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2025：那些值得瞩目的发现，那些值得永念的灵魂

图源：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能源部维拉·C·鲁宾天文台。

导读：

几个小时后，一颗蓝色的行星将要结束一个公转周期，而身在这颗星球上的我们，在这一年经历和见证了诸多奇迹。

     2025，注定令人难忘。

     作为科学媒体，我们有幸跟随时间和科学家的脚步，记录下这个世界的许多重要发现，从浩瀚宇宙到微观生命，从基础科学到人工智能，我们目睹了人类探索的伟大进步和严峻挑战。我们仿佛已经触及未知，但又似乎仍在黑暗中徘徊。

     尽管前行的道路并不平坦，我们坚信，无论面对何种困境，科学探索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歇。我们身处的迷雾，那些未知的谜题，正是推动我们不断前进的动力。

     2025年接近尾声之际，我们与您分享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科学时刻。与此同时，邀请您再次注目那些改变人类认知、造福整个地球的伟大人物，让我们一起对他们说一声：

     谢谢你们！你们值得，我们记得。

室女座星系团是距离银河系最近的大型星系集合。除了少数位于银河系内的前景恒星外，这幅巨大的图像全部由星系构成——总共约有1000万个星系。如此庞大的星系数量，在鲁宾望远镜为期10年的巡天观测计划中，仅占约0.05%。图源：鲁宾天文台。

就在2025年，位于智利北部的维拉·鲁宾天文台迎来“第一束光”（the first light）。（相关阅读：鲁宾天文台运行在即，能引领下一场天文学革命吗？）

其核心设备西蒙尼巡天望远镜（Simonyi Survey Telescope）首次指向天空，随即捕捉到礁湖星云、三裂星云、室女座星系团，还有包含超过2000颗未知陨石的影像片段。

这些图像在6月23日盛大公布，以前所未有的尺度展现了宇宙现象。

天文台负责人布莱恩·斯通（Brian Stone）表示：“鲁宾天文台看到的，将比历史上所有光学望远镜加起来所获得的信息还要多。”

鲁宾天文台由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美国能源部科学办公室联合资助、耗资8亿美元建设完成，原名为“大型同步巡天望远镜”，为纪念证实暗物质存在的美国女性天文学家维拉·鲁宾（Vera C. Rubin）而改为现名。其最大主镜直径达8.4米，是有史以来最宏大、最强大的全天空巡天项目，旨在利用世界上最大的数码相机绘制南半球天空图，以求解开暗物质、暗能量、星系演化和宇宙结构之谜。

迎来第一束光，标志着这一项目正式启动。而它全力开动以后，相信将会持续带给我们惊喜。

参考资料：

1.https://www.adlerplanetarium.org/blog/vera-rubin-first-light-images/

2.https://rubinobservatory.org/news/first-imagery-rubin

就在2025年4月，剑桥大学研究团队在《天体物理学杂志快报》(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上发表论文，他们报告了在系外行星K2-18b的大气中检测到了二甲基硫醚(DMS)或二甲基二硫醚(DMDS)的化学指纹。这两种分子在地球上仅由海洋浮游生物产生，因此这项发现被认为是外星生命存在最有力的证据。（相关阅读：在遥远星球发现生命迹象？）

K2-18b 的体积是地球的 2.5 倍，位于生命宜居带上，距离我们124 光年——可见的未来我们还难以抵达。

科学家推算，该行星大气中，这两种分子的浓度比地球大气中的浓度高近万倍。如果它们真的来自生命，这颗行星可能有一个充满微生物的海洋。

这一研究引发了科学界的极大兴趣和关注，当然也有质疑。随后一个月，三项不同的分析均得出相同结论：他们没有发现关于K2-18b上存在生命的有力证据，看起来像二甲基硫醚的信号可能是毫无意义的噪声，或者可能是与生命无关的另一种分子。

