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牙医到作家,这是一场关于“余华如何成为余华”的人生坦白局
本周三晚19:00,我们特邀《我从凉山来》作者阿西阿呷做客直播间,她将带着故土的温度,讲述那些写不尽的凉山故事,与读者们分享从大山走向远方的坚持与成长。
不必仰望远方,也不必俯视苦难。这一晚,让我们静下心,听见真实的凉山,看见每一个平凡生命里的光。
如今提起余华,你的印象是什么?
被写作耽误的“段子手”、自带表情包的“潦草小狗”、最懂年轻人的“互联网嘴替”......
而在互联网之外,余华,是中国先锋文学代表作家,擅于书写中国式苦难和残酷。
先锋派文学的代表作家中,余华大概是活得最清醒的那一个。
从弃医从文到登上文坛顶流,从作家余华到“潦草小狗”余华,近三十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余华在他的作品《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中毫无保留地坦露了自己1998-2026 近三十年的诚挚心声。
这本书是作家余华的一场人生坦白局,来自余华私人视角下的真实自我,从牙医到作家,余华畅聊童年故乡、人生选择、创作历程、文学干货、私藏书单……为读者呈现作家余华毫无保留的最真实的一面。
就像这本书的书名一样——余华不管写什么故事,里面所有的人物和所有的场景,都不由自主地属于故乡,“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
点击图片,一键下单↓↓
往回走不是一条好路,就只有往前走了
在成为作家之前,余华也像大多数人一样过着按部就班的人生。
那是一个几乎没有“自由选择”的年代,个人不能选择工作,工作是由政府分配。
于是,18岁的余华,成了一名牙医。
这份职业看似稳定,却让他觉得枯燥乏味。
每天面对一张张张开的嘴巴,用他的话来形容,那是“世界上最没有风景的地方”。
余华对写作的渴望,就是在这种“枯燥”状态下产生的。
当时的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工作,因此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开始写小说。
23岁那年,他离开牙医岗位,进入文化馆工作。
这一步看似偶然,实则在余华的写作生涯起着决定性作用——他必须证明自己“会写作”,才能真正意义上改变自己的人生。
写作,第一次成为改变命运的钥匙。
对当时的余华老师,作家这个职业再不好也比牙医好,小说怎么也比牙齿有意思。
既然“往回走不是一条好路,就只有往前走了。”
而文化馆的工作,又为余华的写作之路提供了另一个关键条件:时间。
没有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一年只需编辑一期杂志。
后来杂志停办,他甚至进入一种近乎“无事可做”的状态。
于是,他开始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写小说的人”。
根据余华所讲述的,他并不是带着完整的文学训练进入写作的。
相反,他的起点非常“贫瘠”:识字量不过三千。
但这恰恰也是塑造他文字风格的一个契机。
因为词汇有限,他无法书写复杂的修辞,只能选择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这种“简洁”,逐渐沉淀为他后来的叙述特征:克制、干净、没有多余装饰,却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作品能够被大众广泛阅读。
《我在岛屿读书》剧照
再看他初期的写作对象,会发现他写的并不是什么宏大叙事,而是“小人物”的故事。
余华出生自浙江小镇,父母是医生,他与贫困家庭的孩子一起成长。
他所熟悉的,就是普通人的生活结构与情感表达方式。
因此,他的写作并不是“旁观角度”,而是“身处其中”。
这使得他的叙述具有一种天然的真实感。
当然,他的写作并非孤立生长。
川端康成、弗朗茨·卡夫卡、威廉·福克纳等作家,对他产生了持续影响。
他用“阳光与树木”的比喻来解释——作家对作家的影响好比是阳光对树木的影响,重要的是树木在接受阳光的影响时是以树木的方式在成长,不是以阳光的方式在成长。
所以,川端康成、卡夫卡、福克纳没有让他变成他们,而是让他变成了今天的余华。
他开始写小说,很幸运的是他成功了。
此后他的睡眠不再被闹钟吵醒,醒来以后的生活自由自在。
一个人的童年,基本上是抓住了一个人的一生
对余华来说,为什么选择“弃医从文”?而不是别的职业。
从他的讲述中可以发现,选择写作这条路并不是凭空发生的,它有一个非常具体的起点——童年。
他反复书写的人物、情感和命运,都不是后来“构思”出来的,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在他的生活里发生过。
故事要从更早的时候讲起。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写作,也不可能预见自己会成为作家。
他只是像所有孩子一样,从最基础、最原始的方式开始认识这个世界——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慢慢地看到了天空,看到了房子,看到了树,看到了各种各样我们的同类,然后别人会告诉我们这是天空,这是房子……
这就是最早来到一个人的内心中并构成那个世界的图画。
这张底图,一旦形成,就不会被轻易改写。
即便随着年龄的增长,一个人会经历更多的事情,会对社会、对人性有更复杂的理解,但这些后来的认知,更像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叠加”。
就像一台电脑不断升级软件,但底层系统决定你最终能运行什么样的程序。
对于作家来说,这个“底层系统”,就是童年。
也正因为如此,当余华真正开始写作时,写到人物,写到街道,写到河流,写到房屋的结构,写到睡在床上的感觉,写到他游泳的感觉......
