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的陈行甲,价值不止150万
前不久,知名公益人物、曾经的“网红县委书记”陈行甲, 因 个人收入 的 问题引发 了 争议。
他在2024年领取的年薪超过70万元,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很多网友攻击他“做公益就是为了拿高薪”。
面对舆论压力,陈行甲在1月18日发布视频,宣布将交接职务并不再从基金会领取薪水。
然而时隔仅两天,俞敏洪便公开发布通告,正式聘任陈行甲,年薪为150万元人民币。
2月2日,俞敏洪在社交平台晒出与陈行甲的合影,透露其已就任。 作者 | 天雅
最 近 几天,出于对陈行甲的好奇,
我阅读了 他 撰写的 一本书 《在峡江的转弯处:陈行甲人生笔记》,书中详细记录了他前半生的经历。
阅读过程中,我数次感动落泪,心潮澎湃。
读完以后,我最深切的感受是:
陈行甲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一个真正把“人”放在心里的人。
他用行动告诉我们:
一个人的善良,不是因为他强大,
而是因为他愿意看见他人的痛苦,并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这种行动所创造的价值、为他人带来的福祉,无法用数字衡量。
陈行甲对弱势群体怀有天然的悲悯,这份情怀甚至源于一段伤痛记忆。
2009年,他在江边祭奠母亲时,无故遭到4名少年殴打致重伤,其中3人来自巴东县。
两年后,陈行甲调任巴东县委书记。
赴任途中,他多次想起当年伤害自己的少年,心中仍有恨意。
然而,当他真正到了巴东县——
路过那些少年所在的村庄,看着那里贫瘠的山地与留守儿童迷茫无助的眼神时,
他内心升起了深深的同情,恨意逐渐消失了。
当时的巴东县贫困交织,许多百姓因病致贫,只能写信向政府求助。
当地有一个“艾滋村”,村里有35名艾滋病患者,几乎与世隔绝。
陈行甲亲自前往该村,杀猪设宴,邀请所有患者共进午餐。
席间,他与患者同桌吃饭、相互夹菜、举杯共饮,毫不避讳。
他希望通过这一举动传递两个信息:
艾滋病通过日常接触不会传染; 这些患者已承受太多苦难,不应再遭受歧视。
村里有一位8岁的艾滋病患儿小航,因病情导致满头红疮。
他母亲已因病去世,父亲外出打工,只能由年迈的爷爷奶奶照顾。
奶奶告诉陈行甲,
孩子的病情正在恶化,没法上学,也没有玩伴;
家里的亲戚已经不来往了,村民路过他们家也会绕路走。
奶奶的语调很平静,眼睛里甚至没有眼泪。
但 陈行甲搂着一脸天真笑容的小航,握住爷爷树枝般粗糙的手,忍不住哭了。
离开村庄后——
陈行甲发起“结穷亲”活动,号召全县干部每人结对帮扶一户贫困家庭。
他并未硬性规定财物资助额度,但要求干部每年至少走访穷亲三次、同住一晚。
在动员大会上,他率先结对帮扶小航,帮助他就医、上学。
在他的号召下,这场活动逐渐扩展到社会层面,许多爱心人士主动参与。
一位在外工作的巴东乡亲给他发来短信:
“我也响应号召在老家结了几户穷亲。
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实事求是的精神、诗人般的激情与圣徒似的真诚,
你让我看到了家乡的希望。”
那年除夕,陈行甲去小航家吃团年饭。
小航的爷爷奶奶欢喜地忙里忙外,小航则一直围着他转。
且因为他的到来,小航的伯伯、姑姑也回到家中,一家人难得如此热闹。
2016年巴东任期结束后——
陈行甲为更系统、更持续地帮助弱势群体,决定辞去公职,全身心投入公益事业。
次年,他在深圳创办恒晖公益基金会,
先后推出“联爱工程”、“知更鸟计划”、“传薪计划”等多个公益项目。
且他的公益理念颇具创新——
它不是为受益者提供一次性的财物赞助,
而是强调 “授人以渔” ,为受益人提供持续的陪伴、支持与关怀。 比如2020年推出的,面向 抗疫一线牺牲英雄的未成年子女的 “传薪计划”。
它不像其他公益组织为英雄家庭提供一次性资金支持,而是将重点放在对“薪火宝贝”们长期的 「 成长教育和陪伴支持 」 。
从嗷嗷待哺直到大学毕业的全过程中——
每年提供教育经费支持;
关注孩子的身心健康,为其养育者提供心理学、教育学、营养学等知识培训;
每年组织夏令营或冬令营,为每一个上了大学的孩子提供暑假公益组织实习;
除此之外,它还会为孩子购买意外险和疾病住院保险,为孩子建立成长档案。
陈行甲说:
“烈士不应被遗忘,他们的故事应被传承,他们的遗憾应被弥补,他们的子女应被温暖呵护。”
他努力为这些 失去家人的孩子 提供如家般的陪伴 ——
让他们即便在不完整的家庭中,也能获得完整的爱,继而有力量去积极面对人生,成长为身心健康的人。
透过心理学的视角来看——
陈行甲的公益理念是非常可贵的,他不只关注物质的匮乏,更关注心灵的空缺。
他看到那些英雄的子女,他们不仅失去了亲人,更可能在心理上感到被遗忘、被忽视、被孤立。
而他所做的, 是用一种近乎家庭的方式,去填补这种空缺,让他们感受到爱、被看见、被理解。 一开始推进项目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
当时 很多 英雄 的 家庭仍处于悲痛,无暇关注救助信息,加上许多英雄的单位不愿接受民间援助,
导致“传薪计划”初期线上公告响应者寥寥无几。
