像知识体系与扎实的鉴定功力。张郭石造像中，有哪些值得关注的看点？

张郭石造像/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张郭造像的背光呈现圭形，这种形式的背光也见于广饶阜城店西端所出立像、青州张宝珠造像（亦称贾智渊造像）。

左阜城店造像，右张宝珠造像/来源：公众号@借紫斋

在张郭造像背光正上方雕刻飞龙，这也是山东青州地区造像的格式，可见张郭造像仍然部分延续着北魏以来青州地区的造像传统。

左张郭造像光背飞龙，右张宝珠造像光背飞龙/来源：公众号@借紫斋

张郭造像两侧拱形龛

另一方面，造像中也蕴含着山东地区以外的诸因素。如背光上方左右安排两个拱形龛的布局在山东的单尊石佛像中极难见到，甚至拱形龛门的形式在山东的北朝造像中也不多见。

拱形龛形式广泛见于河南的北朝石窟和造像碑，河北响堂山石窟、陕甘地区北朝时期也多流行拱形龛。唯独山东地区北魏遗存的佛像上难得见到拱形龛。山东地区的拱形龛是受到山东以西的影响而来的。

左起1巩义石窟，2响堂山石窟，3西安景明石造像/来源：1公众号@现代艺术，2、3公众号@旃檀精舍

张郭石造像七佛/来源：公众号@借紫斋

张郭造像上饰七佛，在此前的山东造像上也较为少见。而河南、河北地区的北朝造像在光背上方或同心圆的头光内饰七佛之例颇为普遍。山东地区背光装饰七佛之例见于博兴出土金铜一佛二菩萨立像，实为隋代之物。

总而言之，山东地区造像背光上饰七佛之形式北朝尚不普遍，自隋代才逐渐开始流行。由此推之，山东地区造像背光饰七佛与拱形龛的形式出现都较晚，两种形式都是由山东地区以西传入的。

左巩义石窟七佛，右河北曲阳造像七佛/来源：左微博@兹在文斯；右微博@calssAB-chemistry

张郭石造像胁侍菩萨

张郭造像右侧菩萨两道帔帛横置于胸前，左侧菩萨左手挽帔帛。菩萨体态较为板直，与云门山1、2号大龛及驼山2、3窟菩萨立像形式较为接近，驼山2窟菩萨像同样是右手挽帔帛。这种横置于腹前的帔帛形式是隋代才大量出现于青州的新形式。

此类帔帛形式的菩萨像在陕西一带也颇为流行，但陕甘一带的菩萨往往左手持瓶，与山东地区挽帔帛的菩萨像有所区别。

（左）隋开皇九年（590）安阳宝山大住圣窟菩萨像/来源：微博@借紫斋

张郭石造像肉髻束绳

张郭造像头部高肉髻、螺发细密，大眼横长，仍是山东青州派北魏—东魏时期佛像的传统雕刻手法。然而肉髻与发底之间有一扎束肉髻的小绳，正中饰一小珠，此表现在山东地区乃至中原、关陕佛头部都极为罕见。

这一微小的处理实际上指向了外来因素，在犍陀罗石雕的佛陀头发上常常可清晰看到这根小绳。在属于犍陀罗艺术的辐射范围的中亚地区和阗，大谷探险队发现的两个青铜佛头部也存在发绳。

这似乎暗示了张郭造像对西域地区图像某些要素的参考。

3—4世纪和阗，青铜佛头/来源：公众号@借紫斋

驼山石窟第2窟/来源：公众号@南山供秀

该造像年代已如前述应是隋代所造。胁侍菩萨帔帛形式与驼山石窟第2窟、云门山石窟第1、2龛胁侍菩萨极为接近，是入隋以来青州地区流行的新型菩萨样式。闫文儒先生认为云门山石窟大龛开凿于开皇十年（590）以前。

张郭造像的菩萨等形式取材于云门山或驼山，造像的年代也要晚于云门山石窟和驼山石窟的隋初工程阶段，应该放在其后的隋代中晚期较为妥当。

云门山石窟第1窟

云门山石窟第2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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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 申

1949年北京人，1968年从北京到内蒙古上山下乡，后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大学美术系。八十年代在日本东京艺术大学研究佛教美术多年。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教授、国家博物馆研究院特聘馆外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出版专著二十余种，论文二百余篇，在国內外学术界有一定影响。

金申老师多年来一直从事佛教艺术方面的研究，踏察国内外石窟、寺庙，博物馆等。在佛教美术理论和实践上有独特的见解，特别是对单尊的金铜佛像、石雕像、木雕等研究和鉴定方面有独特的功力，对许多在中外佛教造像史上已有定评的所谓世界名品加以剖析，最终确定为仿品（法身），颠覆了佛教美术史的旧说。可谓拨云见日，一捶定音。有专著多种、论文二百余篇。在国内外文博界有一定的影响。

金申老师鉴定造像/来源：公众号@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培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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