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建筑硕士何故放弃北京稳定工作回到大同？最强古建脱口秀大王，善化寺在野住持的古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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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算上实习的话，其实做过挺多不同的事情。比如在地产行业待过，也做过绘本设计，干过教培，还参与过一些快消方面的工作。毕业之后我也在北京待过一段时间，体制内。

但我发现，干的工作虽然都很正常，都像是既定好的，有的也异常稳定，但总觉得和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之间还是有一点距离。

后来我离开北京，中间也有一段比较长的“gap阶段”。那段时间我只能回到大同，一个人去善化寺、华严寺这些地方走一走。好像只有在这些古建筑旁边的时候，自己才会特别有能量，而基于这些古建筑做一些事情，才会更有意义。

所以回到大同其实不是一个突然的决定，而是慢慢形成的选择。某种意义上说，在那段人生有点迷茫的时候，是故乡重新收留了我。

我对古建筑的兴趣其实非常早，大概从初中就已经很明确了。那时候正好赶上大同古城修复的时期。整个城市都在修城墙、修古建筑、修街道。

对于很多成年人来说，那可能只是城市建设，但对一个初中生来说，那是一种非常震撼的体验。每天上下学都会看到城墙一点一点被修复起来，很多历史建筑重新被展现在城市里。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是一座历史遗存极其丰富的古都。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主动去看这些古建筑，比如善化寺、华严寺、城墙、四合院等等。后来就选择了建筑专业，希望能系统地学习古建筑，城市规划。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想做什么“古建脱口秀”。

但疫情之后，大同的文旅突然火起来了。越来越多游客来到华严寺、善化寺这些地方。最早我带一些朋友或者游客来看古建筑，发现一个问题：如果完全按照学术论文的方式讲，大多数人其实根本无法听下去。

那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如果古建筑的研究只停留在论文里，那其实只有很小一部分学者能看到。社会上需要人把古建筑讲给五湖四海的游客，才能让古建筑真正走进大众心中。

所以后来我越来越倾向于用一种更通俗、更生动的方式去讲古建筑。

比如说应县木塔是辽代皇室的大型手办展示柜，里面的佛像是巨型手办；比如把善化寺大殿内的仪式比做舞台剧；比如让大家Cosplay契丹皇族，在华严寺大殿前感受登天祭祖的情绪价值；再比如把大同新修的优秀的仿古建筑比作欧洲的文艺复兴……

慢慢地有人说：“你这个讲解有点像古建脱口秀。”

我自己其实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因为古建筑本身并不枯燥，只是以前我们讲它的方式太严肃了。

从建筑史研究的角度来看，善化寺是一组非常重要的辽金建筑。早在20世纪30年代，梁思成先生在考察中国古建筑的时候，就对善化寺做过系统记录。

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善化寺在学术界其实并没有得到太多持续的关注。除了后来香港大学徐翥老师的一篇博士论文之外，公开发表的系统研究其实非常少。相比佛光寺、奉国寺、应县木塔这些著名建筑，善化寺似乎一直比较安静。

某种意义上说，善化寺像是一座被低估的辽金建筑群。所以在读硕士期间，我也斗胆写了一篇论文，叫《大同善化寺山门建筑研究》，当时其实有点“臭皮匠揽了个大活”的感觉。

大同的文旅火了后，来到善化寺的游客越来越多。我慢慢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每一个来到善化寺的人，都能对这座建筑多一点理解，那可能比在所谓学术圈里写论文更有意义。

所以后来我就慢慢变成了一名几乎全职的讲解者。一遍一遍地给大家讲善化寺，把自己对这座寺院所有的理解和爱，都融进专业视角的讲解里。很多人是因为听了我的讲解，才重新认识了善化寺，也认识了我这个人，某种意义上说，善化寺成就了今天的我。

如果认真算次数，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二三百次，绝对是有的。

最深刻的认识是冬至前后，阳光从门外射入善化寺大殿内，在地砖的反射下，依次照亮了殿内五方佛像的面容。在正午的那一刻最为震撼。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种光影效果几乎不可能完全是偶然形成的。门洞的尺度、殿堂的进深、地砖的反光、佛像的位置，这些因素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非常精确的关系。

善化寺的地砖在明清时期可能曾经更换过，原有的光影关系被破坏。直到近年的修缮中，按照辽金旧制重新铺设地面，这一现象才重新显现。但无论史料记载，还是中外学者的调查报告，都没有提到过这一现象。

至于这束佛光最初的设计意图是什么，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我个人推测，它可能和辽代佛教密宗的一些仪式有关，比如灌顶仪式中对“光”的象征使用。

这个发现让我对善化寺更加敬畏。一千年前的大设计师，已经能熟练地借助自然的光轨，来实现伟大而神圣的空间效果。

很多人看古建筑，往往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房子”，或者一个景点。但其实建筑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本质上是为人而建造的空间。

所以对于我们，尤其是非古建筑研究者来说，看古建筑的时候，其实更重要的是去理解它背后所承载的东西——比如它当时的功能是什么，它服务于怎样的社会生活，又和当时的历史、政治以及宗教信仰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我们把这些因素放在一起去看，就会发现古建筑其实远远不只是木头和砖石的组合，它背后是一整套社会秩序和精神世界。

从这个角度来说，古建筑其实是一种文明的表达。

这也是我在讲华严寺和善化寺的时候，最希望传递给大家的一点。因为只有当我们真正理解了这一点，才会意识到这些建筑为什么值得被保护，也为什么值得被一代一代地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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