到了7月，由NASA领导的一个团队对K2-18b进行了一系列新的观测，提供了更清晰的行星图像，证实了其上存在水，甚至可能存在液态海洋，但未能证实生命存在的证据。

新的观测结果还表明，K2-18b的大气层与地球大气层截然不同。研究人员还建立了一个计算机模型，来研究这颗系外行星的化学物质之间可能发生的反应，结果显示，在K2-18b上，无需藻类或其他生物体即可产生二甲基硫醚。

确认外星生命的存在，依然前路遥远。但科学家们在进一步的观测中，已经有了许多新的发现。这本身就意味着探索的意义和价值。

参考资料：

1.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489984-signs-of-alien-life-on-exoplanet-k2-18b-have-all-but-vanished/

2.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503481-hopes-of-finding-aliens-were-raised-in-2025-but-quickly-faded/

3.https://arxiv.org/abs/2504.15916

4.https://arxiv.org/abs/2504.21788

5.https://arxiv.org/abs/2505.13407

6.https://arxiv.org/abs/2507.12622

就在2025年，12月，日本东北大学的研究团队宣布，从美国航天器“欧西里斯-REX”（OSIRIS-REx）所采集的小行星贝努（Bennu）样本中，检测到了对地球生命起源具有关键意义的糖类物质。尤为引人注目的是，研究不仅检测出五碳的核糖，还首次在地外样本中识别出六碳的葡萄糖。

核糖作为RNA的基本结构单元，被认为是生命从化学演化向生物演化跨越的重要一环；而葡萄糖则是绝大多数生物维持生命活动的主要能量载体。尽管这些糖类物质本身并非生命存在的证据，但它们的发现，连同此前在该小行星样本中已陆续检测到的多种氨基酸、核碱基和羧酸等有机分子共同表明，构成生物分子的基础材料在太阳系中可能广泛存在。

参考资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61-025-01838-6

就在2025年，中国的古人类研究迎来多项重大突破。

首先是4月发表在《科学》杂志的一项研究，根据古蛋白测定的结果，澎湖海峡海底发现的古人类下颌骨化石属于一位男性丹尼索瓦人个体，其生存年代距今7万到1万年前或19万到13万年前。（相关阅读：丹尼索瓦人现身中国台湾澎湖）

到了6月，关于哈尔滨头骨化石的线粒体DNA和古蛋白质的研究，分别在《细胞》和《科学》两大国际期刊在线发表，确认这个保存近乎完整的古人类头骨属于丹尼索瓦人（相关阅读：丹尼索瓦人终于“有脸”了）。

至此，从北方的哈尔滨、西伯利亚的丹尼索瓦洞，到西部的青藏高原，再到南部的澎湖海峡和老挝的眼镜蛇洞，都证实丹尼索瓦人曾经在东亚广泛分布。

虽然一些科学家质疑澎湖海峡古人类化石的年代和古蛋白证据的可靠性，也有学者认为哈尔滨头骨化石的名字应为首次发现时命名的“龙人”，但毋庸置疑，随着技术的进步，长期沉睡的东亚古人类化石身份，正在快速揭晓。现代人类与其他古人类在东亚的演化、交流与迁徙历史，也将逐步理清。

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细胞）疗法是一种新型免疫疗法，往往需要先从患者体内提取 T 细胞，在体外进行基因改造并扩增，再输入到体内来攻击癌细胞。整个过程需要耗时数周、费用高达数十万美元，一些患者在此期间病情恶化，甚至死亡。为此，科学家开始探索直接在患者体内制造 CAR-T 细胞的方法，这种方法被称为体内 CAR-T 细胞疗法，可大大缩短治疗时间。

就在2025 年下半年，两项针对多发性骨髓瘤的体内 CAR-T 细胞疗法临床试验初显疗效。

第一项早期临床研究的试验对象为 4 名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其中有 2 名患者在接受体内 CAR-T 细胞疗法 3 个月后，骨髓中的异常细胞消失，血液中也不再能检测到肿瘤标志物；另外 2 名患者在接受治疗 2 个月后，骨髓中的多发性骨髓瘤细胞消失。然而，该疗法在这些患者身上造成了通常不会发生在传统 CAR-T 疗法中的副作用，包括低氧、血压急剧下降和思维迟缓，好在经过治疗后可以恢复。相关研究于7 月发表在《柳叶刀》上。

