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女性的清明“时装周”?收下这份春日“大唐丽人穿搭图鉴”!
又一年清明,风起雨落,春意渐浓
千年前的唐人在这样的日子里
祭扫、踏青、荡秋千、曲水流觞……
但对唐朝女子而言
清明不只是追思故人的时刻
更是走出闺阁,展示衣香鬓影的春日盛典
从初唐的纤细保守,到中晚唐的丰腴奢华
大唐女性穿搭亦如流动的画卷
映照时代审美、风气与女性的自我表达
这些令人着迷的服饰细节、妆容与背后的人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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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结而成的《大唐之美》中
清明刚过,春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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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清明必起大风,今年也不例外,毕竟《淮南子·天文训》就说过“(春分)加十五日指乙则清明,风至”。当然,多风意味着冷暖空气交汇,这也预示着真正意义上春暖花开时刻的到来。只可惜这已是暮春三月,所以北方的春天总是感觉上那么模糊。
中国人自古便重视清明,将其视为与上元、立夏、端午、中元、中秋、冬至和除夕同等重要的传统“八节”之一,只不过在唐代之前,清明更多指节气而非节日。它之所以成为节日,是因为在中古时期融合了寒食节和上巳节。寒食节在冬至后的105天,也就是清明前的一两天。传说为了纪念随晋文公流亡的介子推,但学者杨天宇遍考《左传》《史记》《周礼》等典籍,认为这更多是寒食节出现后的一种附会。
不过,从汉代开始,寒食节上坟扫墓已成为习俗。
而此风到了唐代就变得特别盛行,开元二十年(732)五月,唐玄宗曾下诏:“寒食上墓,宜编入五礼,永为恒式。”上巳节则更为古老,最迟出现在春秋时期,一般在每年的三月初三日。《艺文类聚》引《韩诗》中说:“三月桃花水之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于溱洧两水之上,执兰招魂续魄,拂除不祥。”可见它也与祭祀、禳灾有关。魏晋以后,上巳节更成为人们踏青游玩、饮宴吟咏的重要时刻。
著名的《兰亭集序》记述的就是永和九年(353)上巳节,王羲之与谢安、孙绰等人举行禊礼、饮酒赋诗的事。于是到了唐代,寒食、清明、上巳三个时间相近的节日逐渐融合成了一个清明节,而上坟扫墓、祭祀先人、踏青野游、放纸鸢、荡秋千、玩蹴鞠等习俗也使得清明节越来越丰富。
祭祖扫墓当然是大事,不过在古代,特别对于女性,能到郊外踏青游春做游戏或许才更重要。于是,杜甫诗中说:“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绣罗衣裳照莫春,蹙金孔雀银麒麟。”韦庄寒食日于城外醉吟:“满街杨柳绿丝烟,画出清明二月天。好是隔帘花树动,女郞撩乱送秋千。”曲江边尽是衣着鲜丽的女孩,三五成群,戏水游春;城外姑娘们秋千荡得欢快,连花与树都一起晃动。在这个春和景明的时刻,活泼的唐代女子都穿着怎样的衣裙,施着何种妆容呢?《大唐之美》中的“服饰之美”或许能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从初唐的高领窄袖,到武则天治下的开放自信,从杨贵妃引领的丰腴奢华,再到中晚唐的奢靡怪异,大唐女性三百年的穿搭变化一览无余。清明刚过,春光正好,来自大唐盛世的开放与自信或许会启发更多人对美的诠释,说不准你的穿搭也会如裙裾飘飘的大唐丽人一样的美。
