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4年，AI能实现这个预言吗？
北星约 7 分钟按：2026年刚开年，从实现技术突破的OpenClaw、引发多轮热议的腾讯元宝，到完成重磅迭代的Seedance 2.0、于马年春晚亮相的机器人表演，AI技术生态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有时甚至让我们觉得AI已经无所不能。
身为科幻作家、译者、资深科幻迷，同时也是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数学教授的北星老师，受这股AI热潮的启发，以弗诺・文奇的中短篇小说为切入点，为大家介绍这位早在33年前就预言「超级智能必将崛起」的科幻作家。文章原标题为《时代的预言家——弗诺・文奇》，内容略有调整。
《弗诺·文奇科幻杰作选》
八光分文化 & 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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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工智能能力的指数性增长，现在人们越来越多地谈论“技术奇点”（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来了。
大家也许不知道，技术奇点概念的提出者是美国著名的科幻作家弗诺·文奇。
弗诺·文奇可以说是最具创造性的科幻作家之一。多年前，我阅读他的雨果奖获奖长篇科幻小说《深渊上的火》，简直是惊为天人（“天人”恰好就是小说里的超级智能）。
《深渊上的火》
据维基百科介绍，“1982年，弗诺·文奇在卡内基梅隆大学召开的美国人工智能协会年会上首次提出‘技术奇点’这一概念。1993年，弗诺·文奇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路易斯研究中心举行的一次讨论会上发表论文《技术奇点即将来临：后人类时代生存指南》（The Coming Technological Singularity），再次简述了这个观点，论文同年刊载于《全地球评论》（Whole Earth Review）杂志上。在这篇论文中，弗诺·文奇系统地阐述了自己的‘技术奇点’理论，并声称超越人类智能的计算器将在50年之内问世，同时把这次变化比作和200万年以前人类的出现一样重大。”
文奇在他1993年的这篇论文中是这么说的：“我相信超越人类智能的创造将在未来三十年内发生……让我说得更具体些：如果这一事件发生在2005年之前或2030年之后，我都会感到惊讶。”
就是说，文奇相信超越人类智能的创造很可能发生在2030年之前。现在离他33年前预言的2030年只有4年的时间了，人类真的快要创造出超越人类的智能了吗？随着人工智能研究日新月异的发展，这件事情的发生确实是越来越有可能了。
弗诺·文奇（1944-2024）
弗诺·文奇能在33年前就敢大胆地做此预言，并非完全是他作为科幻作家为了写小说而做出的幻想推断，更是基于他多年的科学训练和研究。
弗诺·文奇于1971年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获得数学博士学位，1972年到圣地亚哥州立大学数学系任教。那时他的大学还没有计算机系，计算机专业都在数学系，而计算机的课都由数学教授上。系里找到他教计算机，于是他就转行搞计算机去了。他在加大圣地亚哥分校教授计算机科学直到2000年退休。
文奇是最早使用互联网的前身——高级研究计划局网络（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 Network，ARPANET，通称“阿帕网”）——的科幻作家之一。多年的大学计算机教学科研和浸身网络的经验使得他一直处于计算机科学的前沿，而科幻作家的敏锐也使得他能做出未来科技发展大胆而合理的预言。
也正因如此，弗诺·文奇的不少科幻小说也都可以作为未来科技发展的预言，甚至可以说是开创性的预言。
比如，他在1981年发表的中篇小说《真名实姓》。这大概是第一篇生动描述赛博空间的科幻小说。小说中充满了后来人们耳熟能详的点子，包括赛博空间、数字加密、脑机接口（脑关）、自我进化的人工智能等等。这篇经典科幻小说不光深得科幻迷的喜爱，甚至在程序员、电脑黑客乃至互联网专家之间都广为流传。
2001年，美国曾经出版过一本文集《真名实姓——弗诺·文奇的科幻世界与现代计算机网络的发展》，里面收集了不少互联网大咖对《真名实姓》的解读，包括思维机器公司（Thinking Machine Corporation）的创始人丹尼·希利斯、英特尔前首席科学家蒂莫西·C·梅、麻省理工学院人工智能实验室联合创始人马文·明斯基等。文奇的科幻小说对于科技界的影响可见一斑。