当地时间 12 月 9 日，第二项临床试验结果在美国血液学会（ASH）年会上公布。试验对象也是 4 名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结果显示所有 4 名患者在接受体内 CAR-T 细胞疗法一个月后，骨髓中未检测到骨髓瘤细胞，且在一名接受 5 个月随访的患者中，骨髓瘤细胞始终未复发。并且，这项试验产生的副作用比其他试验更轻。

这两项试验的结果目前尚属初步，样本量较小，且随访时间较短，未来还需要更多的临床试验和长期数据来验证体内 CAR-T 细胞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参考资料：

1.https://news.sciencenet.cn/htmlnews/2025/11/554453.shtm

2.https://www.thelancet.com/journals/lancet/article/PIIS0140-6736(25)01030-X/fulltext

3.https://www.ajmc.com/view/in-vivo-car-t-takes-center-stage-with-results-shared-for-3-mrd-negative-patients

抗逆转录病毒疗法（ART）自 20 世纪 80 年代末问世以来，已拯救了数以千万计的艾滋病患者，将 HIV 感染从致命疾病转变为可长期管理的慢性状态。然而，ART 并非治愈手段，即便持续治疗数十年，一旦停药，绝大多数患者体内的病毒仍会迅速反弹。

广谱中和抗体（bNAb）为实现从 “终生服药控制” 迈向 “功能性治愈” 提供了全新的路径。就在2025 年，研究有了关键突破：将 bNAb 与治疗性疫苗联合使用，成功激活患者自身的抗病毒免疫反应，在临床试验中实现了长达一年的无药病毒抑制。

在 12 月发表的两项最新研究中，科学家揭示了抗体疗法如何与宿主细胞免疫协同，实现无需 ART 也能维持病毒控制的机制，为下一代治愈策略奠定了关键基础。

参考资料：

1.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how-some-treatments-can-lead-functional-cure-hiv

2.https://www.medrxiv.org/content/10.1101/2025.11.03.25339415v1

3.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932-w

4.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929-5

5.https://news.bioon.com/article/ac93858e4179.html

就在2025年，1月20日，甲辰龙年的最后一个月，成立仅一年多的深度求索（DeepSeek）公司发布人工智能大模型R1，一款平价而强大的人工智能“推理”模型，凭借较少算力资源实现了与全球顶尖AI模型o1不相上下的效果，引发AI研发领域巨震。（相关阅读：DeepSeeK为何惊艳全球科学家？）

而且，R1是全球首个以开放权重（open weight）形式发布的此类模型，允许任何人免费下载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自己的应用。这对希望将算法适配到各自研究领域的学者而言是一大福音。

DeepSeek的出现，对于受限于算力的中国人工智能界来说，令人振奋，它展示了中国人工智能研究的创新与勇气。其开源的行为，也展现出其推动大模型研究的坚定信念。

DeepSeek的成功，带动中美其他公司跟进，他们纷纷开放自家的模型。9 月，Deepseek R1 成为首个接受同行评审的主流大语言模型。通过公开其模型构建与训练的全部细节，DeepSeek 让相关从业者能够从头开始复现出模型训练的全过程。（相关阅读：DeepSeek登上Nature封面，到底公开了哪些训练秘籍？）

就在2025年，AI for Science开始加速，相关研究和进展层出不穷。

例如，DeepMind推出了AlphaGenome AI模型，可以预测人类 DNA序列中的单个变异或突变如何影响调控基因的多种生物学过程。

这是 DeepMind在AlphaFold3 之后，推出的又一针对生命过程的人工智能模型。该模型可处理长达百万碱基的 DNA 序列，以接近单碱基对的分辨率预测基因表达、转录起始、染色质可及性、组蛋白修饰、转录因子结合、突变影响等上千种生物学属性，是目前最先进的“序列到功能”模型之一，也是继 AlphaFold 之后，人工智能在生物科学领域发挥作用的又一里程碑。