01初唐时期:保守到开放
这一时段,有一位女性见证并在后期引领了女性服饰时尚的变迁——她就是武则天。她在太宗时代入宫,一直生活了七十年,到接近盛唐的时代。她的一生经历了初唐到盛唐的服饰大演变,而且和当时的历史背景有些关系。另外,作为最终登上帝国政治顶端的女性,她对当时很多具有政治意味的服装做了一些创新和改革,她自己对于改变当时的时尚也有强大的能量。首先是最早期的状态——“纤细保守”时期。唐代早期继承了隋朝纤细窄小的服装传统。“红衫窄裹小撷臂”,这一时期的上衣多为交领或圆领襦衫,日常一般穿着窄袖短衫子,不管窄袖广袖,领口相交的位置都很高。同时,这一时期裙腰的位置也极高,甚至束至胸上腋下,几近领口,有时会在腰间加束一条腰裙。
唐初服饰上的保守,除了领口、裙腰较高以外,还体现在妇女出行的遮蔽上。当时的宫人、王公之家的贵妇不仅平时遵守礼教,衣装严裹,出行乘马时,也须头戴一种障面蔽尘之巾“羃䍦”,全身上下挡得严严实实的,“全身障蔽,不欲途路窥之”。从形制和色彩上看,初唐时期的女性服装大量使用北朝以来即已流行的肩带裙。裙摆宽阔拖地,所以宫女、婢女在室外行走或劳作时,还会在腰胯部束带,将裙摆收拢至高处以便于行事,并露出裙内所着条纹裤。裙色则以红绿、红蓝、红白、红黄的宽长条间色为多,可称为“间裙”或“间彩裙”,在反映贞观十五年(641)故事的《步辇图》中,宫女恰好做如此打扮。
唐高宗永徽二年(651),武则天再度入宫,之后被封为二品昭仪,一步步确立自己在宫中的地位,登上皇后之位。这时唐代女装的风格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崇尚的身形从纤细瘦弱转为更加挺拔,风气也渐为开放。上衣领口转为以圆领式为主,领襟镶细边,对襟处或上翘成小尖,有时以若干扣袢系合。除了最常见的对襟外,还有不少圆领交襟的实例。长袖衫子之外多再套一件短袖衫,袖口和衣缘有时装饰一条较宽的花锦边,以初唐流行的连珠纹或宝花为主。短袖衫下摆常常不束在裙内,甚至只系合第一枚扣袢,而下摆打开。帔子大多从后往前搭垂,也开始出现一端掖于裙腰,从左肩往后绕至右肩、垂至胸前的披法。此外,间色裙的条纹变得更加细密。相比初唐位置极高的裙腰,此时开始略往下移至胸部,露乳的程度增大,但依然紧束,下摆宽阔。妆面则以淡妆为主,略施胭脂腮红。同时,唇两侧点假靥,眉心画花钿,面颊两侧画月牙形斜红的华丽版妆面也已经形成,常被贵妇和舞乐伎使用。
前面曾提到,初唐的妇女在出行时需要戴“帷帽”或者“羃䍦”,到了高宗年间,帷帽缩短了,之前可以将整个身子罩起来,但是此时的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已经只到颈部了。但高宗时仍相对保守,面对社会风气的变化,几次敕令“衢路之间,岂可全无障蔽”,认为这样太过于轻率。不过这类禁令通常没有什么用,大家还是越来越暴露。所以《新唐书》把这件事记录在《五行志·妖服》里,将其定义为“妇人预事之象”。所以“妇人预事”就真的来了,上元元年(674),高宗称天皇,武则天叫天后,政事全由武后来处理。等到载初元年(689),武后正式称帝,改国号为“周”,直至神龙元年(705)被迫退位。随着女性政治地位的大幅度提高,日常女装风格也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这一时期是唐代女性形象最从容、自信、丰满、匀称、线条最优美的一段时间;着装风气也是最开放和最暴露的时候,妆饰也走向华丽化。武周时期的着装有几个不同于前一时期的特点。第一是对于展露身材的自信。