这些细节,并不是靠想象拼出来的,而是他必须从自己的记忆和经验里,一点点调取出来。
因为只有当一个人“真正拥有”这些感觉,他才有胆量把它写下来。
这也是余华写作中一个非常核心的逻辑:
身为作家,可能他写的命运,他写的故事,是他自己没有经历的,但是组成这些故事的命运、组成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的那些细部,都应该是他知道的,否则他就不会写出特别的感受,就是瞎编而已。
而这些经验,并不是均匀分布在一生当中的。
他后来慢慢意识到,经验是有“层级”的。
二十年前的记忆,会沉淀为一种结构性的存在,而昨天发生的事情,更多只是对它的补充和修正。
它们之间的关系,像枝叶依附树干一样。
甚至可以说,他二十岁之后所有的经历,都在不断“完成”他的童年。
不是改变它,而是反复补充它、丰富它,让那张最初的世界底图变得更清晰。
余华说他从二十岁一直到四十岁,长达二十年的经验或记忆,都是在完成他童年的、最初的对世界的印象。
他的写作就是在不断地丰富它和补充它。
所以,当我们再回头看余华的写作,会发现:
他笔下的人物、命运与情感,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真实感。
每一部作品都和他的生活有关。
除了实实在在的经历外,它还有想象,有欲望,有看到的、听到的、读到的,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笔下的一切,才会一次次指向同一个地方——他的来处。
写作只有不断地去写,才会知道写作是什么
那么,这些经验和记忆是如何一步步转化为创作中具体的“人物”和“故事”的?
其实在他的作品中一切都有迹可循。
比如《活着》里的福贵:
最初进入他脑海的,不是完整的人生,而只是一个画面。
一个老人,在正午的阳光下犁田,脸上布满皱纹,皱纹里嵌着泥土。
这个形象本身,就已经把命运压在普通人身上的重量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三观卖血记》也是一样:
许三观最早出现时,只是一个在冬天里穿着掉光纽扣棉袄的人,腰间系着草绳,口袋里装着一只碗和一包盐。
甚至连这个形象,余华后来袒露不是一开始就“完成”的,而是在写作过程中被不断修正才有了后来大家看到的许三观。
也正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余华逐渐完成了一个关键的转变:
他不再把人物当作“叙述的符号”。
在早期作品里,他更像一个“叙述者”,笔下的人物只是传递叙述者声音的工具。
但写到《在细雨中呼喊》时,他意识到——人物是有自己声音的,而且这种声音,比叙述者的声音更为丰富。
从那一刻开始,他选择“让位”,去尊重人物本身。
这也直接改变了他的写作方法。
写福贵,他必须用福贵的“语言”——这是一个只读过几年私塾的农民,他的一生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讲出来。
所以你会发现,《活着》几乎没有复杂修辞,连成语都极少使用,一切都服务于“这个人能不能说出这句话”。
写意象,他也必须回到小说中人物的世界。
比如那句经典的描写“月光照在路上,像是撒满了盐”。
盐既是农民熟悉的日常之物,又隐含着“往伤口上撒盐”的痛感。
就连情节的发展,也不完全由作者控制。
在《许三观卖血记》里,他原本希望何小勇活下来,但一旦让他活着,后面的叙述就无法成立。
于是人物“被迫”走向死亡,他把这种时刻称为一种近乎“叙述的天意”。
同样的不可预测,也发生在《活着》,写作之初,他并不知道最后只剩福贵一个人活下来。
而这种不断被笔下人物“反向塑造”的过程,也让余华逐渐形成了一个更成熟的创作原则:
当面对一个让他激动的题材时,他不会用我过去的形式去表达它,而是努力去寻找一个新的、最适合表达这种题材的表达方式。
很难想象,《活着》最初的一万多字是第三人称写法,后来全部推翻,改成第一人称,用极度朴素的语言重写。
于是你会看到他不断变化——
从《十八岁出门远行》《现实一种》的阴暗锋利,到《活着》的克制与沉静,再到《许三观卖血记》中可以“放开写”的对话——对话既是人物发声,也是叙述推进的动力。
