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行谈重磅大师课 | 高明【至善至美——中国艺术中的仙佛形象】第九讲：风雨雷电的形象演变

为何倾盆大雨，为何电闪雷鸣？

古人的答案是——雷公电母，风伯雨师

为何自然现象被人格化成了神仙

神仙又如何参与古人的信仰呢？

12月5日，行谈重磅大师课特邀陕西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高明老师，带来

【至善至美——中国艺术中的仙佛形象】

第九讲：风雨雷电的形象演变

从先秦的敬畏到元明的神谱

从敦煌壁画中的雷神出行，到寺观壁画里的布雨图

神圣空间的艺术叙事不仅描绘神话

其本身也参与构建了信仰实践的场域

【至善至美——中国艺术中的仙佛形象】

系列课程由李松老师领衔策划

本周将从风雨雷电的神明流变中

解构古人对自然与宇宙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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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诸多自然现象中，雷电风雨受到原始人类的格外崇敬。

那隆隆巨响、闪闪电光、飕飕狂风和倾盆暴雨，不仅显示着大自然的神秘和威力，而且往往带来山洪泥流，甚至引起火灾，导致屋倒墙塌和人畜毙命。

因此，人们迷信雷电风雨的神力和秘性，且想方设法对这些自然现象进行述描和祭拜，古人从象形的视角逐渐创造了雷电风雨文字，并在此基础上不断拟人化，塑造了雷电风雨神的形象。

通过解读不同时期这些形象，使我们明晰雷电风雨形象的发展与流变。

在先秦时期，雷电风雨作为自然现象，已在先民心中占据重要地位，其形象源于对自然威力的原始崇拜。这一时期，雷电风雨常被视为神秘而不可控的力量，文献中多有记载其与天地沟通的象征意义。

西周 晋侯鸟尊 山西博物馆藏 身上饰有羽毛及云雷纹

来源：微博@黑敀

例如，《山海经》描述雷神为“龙身而人头”，反映了早期拟人化倾向；《诗经》中“殷其雷”等诗句，则体现了风雨与人事的关联，凸显自然力被赋予神性。

商 兽面纹龙首提梁卣 山西博物院藏 圈足饰有一圈云雷纹

来源：微博@黑敀

文字创造上，甲骨文中的“雷”字象形闪电交织，“雨”字模拟水滴下落，展现了先民通过象形思维将自然现象具象化的过程。这种崇拜不仅源于对灾害的恐惧，也渗透于祭祀仪式，如甲骨卜辞中常见祈雨记录，说明雷电风雨已初步整合进原始宗教体系。

商 兽面纹扁体筒形青铜觥 汨罗市考古研究和文物保护中心藏 

器身以云雷纹为地 来源：微博@黑敀

先秦文献如《周易》提及“震为雷”，将雷电纳入阴阳哲学框架，暗示其形象从单纯自然描述向哲学象征过渡，为后世神祇塑造奠定基础。这一时期形象多呈质朴特征，强调其超自然属性，尚未形成系统神谱，但已可见人格化萌芽。

秦汉时期，雷电风雨形象在先秦自然崇拜基础上进一步系统化，逐渐融入国家祭祀体系与早期道教雏形。这一时期，雷电风雨神祇开始呈现人格化趋势，文献记载中其职能分工趋于明确。

东汉 河南南阳汉画像石中的 “雷神”拓片

来源：高明老师提供

例如《史记·封禅书》提及官方祭祀“风伯雨师”，而《三国志》注引《管辂辂别传》载汉代已有“雷公电父”之称，反映其神格从自然属性向拟人化过渡。

艺术表现上，画像石与壁画中可见雷公多作力士状，持锤凿象征霹雳；风伯雨师则常以老者形象出现，持扇执瓶，体现农耕社会对自然力的具象化诠释。

东汉 江苏徐州铜山苗山画像石中的风伯

来源：高明老师提供

同时，泰山崇拜与雷电信仰结合，东岳祀典中风雨神职被纳入天地沟通体系，如《汉书·郊祀志》录有祈雨仪式，强调其“通达天庭”的媒介功能。

徐州汉画像石藻井上的雷神形象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这一时期形象虽保留部分兽形遗绪，如《搜神记》描述雷神“状如六畜”，但整体朝向社会性神祇演变，为后世道教神谱构建奠定基础。其演变轨迹既折射出秦汉天人感应思想的影响，亦显现民间信仰与官方礼制的互动融合。