上衣领式转为以直领对襟为主,外套短袖衫也大多为下摆不掖入裙腰的直领衣。“粉胸半掩疑晴雪”,由于领式的改变以及裙腰位置的进一步下移,女性袒露丰满胸部的程度也大大增加。第二个特点是裙装的颜色惯用大红、绿等浓艳强烈的颜色,其中红裙的记载尤多,常常被称为“石榴裙”,武则天本人便有名句“开箱验取石榴裙”。由于裙摆的贴身程度和垂坠感加强,身形曲线则被勾勒得更加修长优美,裙摆前缘则被高高的履头挑起。上层社会女性衣料越发铺张奢侈,衣缘用锦料的做法越来越多,甚至整件短袖、背子均用富丽堂皇的大花锦绣制作。衫子和单色长裙上也常印染有各种散点、花朵纹样。间裙不满足于简单两色拼接,武周末到开元初,还出现了一种在竖条中铺满花样、云气的装饰法,相当华丽。初唐的侍女为了行走活动方便,最常见的打扮就是缺胯袍裤,上身穿一件圆领、窄袖、左右开衩的袍服,袍色比较自由,下身穿流行的条纹裤,可以不穿裙。所以在唐人语境里,常常就直接用“袍裤”一词来指代婢女。而在武周时期也逐渐开始出现上层女性穿着男装、胡服的现象。
02杨家有女初长成:胖美人养成记
到了第二个阶段,杨贵妃成了见证这一时期时尚演变的代表。开元天宝年间,最大的审美倾向,就是丰腴化。前面是从保守走向开放,这个时候大家开始往横向发展,渐渐变得宽松、雍容、华贵。这一时期的时尚演变几乎是整个唐代变化最快的——甚至三到五年就会发生一个变化。当然,这一时期跟杨贵妃的一生重合度也很高,她大概是开元初年的时候出生,一直活到天宝末年,覆盖盛唐李隆基治下的整个阶段。开元前期头十年,大体维持了武周时代的身材取向,挺拔修长、胸部丰满,喜欢展露胸线。服装样式依旧是短衫、长裙、长帔;衫子袖窄,长裙相对修身。虽然服饰发式与武周样类似,但开元初年宫中女性在衣料装饰上更为简朴。这与登基之初,励精图治、躬行节俭的玄宗有很大关系。所以开元初期女性服饰形象与出土实物,衣料或仅为纯色,或有暗纹,或用单色蜡缬、绞缬小花这种简单的装饰手法,少有武周时那种华丽的锦绣衣裙。
在玄宗及一批良臣的治理下,大唐步入辉煌的开元盛世。当然,“永除珠翠之饰”是不可能的,很快宫中风尚就要被“打脸”了。开元二十二年(734)七月,咸宜公主在洛阳举行婚礼,杨玉环也应邀参加。公主胞弟寿王李瑁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唐玄宗在李瑁生母武惠妃的要求下当年就下诏册立杨玉环为寿王妃。此时尚处李隆基治下的第二个十年,长安、洛阳崇尚的流行装束与身形发型,已经完全脱离了武周遗风和开元初年提倡的简朴感,逐渐形成了新的“开元模式”,往夸大化发展。身形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体上脱离了唐代前一百年纤长挺拔的风格,开始往丰腴之路迈进。首先肩胸部分变得厚实,而且往往还在衫子里面加硬挺的半臂,所以上半身显得更加张阔,裙腰也移至胸上。腰腹略微隆起,由于特殊的剪裁方式,到下摆往下收缩,显得头重脚轻,主流廓形逐渐成为“鱼状”“纺锤状”。典型的斜红、额黄、假靥等全套复杂妆面也更加流行,衣料上装饰锦绣花样的风气开始逐渐复苏。
开元二十五年(737),宠妃武惠妃在兴庆宫去世,玄宗郁郁寡欢。有人进言杨玉环“姿质天挺,宜充掖廷”,于是将其召入后宫。天宝四载(745),玄宗把韦昭训的女儿册立为寿王妃后,将本是儿媳的杨玉环册为贵妃,由于未立皇后,此时杨贵妃的地位就相当于皇后。“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或是因为太平盛世粮食充足、生活安逸的经济基础,或是因为武惠妃、杨贵妃等本就具备丰腴的天生丽质,或是因为玄宗本人喜丰满的审美导向助长了这一趋势……不管是何原因,总而言之,在各种因素相互推动下,从开元后期到天宝年间,女性们似乎都陆续迈上迅速“发福”的道路,引发了集体性喜胖的热潮,到天宝时代更是如此,从考古资料中看,确实是一年比一年越发丰腴,以胖为美,身材比开元样的纺锤鱼尾状还要更加臃肿。