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体慢下来，谁来守护生命的尊严？

养老护理师刘瑶曾遇到过一位脑梗后偏瘫失语的爷爷。他半边身体不能动，也说不出话。这位爷爷每次表达“想给你点什么”的时候，刘瑶不会直接帮忙去拿，而是让他自己用能动的那只手，从口袋里艰难地摸出捂得温热的鸡蛋，急切地往她手里塞。刘瑶明白，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他行使自主权的唯一方式。她没有因为怕他累而阻止，而是每次都认真地、郑重地接过鸡蛋。就是接住了他作为一个人“给予”的意愿和能力。

这个小故事背后，是一个系统性的大问题——养老照护的升级。这场升级的指向，是在“长寿时代”，我们对父母或自己养老的要求，不只是“活得久”，更是“活得好”——体面地、被尊重地度过晚年。“照护”的意义，也因此需要被重新理解：它不只是一项生活协助，而是一场对长者尊严的系统性守护。

从1990年到今年，中国人的平均预期寿命增长了10.5岁。当“长寿”从祝福变为常态，越来越多老人将面临身体机能衰退带来的困境。高龄失能人群持续增加，独居与丁克愈发普遍，传统的家庭照护模式难以为继。养老需求日益多元，粗放式的“养起来”已无法回应期待。这场系统性的养老升级势在必行。

想要做到并不容易——服务要更专业、分工要更精细、供给要更多元。可及性、普惠性、服务质量的提升，是摆在眼前的硬课题。

而再难的课题，终究事在人为。2025年底，北京泰康溢彩公益基金会（简称“溢彩基金会”）联合民政部社会福利中心、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中国社会报发起“溢彩康养人”养老康护人才薪火公益计划，旨在聚焦、挖掘与赋能那些用自身行动参与、推动养老照护升级的个人与机构。

在乡村，

补上养老服务的空白

不落下每一位老人，是养老照护升级的重要一环。此前，乡村养老始终是一个沉默的空白地带。当年轻人涌向城市，村庄一天天老去，谁来为那些守着老屋的老人托底，让他们也能“老有所尊”？

陆林锋，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新阳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创始人，老人们习惯叫他“小陆”。大学毕业后，陆林锋选择到深圳闯荡。一天，他接到奶奶的电话，老人说：“我煮了一锅粥，能吃一天，放心。”这句话平淡，细想又很扎心，“深圳的老人已经开始聊养生、谈兴趣，家乡的老人们却连顿热饭都难以保证。”

2017年年初，陆林锋毅然回乡。创业初期的艰难远超想象。没有人脉，他靠民政局推荐人选组建理事会；没有专业人才，他从本地招募认同社工理念的年轻人，手把手带教；没有服务基础，他一家家上门与服务对象“结缘”。

“最难忘的还是第一次入户，老人把我们当骗子，隔着门说‘不需要’，还有村民放狗赶我。”陆林锋只能请村干部带路，一次次上门拜访，慢慢打开老人们的家门。

陆林峰（右）和老人在一起

2023年，县民政局将村里的幸福院提升改造为集饭堂、手工室、棋牌室、多功能活动室、老年课堂等于一体的居家养老服务站，由新阳社会工作服务中心负责运营。陆林锋带领团队做了三个月调研，记录下200多条需求，背后是老人们对陪伴、健康和尊严的深切渴望。

“老人需要的不只是一碗饭，更是一个能聊天、能热闹的地方。”陆林锋决心将服务站打造成老人们的第二个“家”。他带领团队设计手工课，老人们完成的作品可以展示也可以带回家；链接爱心商家成立“积分超市”，老人参与活动获得的积分可兑换商品……渐渐地，来服务站活动、聊天、吃饭成了老人们的习惯。

在陆林锋的推动下，社工参与农村养老的模式在灵山从“单点试点”发展为“全域开花”。新阳社会工作中心目前运营5家居家养老服务站和长者饭堂，累计服务老人超10万人次，并联合其他机构将养老服务覆盖至全县19个镇。

作为广西首批社会工作专业人才带头人，去年底，他被推荐成为“溢彩康养人”，他看似平凡的事业，得以被更多人看到。从深圳到灵山，八年时间，从一个人的坚守到一群人的同行，陆林锋说：“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让灵山的老人都能有尊严地安度晚年，这是我最想守护的‘诗和远方’。”

“尊严修补师”，

重塑银龄尊严

尊严，听起来宏大而抽象。但当衰老来临，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慢下来，它便落在极具体的生活细节里：能不能自己决定今天穿哪件衣服、吃饭时想不想有人喂、心里的话有没有人愿意听。这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逐渐缺失，随之而来的，就是认同缺失、安全感降低、价值感滑坡——最终诱发的，是老年人深层的“尊严危机”。而“溢彩康养人”衣美静，正是一位“尊严修补师”。

