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继女之死案宣判,可我仍后背发凉

去年7月,南方周末发表了《继女之死》,披露了“刘思琪受虐致死案”的诸多细节。

其中关于刘金花虐待刘思琪的种种行为描述,令人发指。

许金花和刘江家里一共有4个孩子。

包括2名许金花与前夫的养子、养女,刘江与前妻所生的女儿刘思琪,以及两人后来领养的一名男孩。

据法院的判决书显示:

许金花经常对包括刘思琪在内的3名孩子实施殴打、辱骂、饿肚子、逼吃屎尿、指使刀砍以及用针扎舌头、指甲缝、会阴部等行为。

这一情况常见于孩子面临小升初阶段,由于不服管教,孩子经常偷跑出去,不顾学习,成绩普遍较差。

在4个孩子中,刘思琪年龄排老三,与许金花的情感关联最弱,性格最为“叛逆”,同时也被虐得最多。

据当地村民描述及法院判决书显示:

刘思琪的腰部曾被开水烫伤,腰间鼓着大片水疱;

她曾在酷暑天在院子里罚站,浑身赤裸,只穿一条内裤;

甚至,她还曾被许金花用推子剃成光头,而后被逼着吃下50口鸡屎。

为了逃避虐待,刘思琪曾多次逃跑,但结果不是被家人寻回,就是被派出所劝返。

Image

村民同情刘思琪的遭遇,努力想帮助她,结果却遭致许金花的报复、诬陷和勒索。

比如有时村民会给刘思琪送吃的。

许金花见到后会跑到村民家大吵大闹,直接表达对这种帮助的不满。

有一次,一位村民目睹刘思琪逃跑后被民警带回,她上前请求民警管一管许金花对孩子的暴行。

许金花知道后,让养子将未洗的碗筷扔到该村民院子里,在当地这被视为“诅咒对方早死”;

甚至,她还唆使养子在一次警方问话时,当众跪在该村民面前,谎称自己的伤是该村民打的。

后来,村民们将刘思琪送到村子附近的寺庙,一位尼姑收留了刘思琪。

结果不到一周,许金花就找上门,质问寺庙擅自留人,要求索赔3万元。

Image

在2023年12月5日,刘思琪尝试最后一次逃跑,结果被许金花抓回。

经丈夫刘江同意后,许金花捆绑刘思琪的手脚,将其关押在洗手间长达17天。

期间,刘江先是持棍殴打了女儿,而后放任许金花施虐,甚至还发微信让许金花“打死她”。

此外,刘思琪经历过头部撞墙、被开水烫以及开窗冻、被扎伤与鞭打等虐待行为。

事发当日中午,许金花让养子用硬物用力击打刘思琪的后脑勺,并对养子说:

“14周岁以下打死人、杀死人不用负法律责任”。

邻居听到刘思琪在大声呼救,尝试劝许金花收手,许金花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她装的。”

在刘思琪受虐致死后,许金花先是清洗卫生间,销毁施虐证据,删除家中相关监控视频,

随后她向外谎称:“刘思琪是自己摔死了。”

当天晚上,她被警方带走了。

Image

透过刘思琪的悲惨遭遇,我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愤怒与无力,还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悲痛。

一个12岁的孩子,被自己的继母和亲生父亲联手虐待致死,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更是整个社会的伤口。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也让我们不得不面对那些被掩盖、被忽视、被合理化的暴力。

在这个事件中,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继母的恶行,更是一种深层的心理机制在作祟。

许金花的行为,不是简单的“坏人做坏事”,而是她内心深处某种扭曲的自恋心理在运作。

她可能从未真正将刘思琪视为一个独立的人;

而只是把她当作自己情绪的投射对象,一种满足自己控制欲和权力感的工具。

或者她在用这种方式来树立自己作为家庭的“权威”;

亦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缺乏情感连接的冷血之人,无法感受到孩子的痛苦。

更让人痛心的是,村民们试图帮助刘思琪,却遭到了许金花的恶意报复。

这说明,在这类心理扭曲之人眼中,任何外部的善意都可能被视为威胁。

许金花的“否认”和“操控”已经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她不仅控制了孩子,也控制了周围的人,制造了一种集体性的沉默与恐惧。

Image

从精神分析的角度去追溯许金花的过往经历,我发现——

她身上这样一种充满暴力的极端掌控欲的形成,既有生命早期创伤的加持,也有生命后期暴戾的叠加。

她是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由养父母照看长大。

但养父母待她并不好,经常出远门,留她一个人在家。

在13岁时,她离开了养父母家,曾在洗浴中心跳舞营生。

2008年嫁给前夫时,她曾向前婆婆承诺“一定会好好经营家庭”。

谁知婚后没多久,她就暴露出鲜为人知的另一面,经常辱骂、甚至殴打前夫和前婆婆。

与前夫离婚后,她在2017年与刘江再婚时,也曾向刘江前妻承诺过,会好好爱刘思琪。

结果她再次食言,用一系列非人的手段去虐待孩子、羞辱孩子,摧毁孩子的自我意志。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