衣料也极尽奢华,唐代妇女服饰第一次出现衣裙帔上下内外布满花纹的奢华状态,比武周时代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称其为天宝模式——“天宝样”。衣着宽松,宽大的长裙束于胸上,下摆拖地。尤其引人注意的是,所有的衫子、长裙、长帔以及侍女的袍服都满满装饰着华丽的纹样,以各种偏写实的盛开花卉、垂叶为主,虽然颜色多已剥落,但从构图技法上看,应当多属于彩色刺绣一类,也可能会有彩色织锦和彩夹缬。
除此之外,同时期两京地区发现的大量宫廷、贵族墓葬里所描绘的仕女,也都无一例外全部呈现丰腴慵懒、衣着宽松华丽的状态。妆面以浓艳夸张、大面积的红妆为主,横扫粗眉,额间描绘各种鹅黄花钿,很有视觉冲击力。裙色以浓烈的大红、橘黄为多,配色蓝绿撞色上衣,轻薄纱帔,浑身锦绣。“长安士女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藉草,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天宝后期,贵族女性的身材继续往更加丰腴的道路迈进,已经几乎呈现上下同宽的桶状。服装上的绣纹也变得更加细腻繁复。传为张萱的《虢国夫人游春图》其实就比较接近这一时期的状态。
03中晚唐:奢靡长裙和怪异妆容
中唐时期,头发、妆面、衣裙鞋履的流行,一改盛唐“小头鞋履窄衣裳”的面貌,都开始往夸张宽大发展。浓妆高髻、大袖长裙之风越演越烈,到了元和年间(806—820),便形成了白乐天所说的“时世宽妆束”。他有一首诗叫《上阳白发人》,“小头鞋履窄衣裳,青黛点眉眉细长。外人不见见应笑,天宝末年时世妆”。没几年到了穆宗长庆年间(821—824),又出现了更加怪异的“血晕妆”:将眉毛剃去,再在眼上下画几道血痕一般的横道。《唐语林》中说:“长庆中,京城妇人……去眉,以丹紫三四横,约于目上下,谓之血晕妆。”这种妆面至少一直流行到了文宗前期(827—832)。在安阳发现的文宗大和三年(829)墓壁画中,可以看到,里面描绘的女性几乎全部做如此打扮,与记载丝毫不差。
文宗即位后,面对举国上下风靡的奢华追求,“以四方车服僭奢”,逐步展开各种关于侈靡的禁令。过了几年,大约是摸清了皇帝的心思,有关部门制定了一份极其详细的限定条例,从百官一直到婢女的服色、花纹、面料尺寸以及车马、房屋一一详加规定。于是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开成四年(839)元宵节,宫中要赏灯,太后和公主们都去赴宴了。延安公主穿着宽大华丽的衣裙,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参加赏灯宴,结果撞枪口上了,皇帝一怒之下,当着三宫太后和诸位公主的面说,马上回家换衣服!而其驸马也被罚了两个月的俸禄。这件事看起来很小,但它被各种各样的史书记录下来,两《唐书》、各种会要和笔记反复提及此事,说明当时政策上和执行上的落差。
这种风格到了五代成为一种常态,五代时期各国出土的陶俑,就算是侍女也是披着大袖长衣,头顶高髻,奢靡之风都推广到随从身上去了。其实这也是合理现象,在任何朝代的晚期,财富的聚集都是很强的,可能平民百姓变得非常穷,但是有钱人家聚集大量的财富,她们会在自己的装饰上加倍放大,体现她们对财富的占有,审美的夸张化也是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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