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术馆，我问了豆包50个“傻问题”

想象一个场景：当你站在上海浦东美术馆的展厅里，举起手机对准毕加索的《母与子》——不是拍照，而是提问。向AI提问。这时候你会问些什么？是创作年代，还是这幅画价值几何？又或只是单纯地想确认以下，我现在是这样理解这幅画的，你看对不对？

无论问题雅还是俗，如果AI能与你对话并给出有效的信息，那么这一回，艺术不再只通过说明牌、导览器抵达观众。观看不再是被动接收，变成了不断追问、不断修正的参观方式。

从手抄典籍到印刷出版，从贵族收藏到公共美术馆，每一次的艺术品的时代打开方式都伴随技术跃进与观念争论。今天，AI以一种更日常、更贴近身体的方式进入展厅，重新介入“我们如何理解艺术”这件事。

当艺术遇上科技

在毕加索的名画《阅读》前，观众们停下了脚步。

毕加索画作《阅读》

画中女子的身体比例并不寻常：蓝色背景前，她低头读书，却又显得心不在焉。

她是谁？她在想什么？毕加索为什么要这样画？观众把手机对准画面，轻声提问。

耳机里很快传来豆包的回答：“作品创作于1932年，画中人是玛丽·特蕾兹·瓦尔特。毕加索在这一时期不再满足于单一视角，通过变形来呈现人物情绪的复杂状态。”

玛丽·泰蕾兹·沃尔特。毕加索有很多以她为主题的画作

“您注意到了扭曲的身躯，观察很敏锐。”豆包在讲解的同时不忘输出情绪价值，把观众逗笑了。

类似的场景，正在不断发生。

就在1月20日《非常毕加索：保罗·史密斯的新视角》和《图案的奇迹：卢浮宫印度、伊朗与奥斯曼的艺术杰作》两大特展现场，浦东美术馆与豆包联合举办了豆包讲解体验日活动。现场观众可以通过视频通话功能连接豆包，获取展品信息及专业解读。展厅里，许多人戴着蓝牙耳机，与豆包轻声交流，AI讲解员成为他们的看展“搭子”。

如果瓦尔特·本雅明能穿越时空，站在这里，想必也会放下一贯的矜持优雅，振奋之情溢于言表。90年前，这位思想家曾为机械复制时代的到来而欢呼，认为随着复制技术的普及，精英对艺术和知识的垄断将被打破，普罗大众也能无门槛欣赏艺术佳作，从人类古往今来的智慧积淀中汲取养分。

呼啸而至的人工智能正在实现本雅明的脑洞。当豆包这样的AI助手进入了美术馆，艺术不再依附于任何权威的讲述。它们被拆解、翻译，通过即时对话重新分配给更多的人，不再是书斋中、画室里仅属于艺术家的自我生产与再生产。

浦东美术馆等候入场的观众

但本雅明的思考并不乐观。他同样指出隐忧：为艺术灵韵（aura）的消逝而哀叹。

长期关注现代性经验的梁永安教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现在看来，本雅明的担忧是极富预见性的。”

梁永安一向关注AI。他在日常使用过程中敏锐地观察到，当生成式AI能够批量生产文本、图像与解释时，本雅明的隐忧似乎不无道理。但新的可能也在发生。

梁永安的应用方式很简单，先看，再问。沉浸式看展过后，记录自己的疑问，再与AI讨论、求证、拓展。在《图案的奇迹》展，一台古代印度“地球仪”吸引了梁永安的注意。豆包提醒他，那其实是一件天球仪。冷知识激活了知识体系，也帮助梁永安做出新的判断。

工作中的梁永安同样会使用AI搜集资料、拓展思路。但他始终避免直接生成内容。“AI是帮助人类延伸思考的工具。这次豆包提供了特别好的对话空间，让我能在观展过程中充分地思考。”

一个合适的“搭子”

作为媒体人，鲁豫对信息保持着本能的敏感，同样，她也保持着内容创作者的体面与倔强。这是人驾驭AI的核心要义。但在展厅里，她打开豆包，对准艺术品，语气里仍然充满了兴奋与好奇。

在《非常毕加索》展览现场，鲁豫不断向AI提问。她发现豆包不仅能给到所需要的信息，还能及时阻遏自己泛滥的好奇心，将关注点从毕加索的八卦传奇拉回作品本身。“豆包会告诉我此刻应该关注是什么，画中人物的绿色头发代表什么。”鲁豫开心地表示，“那一刻，豆包让艺术回归艺术。”

面对《玛雅与洋娃娃》，豆包指出，绿色的头发是作家借用色彩传递情感。豆包解读这幅作品是“画家对这个世界温柔的宣战书”，鲁豫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使用拟人化的修辞手法，完全可以评价豆包是一个知识渊博、风趣幽默、相处愉悦的“朋友”。在看展的过程中从未喧宾夺主，削弱人的主体性。“这是一个好AI带给我的感受。”鲁豫这样描述。

这一点也得到了艺术史学者朱青生的认可。

“每个人都要记住，我们首先是一个人。”

在朱青生看来，在AI和人类的关系中，人要具有绝对的主导性。“我们当然可以带着AI看展，向它提问，这将收获良好体验，但要保持自己的观看角度和思考方式。”

在一把属于17世纪莫卧儿王朝的嵌宝石马头匕首前，朱青生对着豆包提问：“刀柄和刀身的接口是用什么固定的？”

豆包的回答迅速而笃定：“是用五星铆合法固定的。”

随后，豆包细致地讲解了制作工艺：工匠会先在玉石刀柄上钻孔，将刀刃的金属芯插入，再浇入熔化的黄金固定。这样既确保了刀身牢固，又让接口处形成华丽的金色装饰，兼具力量与美感。