不过，AlphaGenome 模型目前仍有改进的空间。例如，其在识别作用距离超过 10 万个碱基的调控序列时仍有困难，且尚未充分考虑细胞环境的动态变化，只能预测分子层面的结果，无法完整揭示基因变异如何导致复杂性状或疾病。同时，该模型仅使用了来自人类和小鼠的数据进行训练，在应用于个体基因组或复杂疾病预测之前，还需进一步优化。

参考资料：

1.https://deepmind.google/blog/alphagenome-ai-for-better-understanding-the-genome/

2.https://www.biorxiv.org/content/10.1101/2025.06.25.661532v1

从德国科学家海森堡、玻恩与约当建立矩阵力学算起，2025年是量子力学建立100周年。为此，全球开展了一系列的纪念活动、学术讨论和科普工作。2025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发给研究量子世界与经典世界边界的三位物理学家，既是对三位学者贡献的认可，也是对量子百年的致敬。

量子力学的随机和不可预测性，改变了人类的认知，并影响到许多技术的发展。其中量子计算是一个富有前景的方向，在这一年也取得积极进展。

就在2025年，10月，谷歌宣布，在Willow量子芯片继去年年底实现“越纠越对”且超越盈亏平衡点的量子纠错之后，成功在硬件上运行出全球首个可验证的量子优势算法：Quantum Echoes，这标志着量子计算向实际应用迈出重要一步。

一个月后，美国量子计算公司 Quantinuum 发布新一代量子计算机 Helios，在计算性能和量子纠错能力方面显著跃升。该系统核心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内部悬浮着98个钡离子，作为执行运算的物理量子比特。整套系统置于约15开尔文（-258.15℃）的低温腔体内，安装在精密光学平台上，用户可通过云端远程访问。

与此同时，中国科学家在量子计算领域也不断取得突破。12月，合肥国家实验室/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潘建伟、朱晓波、彭承志和陈福升等团队，基于超导量子处理器“祖冲之3.2号”，在码距为7的表面码上实现低于纠错阈值的量子纠错，演示出逻辑错误率随码距增加而显著下降。这一工作为大规模容错量子计算奠定了技术基础。

正如理论物理学家、加州理工学院教授John Preskill所写，当我们展望量子科学与技术的长远发展轨迹时，往往会受到想象力局限的制约：

“但我们可以这样粗略地概括量子科学的过去与未来：在量子力学的第一个百年里，我们在理解弱关联多粒子系统的行为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例如，由此催生了变革性的半导体和激光技术。而我们在第二个量子世纪面临的巨大挑战和机遇，在于如何对高度纠缠的多粒子态的复杂行为获得类似的深刻理解，这种行为远远超出了现有理论或计算的范畴。我们在第二个量子世纪所发现的奇迹，以及它们对人类文明的意义，或许将远远超越第一个世纪。”

参考资料：

1.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5-03300-4

2.https://www.technologyreview.com/2025/11/05/1127659/a-new-ion-based-quantum-computer-makes-error-correction-simpler/

3.Tan He, Weiping Lin, Rui Wang et al., Experimental Quantum Error Correction below the Surface Code Threshold via All-Microwave Leakage Suppression, 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35, 260601 (2025).

4.https://quantumfrontiers.com/2025/12/26/quantum-computing-in-the-second-quantum-century/

就在2025年，许多伟大的灵魂离开了我们。他们不仅拓展了科学的边界，也深刻地影响着这个世界。

这里，让我们再次与他们告别，并记住他们：雷纳·韦斯、巴尔的摩、约翰·戈登、杨振宁、珍妮·古道尔、詹姆斯·沃森……

雷纳·韦斯（Rainer Weiss，1932年9月29日—2025年8月25日）。图源：Thomas Eckhoff/Kavli Foundation

雷纳·韦斯（Rainer Weiss）是最早提出激光干涉引力波探测器（LIGO）设计的人，并在1984年参与推动LIGO项目正式启动。LIGO项目历经波折、几度摇摆，最终在2015年9月迎来历史性的成功，首次成功直接探测到引力波，证实了爱因斯坦在100年前基于广义相对论做出的预言——巨大质量的天体可以因加速运动而压缩，并拉扯时空。（相关阅读：雷纳·韦斯逝世，他设计的LIGO首次捕捉到了引力波）