上午11点，北京昌平泰康之家·燕园3号楼。衣美静熟练地拿起餐盘走到一位老人桌旁，先俯身擦拭老人衣服上的食物残渣，再稳稳托住老人的胳膊调整坐姿，确保他坐得安稳舒适。“爷爷，咱们小口慢慢吃。”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等老人完全咽下后，才接着喂下一口。喂饭这件事，在不同的人手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一个人可以机械地完成“把食物送进嘴里”这个动作，也可以像衣美静这样：先擦干净衣服，维护体面；再调整坐姿，保障舒适；轻声提醒节奏，尊重吞咽的步调；确认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口。每一步都是选择。她选择的那种方式，不是在宏大叙事里谈尊严，而是在一粥一饭、一扶一抱之间，把老人丢失的体面一点一点缝补回来。

衣美静与燕园的长辈们互动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养老护理员的工作就是“伺候人”——喂饭、翻身、擦洗，把人照顾好别出事就行。老人被照料了，但也仅仅是被照料了。至于他们愿不愿意被这样照料、心里在想什么、有没有其他选择，在旧的照护思维里往往排不上日程。衣美静做的，看起来也是这些事，但她做的方式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这份工作，说到底是和人打交道，尤其要和那些认知功能逐渐衰退的老人打交道。有次园区组织打疫苗，一位97岁的奶奶激烈抗拒，甚至拿起小棍打看护师。换作旧有的思维，老人就是“不配合”“闹脾气”，要么强行按住打完，要么干脆放弃。衣美静没这么做。她带老人出去散步，在老人情绪平稳后轻声解释打针的目的。“对失智老人不能硬碰硬，得站在他们的角度理解需求，用熟悉的语境建立信任。”认知障碍老人的焦躁不是无理取闹，而是对陌生情境的本能恐惧。强行按住打针，针是打完了，老人的尊严也被按碎了。陪他走一圈、说几句话，费的是时间，省下的是体面。

还有位爷爷习惯在房间囤积大量物品，从食品到旧衣物，堆得满满当当，不仅影响卫生，还存在跌倒风险。其他护理员多次沟通，始终没能改变他的习惯。衣美静没有继续劝说，也没有强行清理。她调整了巡房策略，将每小时一次的例行查看改成随时去转转，只要发现物品摆放有潜在风险，就悄悄整理归置。“保障老人安全是照护工作的前提，这就需要通过我们勤巡房来避免危险的发生。”她没有否定老人的习惯，没有把他的行为定义为“问题”，而是在尊重他生活方式的前提下，把风险化解在无声处。这正是一个“尊严修补师”的细腻手艺，不撕破老人的面子，不挑战老人的习惯，只在隐患出现时默默托一把。新一代养老人的思维升级就在这里：不是“我来管你”，而是“我来帮你”。

衣美静说：“在进行照护操作前要跟老人充分沟通，保障他们的知晓权；操作中要注意防范风险，还要保证长辈的舒适，同时鼓励他们做力所能及的小事；操作后还要多询问他们的感受，注重话语上的关怀。”操作前沟通，是对老人知情权的尊重——身体是他们的，任何操作都不该“被决定”；操作中保障舒适、鼓励参与，是对老人自主权的呵护——哪怕只是自己拿一下毛巾、配合翻一下身，都在告诉老人：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被照顾者；操作后询问感受，是把话语权交还老人——舒不舒服，你说了算。这正是“尊严修补师”的专业工具箱：沟通、观察、鼓励、回应，每一样工具都在帮老人捡回一点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

衣美静陪长辈一起欣赏燕园的秋色

最好的照护，是让老人感到自己仍然被需要。有一位奶奶入住后，衣美静发现她喜欢手工，就鼓励她参加文娱活动，后来又支持她学习绘画。她和同事们把老人的画作整理好，在园区办了一场小型画展。其他老人纷纷来要合照和签名。一位年迈的长者，在自己的画展上重新体验了被关注、被欣赏、被需要的感觉。这不仅仅是“有事做”，更是一种价值感的重建，而价值感，正是尊严最核心的支柱。

衣美静照顾老人，也被老人照顾着。“王阿姨怕我手凉，每次见到我，都会主动拉过我的手揣在自己怀里暖着。”这种双向奔赴，让照护不再是单向输出，而成了一种关系。在旧有的照护模式里，老人是接受方，护理员是给予方，壁垒分明。但一位真正的“尊严修补师”知道，最好的照护是让老人感到自己仍然有能力去关心别人、仍然被需要。“给予”的意愿被接住了，就是尊严被接住了。

