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AI 逆潮流：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之前犬校讨论过，事事托付给 AI 固然顺畅高效，是不是还是要保留一些 “摩擦力”，刻意不要那么顺畅、高效地解决问题？

这事儿我熟。

我刻意保留的摩擦力是：

1. 任何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得比 AI 好，决不会让 AI 代替我来做。

2. 对于我认可的 AI 的交付，如果需要转述给别人，比如转发到犬校，决不复制 AI 原文，而是用自己的话总结一遍。

3. AI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提高质量而不是提高效率，我个人对提高效率无感，唯一关心的事情是怎样把一件事做得更好——AI 是我提高质量的助手，也正因为此，我对 AI 的应用广度和深度远不及犬校同学。

之所以刻意提及这一点，是因为我观察到大多数人和我完全不一样，他们会广泛和高频地用 AI 来替代自己思考。

以我近距离观察到的一些案例为例，需求也好，结构也好，方案也好，都用 AI 来实现，差不多得了。

所谓 “差不多得了”，在我看来普遍低于 70 分水准（按我的评估标准），最多也就 70 分出头。总体上比自己认认真真的输出差一些，但省力。

1 月我在小报童有一篇更新讲这个案例：孟岩安排了一次 PK，挖掘同样的用户反馈语料，别人用提示词工具优化后的 Prompt，10 分钟交卷；我跟 Gemini 多次对话反复追问，1 小时交卷。

我完胜。

对比之下，别人的用研答卷大概是 60-65 分水准，基本可用。我的用研答卷大概是 75 分水准，质量明显更高。但如果没有这种对比，其实少数几轮 Prompt 交互 10 分钟，交出可用的答卷也不是不可以……60 分钟花费多得多的脑力，提高 10-15 分的用研质量划算吗？

大多数人恐怕会选择前者。

这就是我说的，“较低成本换取较低收益” 的人类社会新常态。

类似案例我观察到了很多，至少对于熟手来说，AI 交付的结果 “大差不差” 的话，那就这么着吧。逐渐把更多的智力活动委托给 AI，自己下命令与监控 AI 执行。

这么做，有很多正向的说法，比如节约脑力去做更重要的思考，节约时间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都对。

但我自己绝对不会这么做。

如前所述：

任何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得比 AI 好，决不会让 AI 代替我来做。

我有一项不寻常的天赋：以耗费大脑算力为乐（我可能有一部分阿斯伯格的特质）。正常人的本能是节约大脑运算能量，但在擅长的领域，消耗脑力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乐趣。所以我对提效很不敏感，只在乎怎样提升质量。AI 比我快五倍可以，AI 交付比我的交付低 5 分不可以。

这项天赋在过去的人生里，给我带来了许多长期收益。

• 一件别人觉得收益不大的事情（比如在没有流量的时候写博客），我愿意长期反复做，哪怕最终依然收益不大，但这方面的技能不断精进，技能在别的领域带来了预期之外的回报。

• 一件看上去重复枯燥的事情（比如画原型出方案），我愿意从头做到尾，享受这个过程中的智力活动，并且在漫长的思考过程中不断涌现新的灵感，扩展想象的边界，或是发现新的漏洞并进行补足。

所以我完全不在乎 AI 可以给我省力，不仅如此，还很惋惜其他人用 AI 给自己省力的同时，失去了很多自我提升的机会。

在我的专长领域和观察范围内，如果你是一个熟手，AI 替代你完成任务，很难比你亲手做得更好，对于专家这就更难了。在大量的对齐调教下，AI 可以在大量的领域稳定输出 70 分质量——不不不，我才不满足于 70 分呢。哪怕只能提高 5 分，我也要用古法来做。

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满足于稳定量产 70 分，你就失去了向 75 分，80 分上升的许多机会。

我的产品拍档是很棒的产品经理，他的交互创造力经常给我带来惊喜。我的结构&品控+他的交互品味，我们是非常默契的拍档，谁也离不开谁。

但我会注意到，他有着一个正常人 “大脑算力能省就省” 的习惯，经常把上下文丢给 AI，用各种工程手段调教 Agent 之后，把 AI 的回答发给我。我一看，有点意思，但不够意思，这里还要怎么怎么加强，一直加强到我满意为止。我要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我们曾经直接聊到这个话题，他说，不计（脑力）成本，真的是纯银你的一项很强的天赋。

这里的关键 gap 并不是你是否拥抱 AI，而是你是否止步于 AI 给你的可用的交付，而不去追求更高的质量。因为追求更高的质量在 AI 时代是性价比极不划算的。就像 10 分钟快速问答拿到可用的语料总结，和 1 小时反复追问拿到更好的语料总结，10 分钟不也 “可用” 了吗？多花 50 分钟的收益是什么呢？

收益是老子乐意，老子要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

这份收益大概只有我看得上，大多数人可用就行了。当你把更多智力活动委托给了 AI，也许就失去了熟能生巧，精益求精，经验内化，向专家进阶的许多机会。

就像在犬校和小群，最近的热门话题是怎样用 AI 写公众号，写需求，写原型，写 PRD。

我看过的 AI 写公众号的最佳实践是孟岩的《差不多》，已经很接近他的古法手写。但看这篇文章的后半部分时，从结构到节奏，明显不如他的其他公众号文章。对别人来说，AI 写作能到这个质量真是令人惊叹。对我来说，不！我要做到力所能及的做好而不计脑力成本。

至于需求和 PRD，哪怕是最简单的需求，一方面我在古法写需求的过程中，经常产生新的联想和灵感；另一方面我在古法写 PRD 的过程中，会有耐心地把各种边界情况考虑得更完善，也能发现设计中的漏洞。虽然 AI 有能力做这些事情，但我更愿意古法做好，再交给 AI Review。

而画原型我是绝对不会交给 AI 的，我画原型的时候快速进入心流好几个小时，想象力自由展开，跟奋力搓鸡把的快感相似，设计出独特的方案简直令我快活得发狂。

综上所述，我的个人习惯是 AI Review 我，给我加分；而不是我 Review AI，给 AI 兜底。比如我的每一篇公众号都是古法写完之后请 Gem 老师给我提意见，而不是搭建一个工作流 AI 直出，我来验收。

只有当 AI 很明显对我是压倒性优势的时候，我才会把这部分工作委托给 AI，比如做旅行攻略时查找与整理目的地信息，通过 AI 赋能实现更高的质量。我仅仅追求 “更高的质量” 而不计脑力成本。

我这么做，显然 old school。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我，我就是要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哪怕被潮流淘汰也好。

换个角度看，如果 AI 赋能以后超出了我原本的质量，我也会心花怒放地拥抱潮流。这方面一直在积极观察和学习成功案例，因为我的阈值太高，目前进展不大。AI 当然可以在某些领域实现极高质量交付，但还没有触达我在意和擅长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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