这一突破使韦斯获得了201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一半，另一半由他的同事基普·索恩和巴里·巴里什分享。不过，韦斯将所获诺贝尔奖奖金的大部分捐给了麻省理工学院的奖学金基金。他衡量成功的标准不是奖项，而是发现的瞬间。

2025年8月25日，韦斯在美国去世，享年93岁。韦斯的学生在为《自然》杂志撰写的讣告中评价道，他是一位充满好奇心、坚持不懈并乐于了解宇宙运行规律的科学家。

“我们做科学的原因，不是为了奖项——那些都是无稽之谈。而是为了当你苦苦奋斗的事情终于成功时所获得的满足感。”韦斯曾对这位学生如此说道。

参考资料：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5-02816-z

大卫·巴尔的摩（David Baltimore）年仅 37 岁时，便因发现逆转录酶而轰动科学界，这一突破性成果修正了当时被广泛接受的“中心法则”，改变了学界对病毒复制和遗传信息流动的理解，也让他获得197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在科学研究之外，巴尔的摩长期致力于高等教育管理工作，曾任加州理工学院校长（1997–2006）、洛克菲勒大学校长（1990–1991），并担任怀特黑德生物医学研究所（Whitehead Institute）首任所长（1982–1990）和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主席（2007-2008）。此外，他还在阿西洛马会议上发表重要意见，组织人类基因编辑国际峰会，在推动科学政策、科研伦理和生物学伦理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彰显了一位伟大科学家在探索真理之外的责任与担当。（相关阅读：巴尔的摩：勇于担当的诺奖得主）

2025 年 9 月 6 日，巴尔的摩因癌症于马萨诸塞州伍兹霍尔家中逝世，享年 87 岁。虽然他已经离开，但他在基础研究中的突破、在技术创新上的引领，以及对科学伦理与治理的深切关注，将持续地影响后来者。

珍·古道尔（Jane Goodall）博士是享誉世界的动物行为学家、自然资源保护者和人道主义者。作为本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科学家之一，古道尔因其在坦桑尼亚贡贝长达65年的黑猩猩研究而闻名。除此之外，她一生创作了超过27本成人和儿童读物，出现在众多纪录片、电影及两部大型IMAX影片里。晚年，古道尔将研究与行动结合，积极倡导动物福利、人权，以及环境与物种保护。

2025年10月1日，古道尔在美国加州洛杉矶去世，享年91岁。她旺盛的生命力维持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去世前，她都在为美国巡回演讲而努力。当天，珍·古道尔研究所发布讣告：“珍·古道尔博士是珍·古道尔研究所的创始人，也是联合国和平使者。她有着非凡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毕生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提高人们对野生动物的处境的认识，推动动物保护工作，激励人们在人类、动物和自然世界之间建立更加和谐、可持续的关系。”（相关阅读：91岁的珍·古道尔在睡梦中离世，她的一生都在为人类、动物与自然而奔走）

六天后的10月7日，英国发育生物学家、剑桥大学教授约翰·戈登（Sir John Bertrand Gurdon）在家中平静地离世，享年92岁。（相关阅读：诺贝尔奖获得者约翰·戈登：生命不止 实验不息)

戈登在学术生涯早期就做出了举世瞩目的发现，通过核移植的办法，证明成熟细胞可重编程成为多能状态，改变了细胞命运不可逆转的“定论”。这一发现为克隆技术、干细胞疗法、再生医学提供了理论依据，并让他在2012年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戈登自认极度缺乏知识分子气质。他喜欢动手做研究，而非旁观他人。他很少去剧院或音乐厅，也讨厌读书。他喜欢体育运动，早年热衷滑雪和壁球，后来又开始打网球。他一生游历广泛，尤其热爱登山和观赏高山植物。他爬过印度的高山，登顶过美国洛基山的最高峰，也曾翻越新几内亚的山脉。