唐宋时期，雷电风雨形象在宗教整合与艺术繁荣的背景下呈现出系统化与世俗化并行的趋势。

北朝 山西忻州九原岗墓葬壁画墓道西壁壁画-雷神

来源：行谈拍摄

西魏 莫高窟第249窟 左为雷神，右为风神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北朝 娄叡墓壁画中的“雷公”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西魏 莫高窟第285窟 雷神

来源：微博@莫高窟

这一时期，随着道教神谱的完善与佛教元素的融入，自然神祇逐渐脱离原始崇拜的混沌状态，形成职司分明的人格化形象。

初唐 329窟西壁龛顶-夜半逾城中的雷神形象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唐代《酉阳杂俎》载雷公“豕首鳞身”，尚存兽形遗韵，而宋代《云笈笈七签》则明确雷部诸神建制，雷公电母多以力士仕女形象出现，持锤凿镜匣象征霹雳光华，反映其神格从自然威能向社会职能的转化。

南宋 大足石刻宝顶山雷音图-雷神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艺术表现上，寺观壁画与卷轴画常将风雨雷电神置于天庭仪仗之中，如北宋《朝元仙仗图》中雷公持连鼓腾云，雨师执壶播洒，服饰法器融合道教仪轨与民间审美。

北宋《朝元仙仗图》局部

来源：中华珍宝馆

这一时期形象演变既受统治者推崇道教的影响，如宋真宗封禅后强化岳渎祭祀，亦与市民文化兴起相关，神祇职能渐趋细分，如《事物纪原》述“风伯主风、雨师主雨”，凸显其作为自然秩序维护者的角色。

五代 莫高窟98窟 雷神相随，雷鼓大作

来源：微博@莫高窟

这种兼具宗教威严与人间情趣的造型方式，为后世民间信仰提供了范式。

元明清时期，雷电风雨形象在宗教融合与民间信仰深化的背景下呈现出高度程式化与世俗化特征。

这一时期，随着道教神谱的完善和佛教元素的进一步渗透，自然神祇逐渐脱离早期的神秘色彩，形成职能分明、形象固定的人格化偶像。

雷公、雨师、电母和八卦神（永乐宫三清殿壁画）

来源：高明老师提供

元代《三教源流搜神大全》载雷公“豕首鳞身”，尚存古拙遗风，而明代《绘图三教源流搜神大全》则细化雷部诸神建制，雷公多作力士状，背插双翅，持锤凿象征霹雳；电母常为女子形象，执镜生光，体现其从自然威能向社会惩戒职能的转化。

明 佚名 《雷神图》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

来源：公众号@旃檀精舍

在民间版画与文学作品中，雷电风雨神祇常被赋予惩恶扬善的伦理功能，如《封神演义》将雷震子塑造为正义化身，反映其形象从宗教祭祀向道德教化的延伸。

元 广胜寺水神庙祈雨图

来源：微博@黑敀

这一时期形象演变既受统治者推崇道教的影响，如明太祖规范祀典，亦与市民文化兴起相关，神祇造型趋于稳定，强调其维护自然秩序与社会正义的双重属性。

元 广胜寺水神庙祈雨图细节

来源：微博@黑敀

这种兼具宗教威严与人间情趣的表现方式，成为后世民间信仰的艺术范式。

风雨雷电的形象流转，不仅是艺术形式的变迁，更映射着中国人对自然力的永恒追问。

主风主雨主雷主电诸龙神众

明-河北怀安昭化寺大雄宝殿西壁

来源：高明老师提供

12月5日，跟着高明老师一起分析风雨雷电信仰的演变历程，其历程似一面棱镜，折射出古人的宇宙观与人文精神的交织，也展示了天地人的和谐共生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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