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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老家被“追债”一年,不断找我要钱,直到我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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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整年,我的一位朋友都在被“追债”。

她在老家的父亲一门心思出去借钱“投资”,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没了,就时不时找女儿要钱,有时候几百,有时候几万……

对在大城市立足的她来说,几百也好,几万也好,挤一挤,总能拿出来。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个无底洞……

管不管呢?她气息奄奄地问我。

父亲不算多好的父亲,但终究是让她读书,上了大学,走出了农村,在大城市安了家。对老家的人来说,孩子大了,给父母花钱、替父母兜底,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应当。

钱给不给,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问她,你真的准备好要接受“你是你,他是他”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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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01
所谓爱,是靠“我不愿意”站起来的

这位老父亲是“投资上瘾”,大家明明都知道,这是错的。

还有更多更错的亲人,去赌博、网贷、恶意欠债、甚至吸毒、犯罪……这些更加是毫无疑问的大错特错。

可明知是错,作为女儿,还是无法“一刀切”,她不能理直气壮地对亲人说,因为你错了,所以我不管你。

彻底是错的,我们都无法不管,何况生活中千万般,根本谈不上的错的事:

孩子结婚了,父母还总是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在小家庭里,从今天吃什么,到你老婆喝奶茶吃外卖很不健康都要管,这些是错么?

兄弟姐妹好几个,干活的永远是我,给父母钱的永远是我,但父母但凡有点好东西,都往另一个孩子手里塞,这是错么?

夫妻之间,到底过年你家还是我家的争吵,又有什么是非对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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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两句老话说了千百年,都证明了同一件事,那就是在家庭中,面对亲情,用“对错”做标准,是很难建立起边界的。

不谈对错,那谈什么呢?朋友迷惑地问我。

谈“我愿意”啊。

你口袋里有100块钱,你愿意给父母100块,还是一分钱也不给,那凭的不是“对错”,而是“我愿意”。

听到这里朋友更惊奇了,她说,“我当然是打从心底里是愿意赡养父母的啊,可这么掏钱下去,总觉得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越来越糟糕啊……”

我非常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告诉她:

对,在亲情中,真正的边界说到底就是“我愿意”,那为什么,我们自己明明是好像是愿意的,却又很痛苦呢?

因为我们忘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我愿意”能够存在的前提,是硬币必须有另一面,那就是清清楚楚的“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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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我们有没有在家里,在亲情中,在对待我们亲生的孩子和亲生父母时,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说过:

我爱你,但这些事,超出我的边界,我不愿意,我不能替你活。

我从来不是冷漠绝情的人,这也绝不是一篇大逆不道劝人不孝的文章,只是很想跟大家聊聊,在血浓于水的中国家庭里,被绑定的两个词:“应该”和“无条件的”。

我们总觉得,父母就应该无条件爱孩子;子女就应该无条件孝顺父母。

可我们很难去面对一个现实,就是普通人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无条件的爱”这件事。

爱是要落地执行的啊。

对父母而言,在孩子成年之前,提供基本的食物、住所、医疗和教育,这些哪一条能无条件的去实施呢?

反哺和养老亦然,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客观条件,我们得量入为出,精打细算的去生活,当然也得到实事求是,符合条件地去“爱”。

我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那子女或者父母欠了多少债,甚至饿没饿肚子,我们想管也管不了。

但口袋里偏偏还有点钱的时候,给不给呢?

符合条件的爱,到底是符合谁的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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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符合让我自己能够“良性、可持续发展”的标准。

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如果把我消耗惨了,消耗到我都不能“良性自我再生产了”。

那么,谁也不会,更不应该真的愿意。

02
独立不是逃离,

是搞清楚“不愿意”,承担起“我愿意”

我对朋友说:

“当你清清楚楚告诉你的父亲,哪些是你不愿意的,哪些是你愿意的,比如,他吃饭看病的钱,你愿意给,而他去投资的钱和欠的债,你不愿意给。

你就完成了一次真正的“你是你,他是他”的切割。

这个动作并不能“永绝后患”,老父亲可能还会继续去借钱。

偏心的父母,讨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不会改变,但我们会很清楚的意识到,别人的行为在我们这里,永远有一个“影响力的边界”,我们有了自己的防火墙。

真正建筑起了防火墙,就不会进退不得,只想“逃离”了,他可以再次来要,你可以说照样说,这些,我不愿意给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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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最近这几年,网上很流行“独立女性”这个标签,觉得独立就是远离家庭、切断牵绊,一个人独来独往,不婚不育,才算活得清醒。

而在我看来,逃离家庭从来不是独立,逃离任何地方都不是独立,逃离就是逃离。

真正的独立,恰恰是在关系里建立的。

没有和家人的牵绊、碰撞,我们根本看不清自己是谁,找不到自我的轮廓。

拿我来说吧,大学没毕业,就去了澳洲留学,毕业后先在北京打拼,后来又在全球轮岗十几年。一直不在父母身边。

身边当然有亲戚朋友说过,孩子再有出息又怎么样,离得那么远,根本管不到父母,老了也指望不上。也当然就有从上学工作到成家都在父母身边的例子。

看到这些,听到这些,我心里并不是没有过“我是不是真的不孝”的念头。

而我的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一直对人说,也对我说,我们养育一个女儿是为了让她成为她自己,他尊重我的选择,支持我的人生。

真实的独立,恰恰发生在那些纠结、拉扯、甚至内疚的时刻。

在我心里,什么是孝顺?在我的生命里,什么是责任?

正是因为我看到,也经历了父亲和其他人对于家庭和独立的争议,我才能够用自己的生活去做一场实验,然后认认真真的得到属于我自己的答案。

家庭,其实是我们练习边界,建立自我,最重要的场所。

有些事,我愿意做,是因为我认同;

有些事,我不愿意做,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我知道,一旦越界,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这段关系本身。  

真正的独立,不是跑到一个只有我自己的地方去,谁也不在乎;

真正的独立,是坦然的在各种深情和羁绊中,认认真真地分辨,哪些责任是我要承担的,哪些是我必须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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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影视剧截图

03
六亲缘浅——从“纠缠”走向“从容”

也许是年龄到了,这阵子,我很爱学习一些中国传统文化。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词,叫“六亲缘浅”。

乍一看,会觉得这不是个好词,好像命中注定孤独无依,没人疼爱,是一种不幸。

可有位老师这样对我说:

我们羡慕的“缘深”,很多时候是过度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边界模糊,痛痒相关。

父母插手子女的人生,子女背负父母的人生,一辈子互相牵挂,也一辈子互相折磨。

好像爱得很深,也累得很惨。

而情深缘浅却相反,保持一点距离,守住一条边界,不是疏远,是为了让亲情更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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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04
尾声

写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指责家人不好,而是为了建设更好的自己。

当我们建设好了自我,就能在“六亲”之间游刃有余。我们依然爱父母、爱孩子,但不再通过牺牲来证明爱,而是通过成全来展示爱。

不为家人付出超出自我边界以外的无止境的好,这不是自私,而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完整、更有力量的“容器”。

当我们不再把家庭当作索取安全感或宣泄情绪的地方,而是把它当作一个大缸,里面盛放着两尾小鱼,一个叫“我愿意”另一个叫“我不愿意”。

这两尾小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它们长大了的时候,我们也就真正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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