即使已经获得诺贝尔奖这一至高荣誉，戈登依然每周去自己的实验室，研究两栖动物细胞。他一直工作到90多岁。

今年离开的，还有杨振宁先生。

杨振宁是世界著名物理学家。1957年，他与李政道因提出宇称不守恒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成为最早获得诺贝尔科学奖的华人学者。另外，杨振宁和罗伯特·米尔斯在1954年发现的定域规范场论，成为标准模型的重要基石，影响深远。

杨振宁的一生，经历了二战，经历了冷战，经历了中国的封闭，以及之后的改革开放、经济腾飞，经历了中国对科学的重新提倡和新世纪的飞速发展。一百年来，世事更迭，不变的是他对科学的热爱、追求和提倡，对祖国的赤子之心。(相关阅读：物理学巨擘、伟大的爱国者杨振宁逝世，享年103岁）

“在很多意义上，我都是中西文化的产物，既和谐又冲突。我既以我的中国传统和背景骄傲，同时也献身于现代科学，它从西方文明起源，我已经并将继续为之工作。”1957年12月，杨振宁在诺贝尔晚宴上讲道。

2025年10月18日，杨振宁在北京逝世，享年103岁。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前所长、荣休高级研究员陈方正教授是杨振宁相识40余年的好友。他撰文指出，杨振宁不仅仅是科学伟人，更是秉承中华传统文化理念以及民族复兴宏愿，灌注了五四运动和八年抗战精神的中国人，在异国生活、奋斗、工作的那半个世纪间，从未忘却自己华夏之子的身份。

“所以，他更是充实而有光辉的伟大中国人，是我们为之感到无比自豪，也是我们会长久悼念的。”

在出生于1920年代的科学家中，与杨振宁一样长寿的，还有詹姆斯·沃森（James Watson）。

出生于1928年4月6日的沃森，是21世纪最有争议的科学家之一。他初入科研圈，就是人生巅峰，做出了震惊世界的发现。1953年，他与弗朗西斯·克里克（Francis Crick）共同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这成为20世纪最伟大的生物学发现之一。他还帮助冷泉港实验室成为世界知名的分子生物学中心。

冷泉港亚洲CEO季茂业，与沃森相识多年。在他看来，沃森有着非凡的领导力和前瞻性，其推动或领衔的项目几乎都具有无可匹敌的科学高度和重大的历史影响。而沃森敏锐的直觉，神奇的识人能力和轻松抓住问题本质的能力，加上他快刀斩乱麻的执行力，像大推力火箭一样可以很快把工作以最快速度推进到高轨道。（相关阅读：真实的沃森）

但是，沃森因在晚年涉及种族歧视的言论，遭到美国主流科学界抛弃，连其领导了几十年的冷泉港实验室也切断了和他的几乎一切关系。对此，沃森既感到失落，也愤愤不平，直到去世前都处于较为失意的状态。

2025年11月6日，沃森在美国冷泉港去世，享年97岁。

著名科普作家沃尔特·艾萨克森曾写道，在1999年“《时代周刊》百大影响力人物”的晚宴上，沃森受邀向已故的莱纳斯·鲍林敬酒。在DNA结构的科学竞赛中，鲍林落败，而沃森与克里克胜出。沃森当时讲道：“失败在伟大的上空萦绕，令人惴惴不安。现在重要的并非鲍林过往的瑕疵，而是他的完美无瑕。” 

借用艾萨克森的话：也许，有朝一日，人们会用相同的描述描述沃森。（相关阅读：如何评价沃森？）

就在2025年，我们经历并见证了诸多科学奇迹，也悲伤地和诸多科学伟人告别。

不难想象，新的一年里，我们还将经受和过去一样的理性与情感冲击，但有一点永远不会变易：作为人类认识自然最强大的工具，科学的脚步会永远向前，科学的价值会更加彰显。

这是人类的幸运，也是人类的骄傲所在。

让我们挥别2025，期待2026。

致谢：感谢毛淑德、陆朝阳对于编辑部遴选2025年重要工作时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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