小时候经历过“被抛弃”的孩子,内心往往存在自我厌恶和不安全感:

Ta可能会觉得“因为我很糟糕,所以父母才不要我”。

以至于长大成为人父(母)后——

Ta可能会将这份自我厌恶投射给孩子,让孩子重新遭受一遍自己过去的苦;

同时为了对抗被抛弃的恐惧,Ta也可能会习惯控制孩子,不让孩子离开自己。

许金花更像是一种极端案例:

她不仅将自己过去曾经遭受过的伤害,变本加厉地施加在孩子身上;

同时她还通过暴力去控制孩子,将孩子牢牢地捆绑在自己身边,不让孩子离开自己。

刘江在供述中证实了这一点。

他说,自己曾想把孩子(刘思琪)还给前妻。

但许金花不同意,还威胁他,如果送走刘思琪,就把两人的养子“弄死”。

Image

说到刘江,作为一名父亲,他的行为同样令人感到困惑和震惊。

在跟前妻离婚、跟许金花结婚后,穷困潦倒的他带着刘思琪入住到许金花家里。

期间,前妻曾多次想要回孩子,均被刘江拒绝。

他对前妻说:“你放心,我什么都是给她用最好的,你过你的生活,不要打扰我,谢谢。”

除此之外,他还经常在社交平台发布与许金花、继子、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照片。

这让前妻以为女儿跟着他过得很好。

Image

2022年4月27日,刘江QQ空间里的刘思琪生活照。

然而在法院的判决书中,却呈现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刘江曾多次帮助许金花虐待刘思琪。

当明知刘思琪可能受到伤害时,他仍未加以制止,

反而发微信给许金花称“打死她”“吃死她”“你放着她跑出去不要管,希望她死在外面”等。

以上一系列证据,说明刘江在家庭中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一名父亲的伦理底线。

他可能早已失去了对自身作为父亲的认同感,甚至将女儿视为“多余的存在”,

这种认知背后隐藏着一种极端的冷漠与控制欲。

他不是因为爱而保护孩子,而是因为某种内在的缺失,需要通过操控、剥削来获得安全感。

他的“放任”和“协助”,本质上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否定,也是一种对权威(许金花)的极度依赖。

且他与许金花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夫妻间的相互支持,而是一种病态的依附与共谋。

Image

刘江的行为,让我想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关系性阉割”——

他不是被外在的力量所控制;

而是主动地、甚至带着某种冷漠的“配合”,参与到了对女儿的伤害中。

他的行为背后,或许隐藏着一些复杂的心理机制,

比如对权威的顺从、对妻子的恐惧,或者他自己童年中未曾被处理的创伤。

但无论如何,他的沉默和协助无疑是对女儿的背叛,是将女儿推向深渊的推手。

一个父亲,本应是孩子生命中最坚实的保护者,却成了伤害的共犯。

他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用冷漠和恶毒的言语推她入深渊。

这种行为,不仅仅是伦理的沦丧,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毁”——

他亲手摧毁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资格,也摧毁了孩子对人性最基本的信任。

Image

经过法院一审后,他在二审、再审中被判加刑八年,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

令人发指的是:

他在法庭上表现得毫无悔意,始终不肯认罪,甚至他还曾替许金花求情,并恶毒地咒骂前妻。

这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一个连自己错误、罪行都认不出来的男人,可能早已被自己内在的恐惧、无知与无能所吞噬。

这等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他不仅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也摧毁了家庭中最基本的伦理底线。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推向深渊。

 写在最后 

刘思琪的死,之所以如此触目惊心,是因为它触及了我们最敏感的神经——

关于“家”的信任,关于“父母”的责任,关于“孩子”的安全。

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从这样的悲剧中警醒。

家庭不是法外之地,父母也不是天生就拥有“绝对权力”的人。

真正的爱,是深深的理解和接纳,是让孩子感受到被看见、被尊重和被保护。

而刘江和许金花,却用最黑暗的方式,将孩子变成了他们情绪暴力的牺牲品。

这个案件,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更是整个社会的警示。

我们需要建立更强大的儿童保护机制,需要更清醒的法律意识,也需要更深刻的心理教育。

因为,每一个孩子,都不应该成为“被虐待的工具”,而应该被赋予爱、自由和尊严。

Image

作者:天雅,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自体心理学流派心理咨询师。本文原创发布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

✨预约下周五晚20:00直播✨

在亲密关系中,

我们渴望做真实的自己,
却小心翼翼试探对方,
想依赖怕受伤,想坦诚怕被辜负。


你总在等对的人来拯救你,

却忘了,

爱不是单向付出,

而是彼此滋养!

⏰下周五晚20:00,主播童童分享
如何构建滋养型亲密关系
无回放❗立即预约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