当他写到《兄弟》时,这种写作被推向一个极端,更宏大的结构,更强烈的现实表达。
但无论形式如何变化,有一点始终没变:他写小人物,写他熟悉的穷苦、琐碎、沉默的生活。
也正因此,他的写作始终紧紧贴着现实,不只是眼前的现实,还有“远在天边的现实”。
也难怪他会说,当他回头看那些人物时,常常觉得他们不像虚构的角色,而更像是曾经在生活中出现过的“朋友”。
回到开头的问题:当这些人物越来越像“生活中真实存在过的人”,当写作与现实的边界不断被打通——他的创作,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里的?
余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写作其实和生活一样——
生活只有不断地去经历,才能知道生活是什么;写作只有不断地去写,才会知道写作是什么。
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
回望1998到2026余华近三十年的写作,有些东西一直在变,也有些东西始终没变。
余华说,决定他今后生活道路和写作方向的主要因素,在海盐的时候其实已经完成了。
就像之前提到的,在他童年时期就已经完成。
之后的人生,不过是一种不断“重温”的过程,但这种重温并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在不断重新发现意义的过程中,让早年的经验一次次被重新激活。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
所有写作最终都在回到一个原点——故乡。
“我现在对给予我成长的故乡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感受,不管我写什么故事,里面所有的人物和所有的场景都不由自主地属于故乡。
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当我不写作的时候,我才想到自己是在北京生活。”
在成为作家的近三十年间,“生活”被重新定义为一个混合体——经验、记忆、阅读、欲望与想象共同构成的现实。
也因此,他可以在任何状态下进入写作:
“不分白天晚上,只要吃饱了和睡足了,任何时候都能写作。”
但这种自由,并不意味着轻松。
相反,他甚至强调,写作本身是越来越困难的过程。
当作品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每一次新的写作都会面对更高的自我要求。
“所有的作家都应该是越写越困难……我庆幸人不能活得更长久,要不这作家没法当了。”
这种略带自嘲的判断,背后其实是一种对写作极限的清醒认知,他始终对自己很严苛。
“必须要让自己非常满意才会将作品拿出去出版”。
当然,他也并不回避写作带来的另一面:批评与争议。
在他看来,这两者是成正比的关系,无法分割。
受关注,就意味着必须同时接受不同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说余华是先锋派文学代表作家中活得较为清醒的一位了。
对余华而言,写作让他拥有了两条人生道路,一条是虚构的,另一条是现实的。
随着写作的深入,虚构的人生越来越丰富,现实的人生越来越贫乏。
这句话几乎可以看作他对“作家身份”的核心理解:
作家回到现实世界往往很胆小,而且在现实世界越胆小的作家在虚构世界越勇敢。
“所以在现实世界里,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余华坦言。
那么,你看到的是那个虚构世界里勇敢的余华,还是那个现实世界里胆小的余华?
当我们重新提起余华时,我们又该如何谈论他?
也许需要从互联网稍稍抽离出来,看见先锋作家余华本身。
看见这一点,才算真正地读懂余华。
好
书
推
荐
《我只要写作,就是回家》
作者:余华
点击图片,一键下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