《真名实姓——弗诺·文奇的科幻世界与现代计算机网络的发展》
弗诺·文奇无疑是一位杰出的科幻小说作家，他的科幻小说曾经五次获得世界科幻小说最高奖雨果奖（三次长篇，两次长中篇）。2025年，八光分文化出版了《弗诺·文奇科幻杰作选》，包括《孤注一掷》和《费尔蒙特中学的流星岁月》两本中短篇选集。这是中国科幻迷的一件幸事，如今我们可以通过这两本杰作选感受到他无尽的创意。
《孤注一掷》中的开篇《孤注一掷》就令人惊艳：一艘由人工智能伊尔丝控制的星际探测器，背负着人类最后的希望，在一万年的星际旅程中克服种种技术难关到达目的地星球。小说设想了一万年的旅程中人工智能可能遇到的各种挑战，这其中最大的威胁是岁月流逝造成的硬件失效、程序衰退、记忆消失。为此，伊尔丝必须定期自我更新修复自己的程序，让自己在漫长的旅途中保持最为基本的记忆。
如果未来真的出现人工智能星际探测器，这篇小说大概是可以作为参考资料的。刚刚看到一条新闻：微软开发出了可存储数据上万年的玻璃。这种玻璃对未来的伊尔丝应该有很大的帮助吧。
“硅石计划”存储技术，图片来源：微软
《孤注一掷》中的《呱啦啦》，写的是银河系某地球移民行星“中美星”上生活的人类哈米德，跟他的一只来路不明会说话的奇特宠物“呱啦啦”的故事。正是这篇小说首次给出了银河界区和爪族的设定，从而生发出雨果奖长篇小说《深渊上的火》，也为文奇的整个《银河界区三部曲》打下了基础。
《孤注一掷》中的《原罪》，则为我们展示了一种寿命只有相当于地球两年半的智慧生命希玛人。这种生命因其短暂的生命周期，必须飞速地学习和进化。而希玛人的一生也特别残酷，终生饱受饥渴的折磨，最终在孤雌生殖的狂潮中死去，被成千上万新出生的幼体从体内将其吞噬殆尽。
当人类的公司为刚刚进入工业时代的希玛人研究长寿疗法时，如何避免这种可怕的智慧生命长寿之后科技的迅速发展，乃至超越人类，进入太空扩张，甚至有可能席卷整个银河系，就成为一个必须面对的棘手问题。小说中的希玛人的设定让人眼界大开，原来外星智慧生命可以如此地超出你的想象力，他们的社会形态、道德观念会因自身的生命形式而与我们的极端不同。
文奇科幻小说中诸如此类的奇思妙想比比皆是。这两本选集中，我最喜欢的，还是《费尔蒙特中学的流星岁月》中的两篇雨果奖获奖长中篇小说：《费尔蒙特中学的流星岁月》和《Cookie怪客》。这两篇小说都与人工智能和网络有关。
《费尔蒙特中学的流星岁月》首发于2001年，写的是未来的中学生利用无处不在的网络完成学校的课题作业的故事。小说设想了一个人人都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计算能力和带宽、增强现实如同家常便饭的时代。
《Cookie怪客》首发于2003年，讲述的是“洛萨科技”公司客服人员迪克西·梅在收到一封神秘邮件后，与同事维克多一起揭露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真相：他们及其他为洛萨科技打工的人的记忆常被抹除。原来他们所处的现实竟然是模拟世界，而他们自己是被计算机模拟加速的思维体，成为洛萨科技的奴隶来为公司解决现实世界的复杂难题。小说探讨了人工智能伦理、意识本质以及技术奇点带来的深远影响。
《费尔蒙特中学的流星岁月》里最令我惊奇的一篇小说则是《书呆子快跑！》。这篇小说发表于1966年，据作者介绍，这篇小说最初创作于1962年，那时文奇还是一名高中生！现在读到我这篇文章的读者（包括我自己）绝大部分都还没有出生吧。然而，这篇高中生写的古早科幻小说里的中心设想居然是脑机接口。想一想，这可是60多年前的小说啊。
在小说中，脑机接口技术被用在实验的黑猩猩诺曼上。诺曼的智力得到大幅提升，超越了一般人类的智力，并下载了美国政府数据库中的全部机密文件。怀璧其罪，诺曼因此遭到了政府的追杀。小说情节紧凑，科技点子也不少，60多年后读起来感到还没有过时。读到这篇，我才知道文奇作为科幻作家、数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的成功不是偶然的，他能精准预言未来科技的发展也不是偶然的。原来早在读大学之前，他的思想就这么活跃，他的想象就如此深远。
《弗诺·文奇科幻杰作选》两本选集共收录文奇18篇精彩的中短篇科幻小说，全面展示了文奇脑洞大开的想象世界，对未来的精准预测以及对生命和文明的深邃思考，可以说是为科幻迷准备的一顿丰盛的科幻大餐。
如果你对在人工智能的迅猛冲击下的未来会如何发展感到困惑，如果你想对生命和文明的本质深入探讨，文奇的科幻小说一定会给你带来不小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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