“我非常喜欢养老这一行，会一直坚持下去。”这位00后护理员，在平凡的岗位上做着平凡的事——喂一顿饭，陪一段路，整理一间房，说几句贴心话。但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微小选择，把“替天下子女尽孝”的心愿，变成了老人每一天里的踏实和体面。养老升级，说到底是让每一位老人都能体面地、被尊重地度过晚年。而这件事最终的落脚点，就在一个个衣美静这样的“尊严修补师”身上——她们用专业和善意，把“尊严”这个大词，拆解成老人能感知到的每一个日常。

守护“被遗忘的角落”，

让关怀不落一人

医生吴宪面对的是一个更沉默、更边缘的世界。

农历小年，山东临沂一所养护院的走廊里挂起了红灯笼。吴宪走进病房，一位身着红衣的患者用不算清晰的口齿，含糊地唱起“新年好”，调子虽不准，却让整个房间暖了起来。这里是临沂市一所特殊的养老服务中心，住着的多是无家可归的老人，很多人患有精神障碍、失智或脑瘫，无法用清晰的语言表达冷暖和病痛。

吴宪面对的是一群“无法说出自己哪里疼”的人。“你跟他说肚子疼吗？他不会回答你。你得去按他的肚子，看他的表情。如果他皱眉头，那可能就是疼。”在这里，他需要凭借专业知识去判断，而不是等病人告诉自己。

作为医生，吴宪的工作远不止治病。病人的吃喝拉撒、情绪波动、突发躁动，全都要管。病区里有一位老人，智力低下，总爱捡东西往嘴里塞。一天下午，她吃小面包时连同包装纸一起吞了下去，突然噎住，面色发紫，却喊不出声。护理员发现后立刻冲过去，用海姆立克法从背后抱住她，终于将包装纸咳了出来。这样的危险随时可能发生——噎食、跌倒、突发躁动，每一个细节都要靠工作人员主动观察。“抢救是争分夺秒的事，因为他们无法呼救。”

吴宪与老人交谈

吴宪的手上至今有一道疤。那是早年一位病人留下的。他也曾有过离开的机会——去普通医院，那里的工作环境更“常规”。但他还是留下来了。“如果没人管他们，他们怎么办？就是对这份工作有热情，也放不下他们。”

为了与病人建立连接，吴宪和同事们想了很多办法。他们在床头放上布偶、玩具、书籍——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玩偶疗法，能改善认知、稳定情绪。有一位老人把玩偶当成自己的孩子，找不到时就焦躁不安，抱着玩偶时情绪明显改善。康复区还设了“模拟超市”，教老人认钱、选商品、简单交流。“他们也许无法再真正回归社会，但通过这些活动，他们会开心，会觉得通过劳动获得钱币买东西，有社会价值感。”

更让吴宪牵挂的，是帮老人找回名字与身份。院里很多老人流浪多年，身份成谜。吴宪在查房时总耐心地尝试交流，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老人偶尔说出的零碎词语，可能是地名，可能是人名，都成为拼图的碎片。有一位老人断断续续说出“岚山”这样的地名，工作人员顺着线索联系救助站，最终找到了他离婚后失散多年的女儿。这几年，通过和公安部门协作，吴宪和他的团队已为78名收养人员找到了家人。

2023年，他所在的养老服务中心成为“溢彩千家”养老机构资助项目的受助机构，获得适老康复设备资助和专业培训。2025年，吴宪成为“溢彩康养人”之一。他说：“我们这行，平时很少有人关注。但这些老人、这些生命，值得被认真对待。这个荣誉不仅是对我个人，也是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肯定。”

2023年，吴宪所在的山东省临沂市养老事业发展服务中心成为“溢彩千家”公益项目受助机构

一年又一年过去，吴宪手上的疤渐渐淡了。但它存在过，和这18年来所有的委屈、理解、欣慰一起，共同塑造了今天的他。他守护着一个喧嚣世界之外的寂静角落，这里没有清晰的对话，却有最本能的依赖；没有血缘的纽带，却完成了比血缘更沉重的托付。

他从事的，或许是最需要耐心却又最容易被忽视的医疗工作。它的胜利，是让一个噎食的老人转危为安，让一个躁动的病人渐渐平静，让一个丢失名字的人在漂泊多年后终于回家。这些胜利很小，却让一个又一个无法自护的生命，一次又一次被稳稳接住。

“最后的旅程”，

亦有尊严

如何面对死亡，如何有尊严地走向人生终点，是养老话题中不可回避的终极命题。中国人向来忌讳谈论死亡，但恰恰是正视死亡，才能更好地活在当下，更安详地完成生命最后的谢幕。

