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置的白玉神座、孝端皇后凤冠……“地下紫禁城”明定陵玄宫背后的秘密
行谈君约 5 分钟图源：《明十三陵》
在北京昌平天寿山脚下
藏着一座不为生者建造的“地下紫禁城”
这便是万历皇帝朱翊钧为自己打造的永恒寝宫——
明定陵玄宫
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座主动考古的明代帝陵
这位在位48年、怠政30年的传奇皇帝
死后仍要住进其“九重法宫”
继续着永不落幕的朝会
明定陵玄宫如何营建？
其选址风水经过怎样的考量？
地下的陵寝又如何成为“九重法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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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陵/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明定陵
我国迄今唯一主动发掘的明陵
我国古代帝王为推崇皇权，宣扬“君权神授”“厚葬以明孝”的思想，不惜花费巨大人力、物力营建规模宏伟的陵墓。在“事死如生”的观念之下，深埋于坟冢之下的玄宫建筑成了最核心、最富神秘色彩的部分。
而一众帝陵中，不得不提及我国迄今唯一主动发掘的明代帝陵，也是我国历史上第一座按计划发掘的古代帝王陵墓——明万历皇帝定陵。
1956年5月，明定陵发掘工作初始，发掘工作历时一年，先后开挖了三道探沟，才终于找到了通向玄宫的砖石隧道和金刚墙，成功打开了玄宫石门。
而一切故事，还要从明万历皇帝说起。
明定陵
“分成两半”的帝王与其“国家级工程”
明神宗像/图源：网络
明神宗朱翊钧是明朝第13代皇帝，相较于“神宗”，由其年号而来的“万历皇帝”一称是大众更惯于使用的称呼。朱翊钧十岁登基，在位48年，是明朝在位时间最长的帝王。
历史上对于万历皇帝一生的评价却划分为了“白黑”两段——其在位的前十年，国时振兴，史称“万历中兴”；而后却有长达30年的怠政，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章疏。
《明神宗实录》/图源：识典古籍
万历的生活奢侈之风也足以在其帝陵中见得——年方二十二岁，便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寿宫（玄宫）。
明定陵
玄宫营建
万历十二年九月己亥（1584）
礼部进寿宫兴工仪注万历十三年八月初一（1585）
玄宫破土动工万历十四年七月（1586）
玄宫营建进入尾声
明定陵
“阴宅”卜地风水，比买房还难
早在玄宫正式营建前一年，二十一岁的神宗朱翊钧就降旨预择寿宫。
万历十年二月起，礼部奉旨与工部率领钦天监及在京谙晓地理人等赴天寿山卜地，直至万历十二年九月，经两宫皇太后亲自阅视后才正式定址大峪山麓。
明定陵的诸多地理要素，结合群臣对话，都能够与东晋郭璞所著《葬书》相对应，足见该地风水之佳。
明定陵
定陵风水
“四势端明”
“夫大峪之山，万马奔腾，四势完美，殆天秘真龙以待陛下”“龙虎抱卫，主客相迎”
陵寝前有蟒山，后有大峪山，左有天寿山主峰，右有龙山、虎山：象征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左有青龙，右有白虎“千尺为势，百尺为形”“乘金相水，穴土印木”
大峪山的主峰与玄官之间有三条余脉逶迤而来，中间一条的终点是一个圆形的小山包，正对着宝城（即玄官），左右两侧的余脉分列两翼，夹持着两道山水流过玄官两侧“外气横形，内气止声”“每一折潴而后洩”
定陵不远处有自西北而来的河流，几经曲折而流过……
定陵示意图/图源：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
定陵玄宫的卜选和最终位置的确定，在附会风水观念的同时，也注意符合宗法礼制的关系。
事实上，在选址时，宝山一度成为万历皇帝的考量对象，最终因宗法礼制而放弃宝山，择定大峪山。
《明神宗实录》/图源：识典古籍
明定陵
“九重法宫”“地下紫禁城”
定陵示意图/图源：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
与繁复的选址、营建相配的必然是一座相当恢弘的玄宫。
定陵玄宫是一座由前、中、后、左、右五室组成的相互通连的巨大石结构洞穴群。这种五室布局方式在我国极为罕见。
定陵玄宫透视图/图源：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
定陵玄宫平面图/来源：《明十三陵》
定陵玄宫建筑应是明代皇宫内廷建筑布局在陵墓建筑中的反映。皇帝生前深居九重，将皇宫比作天帝居住的“紫宫”，其建筑包括外朝和内廷两大部分。
定陵对比图/图源：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
而定陵的陵寝建筑确是皇宫建筑的格局——地面建筑相当于皇宫的外朝部分，玄宫建筑相当于皇宫的内廷部分。定陵玄宫规制仿照内廷也可见历史文献证实：“万历十三年八月，作寿宫于大峪山……欲仿永陵制”。永陵虽不可见，史书中却写明了其恢弘之态：
其中言明永陵“九重法宫”格局。
《礼部志稿》/图源：识典古籍
明定陵
“九重法宫”
法宫指古代君王日常居住和处理政事的地方，它是路寝建筑的正殿。又《明臣奏议》“伏望陛下念祖宗付托之重……遵皇祖垂世之训，深居法宫，尊严简出”，九重法宫在明代即为皇帝所居住的内廷建筑。
定陵对比图/图源：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
对照定陵玄宫，可见其确实是皇宫内廷建筑的一个缩影，也是一个简化的明堂、路寝建筑格局。
前室是玄宫前部第一座石门内的殿室。平面为纵向长方形，尽处有石门一座与中室相通，客观上只起一个穿堂的作用。
中室位于中心，为四室枢纽，其平面为纵向长方形。室内有一帝二后的白石神座、琉璃五供和用青花云龙大瓷缸储油的“长明灯”。这些陈设象征着帝后的神灵在阴间的“九重法宫”之内，同样要日理万机。
定陵/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定陵/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后室为玄宫的主室，又有“玄堂”“皇堂”之称。室内有汉白玉石镶边，花斑石铺面的石棺床。棺床上安放着神宗朱翊钧和他两位皇后的棺椁，以及随葬的器物箱。
定陵/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左右两室位于后室之前，中室之两侧。室内各有棺床一座，但上面空无一物。前室位于中室前，面宽、顶高同中室，室内无任何陈设。玄宫共设石门七座，其中前、中、后三室石门制作精致、装饰华丽，有白石门楼。
定陵/来源：微博@老猪的碎碎念
从万历皇帝二十一岁择址卜地，到三百余年后石门重启，明定陵玄宫静默诉说着一个帝国的终极梦想。这座“地下紫禁城”不仅以五室布局将生前九重宫阙搬入永恒，更以“事死如生”的极致追求，凝固了明代皇权的宏大叙事。
5月16日，以神道为引，以玄宫为钥，与刘少华老师共同谒陵问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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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胡汉生.明十三陵[M].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3.
[2]胡汉生.明定陵玄宫制度考[J].故宫博物院院刊,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