为了将项目推广出去——
陈行甲和项目专员从网络上一个个搜寻抗疫英雄,再通过各省志愿者寻找家属联系方式。
经过长达半年的努力,他终于联系到全国范围内159名 未成年家属,让他们不被遗忘 。
透过陈行甲的故事,我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悲悯与力量在其中流动。
他的经历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人性中复杂而真实的光谱——
从受伤害时的愤怒,到看见苦难后的理解与接纳;
从个人的创伤记忆,延伸至对群体命运的深情注视。
这种转变,不是简单的原谅,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 “看见” 。 当年他在江边被打时,内心的恨意是真实的,那是对伤害的自然反应;
但当他走进巴东的村庄,面对那些被遗忘的人群时,
他看见了那些少年背后贫瘠的土地、破碎的家庭与被生活磨损的灵魂。
他没有选择停留在愤怒中,而是选择打开内心,去感受他们的无助、孤独与绝望。
继而他走进艾滋村,与患者同桌共餐,搂着小航落泪,
他看见了他们的苦难,但他仍愿意去靠近他们,拥抱他们。
包括他后来决定辞去公职,投身公益,也是因为他看见了更深层的社会需求。
他深知, 真正的帮助不是一时的给予,而是持续的陪伴与共同成长。 对此,他试图建立一种更真实、更持久的关系——
一种不依赖权力与地位,仅凭真诚与陪伴就能看见彼此、连结彼此的关系。
就像他推动的“传薪计划”,不只是物质支持,
更是主动寻找那些被遗忘的孩子,让他们即使失去至亲,仍能感受到被爱、被支持、被看见。
从心理学视角看, 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渴望被看见。 而陈行甲所做的,正是将这种渴望变成现实。
他不仅看见了他人,也看见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那些被世界忽视的人,重新获得了被爱、被看见的可能。
前不久,陈行甲由于年薪超过70万引发争议。
面对舆论压力,他选择了离开恒晖基金。
2天后,他收到来自俞敏洪的正式聘请,年薪为150万人民币。
就在陈行甲宣布离开的前一个月,恒晖基金连续第二届以高分获得了5A级社会组织的评定。
这是民政部门主导的权威评价体系,也是对一个公益组织规范化建设、内部治理水平的最高褒奖。
去年12月份,经济观察报记者曾深度采访了陈行甲,
询问他如何看待“社会普遍认为公益人收入不应该过高”这个看法。
陈行甲回答道: “公益需要专业,专业需要价值回报” 。
他说,
现代公益已经不是简单的“发善心”——
它是一项极其复杂的社会工程,需要顶尖的管理、财务、项目和传播人才。
如果我们希望用一流的人才去解决最棘手的社会问题,就需要提供与他们能力相匹配的薪酬。
否则,这个行业将无法吸引和留住人才,最终损害的是服务对象的利益。
他认为, 要求公益人“用爱发电”是不现实也不公平的。 因为公益人也需要体面的生活,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份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中。
陈行甲过去数十年的选择和坚持,印证了他言行的一致性——
他从未将公益视为一种自我牺牲的苦行,而是将其定义为一种需要极致专业与热忱的社会工程。
而他,也在数十年如一日地运用自己的专业和热情,将公益变成一种可持续发展的社会性工程。
公益需要专业,而专业理应获得尊重。
这是陈行甲面对年薪争议的回应,也是他作为一个公益人内心的真实诉求。
而贯穿在这份诉求背后的,则是他对自我价值的清晰认知,以及他对公益事业的深刻理解。
写在最后
透过一些讨伐陈行甲拿高薪的声音,我看到了一种朴素却略带偏激的愿望:
我们似乎在追求一种真空的理想主义者,一种无私奉献但不求回报的圣人。
然而很现实的一个问题是:
公益不活在完美的真空里,而是生长于复杂真实的世界中 ;
公益人在成为一名公益人之前,他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当一个人出于使命感 , 选择了从事公益这个职业:
我们是应该用更严苛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他必须过清贫的生活呢?
还是应该用客观的价值回报标准,去衡量他应该领取多少报酬呢?
关于这个问题,我暂时没有答案,你觉得呢?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
你是否也曾面临善意被误解、选择被评判的困境?在孤独与无力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价值。
当外界期待与内心声音持续拉扯,或许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来安放情绪、厘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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