朱青生正在分享与豆包交流的感受

“具体的制作工艺，考古学家之间还有争论，但豆包给出了最大的可能性，给人以启发。”朱青生说，“已经做得很好了，我非常佩服。”

看展中的豆包界面（左）展览中的马头匕首文物（右）

这确是AI在艺术展上能发挥的最大价值：索引、讲解、提供信息。任何一个对眼前事物感到陌生的普通人，都可以启动一场平等对话。豆包注定不厌其烦，调动超越个体经验的知识，观者自然能有所收获。

来到现场的嘉宾们，人人拿起手机，尝试与豆包讲解员交流。他们也或多或少地收获了一点“惊喜”。

鲁豫尝试用上海话和豆包交流，尽管双方口音都有点“洋泾浜”，还是让生于上海的鲁豫倍感亲切。而它用粤语向作家马家辉介绍毕加索作品，还称赞马家辉“带点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很独特”。人文学者杜素娟用“大开眼界”形容豆包带来的惊喜，认为它对展览的介绍、对文化背景的解读，为观者推开了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窗。

正在看展的刘擎教授

在“玫瑰与夜莺装饰文书封”前，豆包告诉政治哲学家刘擎：玫瑰象征爱情，夜莺代表对美好事物的追求，爱是人类共通的语言。当刘擎提出当前年轻人普遍感到“爱无力”时，豆包分析，年轻人并非对爱情失去兴趣，只是不愿被世俗标准绑架，他们向往精神契合。刘擎觉得“也许年轻人需要被唤起隐藏掩埋的情感。”

无论是让鲁豫和马家辉共鸣的方言，还是拓宽杜素娟视野的讲解，抑或是激发刘擎哲思的感悟，AI都帮助他们拓展了观察和思维的某个维度。个体无法拥有的浩瀚知识密度，正在被重新分配，帮助人们打开感官、拓展认知，为公众提供进入艺术的通道，也为看见生活的更多维度。

“灵韵”闪现的时刻

当普通人能在AI的引导下走入艺术，真正的变化就悄然发生了。

约翰·伯格曾犀利地指出，艺术作品之所以显得高深莫测，往往并非创作者本意，而源于权威话语对其持续的神秘化塑造。这在无形中剥夺了大众直接感受艺术的信心和能力。AI讲解员则拆解元素，回应好奇，将本由权威垄断的诠释权，转化为观众可自由调用的对话资源。

随着“去神秘化”推进的，是艺术欣赏从被动接受转向充满自主探索乐趣的发现之旅。

如此看来，这次充当讲解员的豆包，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数字化的约翰·伯格。它为普通观众提供进入艺术作品的路径，激发乃至串联起观众自身的思绪，让他们得以更自在地遨游于艺术天地。梁永安觉得，由此延展出的意义已超越单纯的普及层面。

与豆包不断对话的梁永安教授

无论AI如何发展，人类内在的创作冲动与审美需求都不会消失。事实上，随着社会的发展、物质的丰裕，人类对精神世界的追求只会日益增强，“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理解、感受与创造。”梁永安说。“AI将人从重复性劳动中解放出来，并提供智力支持，为人类的精神需求腾出空间。”

更有甚者，AI汇聚的海量数据所产生的聚集效应，或许将催生又一次知识爆炸。梁永安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个体思想像一根火柴擦出的光芒，AI则是同时点亮无数根火柴，照亮夜空。当然，技术背后一定要有人文视野与人文关怀。“生命要像草木那样自由生长，不能被算法困住。”

展厅里的豆包更像陪聊对象，并不急于给出结论。

艺术家陈丹青也来到双展现场，进行了主题为《展览与时差：从毕加索说开去》的讲座

朱青生教授带来了《毕加索在艺术史中的贡献》主题讲座

豆包逛展项目的负责人李若瑄介绍，为让对话适配不同人群，团队开发了“通用解说”“亲子解说”等多种模式。以毕加索的《阅读》为例，通用解说会讲述创作背景与立体主义风格；亲子模式则会用贴近孩子的语言，引导他们观察画面中女子的曲线，并提问：“你觉得这位姐姐在看一本什么样的书呢？”艺术欣赏从单方面的知识灌输，转变为双向的探索游戏。

浦东美术馆二层报告厅沙龙现场

当然，所有的展品信息都得到了浦东美术馆的认证，确保数据源的准确性。此前，豆包已与中国国家博物馆、河南博物院、山东博物馆等七家国家一级博物馆达成合作，将智能讲解能力延伸到不同地域、不同类型的文化场景。

通过可靠扎实的知识底座和拟人化的对话设计，豆包为每一位观众打造了一个可随时响应、持续在场的对话伙伴。它负责解答事实、提供背景、回应好奇，而将感受、联想与最终意义的赋予，完整地交还给观众本身。“艺术的本质是自由，引领人超越社会角色与身份束缚，回归生命本真。”梁永安说。而豆包这个看展搭子，则帮助人们理解艺术，从而走进自由之境。

每个观众都以自己的方式与艺术品进行着对话

展厅里，人们举着手机在艺术品前驻足，进入凝视、提问、停顿、再观看、再提问、再提问的循环。每个人都不受打扰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艺术品不间断地对话。

现场有一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儿，戴着小眼镜，几乎停留在每一个作品前。孩子的妈妈时常弯下腰，耐心地用手机对准面前的每一幅作品。豆包回答了这个孩子每一个轻声问出的“为什么”

没有人能断定，这一刻她心中是否被种下了艺术的种子？但可以确信的是，艺术品所承载的那个浪漫、浩瀚、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正以一种全新的、亲切的方式，向她，也向无数普通人敞开了大门。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 设计排版丨幸鹏

作者丨履布

图片来源丨豆包、布师傅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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