在赵文蔷的童年记忆里，死亡是哭天抢地的。家里有长辈去世，那些平日沉稳的成年人像被突然抽空了，巨大的悲伤将整个家庭裹住，而孩子什么都不懂。那种未知和恐惧在她心里留了很多年。后来她常常想，如果当时有人愿意坐下来和她聊一聊，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安宁疗护社工赵文蔷

大学毕业后，赵文蔷入职了一家社会组织。有次她走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第一次听说了“舒缓疗护”病房——后来的安宁疗护。医护人员告诉她，临终病人面对的远不止生理疼痛，他们会恐惧、焦虑，舍不得家人；家属同样深陷煎熬，照料负担、经济压力、家庭矛盾像大山一样压在心头。医护人员看在眼里，却力不从心。赵文蔷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这不正是社工可以做的事情吗？那时的安宁疗护领域，几乎没有社工的身影。

2017年，赵文蔷正式入职临汾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成为一名专职安宁疗护社工。15年来，她和团队陪伴3000多位老人走完了最后一程。死亡，终于成了一件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的事。

赵文蔷接手的第一个服务对象，是一位69岁的肺癌患者。太太走得早，女儿刚大学毕业，他觉得自己成了女儿的拖累，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第一次走进病房时，赵文蔷手足无措，但那位叔叔信任并接纳了她。之后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去陪他，有时只是坐着，认真地听。最后那段时间，赵文蔷带着叔叔的女儿和他做了一次临终道别。那天，女儿拉着父亲的手，说了许多平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晚上，叔叔安静地离开了。那是赵文蔷第一次完整陪伴一个人走完生命最后的旅程，她看见了死亡的另一种面貌：不是哭天抢地，而是平静的、安稳的，甚至带着一丝温暖。

还有一位71岁的阿姨，疼得厉害，心里也苦。先生和女儿每天围着她转，阿姨不忍家人辛苦，竟用绝食来缩短自己的生命。赵文蔷没有急着劝她吃饭，而是每天坐到床边，陪她翻看老照片，聊年轻时的往事，聊女儿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聊着，阿姨慢慢想通了：只要她还在，老伴就有相守半生的爱人，女儿就有可以撒娇的妈妈。活着本身，不是拖累。后来，赵文蔷每次离开时，阿姨都会伸出手，向她比一个“耶”。帘子拉上一半，那只手还在那里，倔强地挺立着。阿姨最终还是走了，但被好好告别过的人，不会真正离开。

在安宁病房待久了，赵文蔷渐渐明白，她要做的不只是陪伴，更是帮助每一个人在最后的日子里实现心愿。有人想补拍婚纱照过金婚纪念日，有人在病床上过最后一个生日，还有退休HR想在临终前帮大学生做模拟面试……她都一一帮他们实现。还有一位“金鱼叔叔”，最拿手折纸金鱼，赵文蔷请来社区里的孩子，让他在病床上当了一回老师，病房里难得热闹起来。

“金鱼叔叔”的折纸

在赵文蔷眼中，每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都不只是一个床位号，而是每个家庭里的父母、夫妻、儿女。他们有自己走过的路，有爱过的人，有放不下的念想。但安宁病房也是和死亡赛跑的地方。她记得一位患者终于问出口：“我还能活多久？”得知大概还有一个半月，患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时间浪费了。”接下来两周，她交代了所有后事——财产怎么分，先生谁来照顾，连遗照都自己亲手选定。这让赵文蔷更加确信，知情权本身就是一种尊严。所谓善终，就是三件事：没有痛苦，没有遗憾，没有恐惧。

这些年，赵文蔷发现人们对死亡的态度在悄悄改变。十年前，医院周边居民楼的窗户上挂满了“辟邪”的小镜子；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些镜子渐渐消失了。一位住在附近的家属感慨：“以前觉得这里不吉利，真到了需要的时候，才知道这里是宝地。”

2025年，赵文蔷也成为了“溢彩康养人”之一，她说，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肯定，更是对整个安宁疗护团队的肯定。她希望让更多人知道，生命尽头还有另一种可能——选择安宁疗护，选择平静、温暖、有尊严地走向终点。在临汾路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安宁疗护病房，死亡每天都在发生，但它不再是禁忌，也不再伴随着深深的恐惧。赵文蔷和她的团队用十余年的关怀与陪伴，将死亡的底色从冰冷染成了温暖。她们始终相信，每一个生命的尽头，都值得一场好好的告别。

看见“养老人”，

礼赞生命的守护者

“新养老”是什么？同为“溢彩康养人”的陆林锋、衣美静、吴宪、赵文蔷给出了四种不同的答案。

帮助老人找回对生活的掌控感，让“老去”不再等同于“失去”；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即使他们无法言说，也值得被认真对待；让乡村的老人也能享有专业的养老服务，让“诗和远方”就在家门口；守护生命最后的尊严，让每一个告别都温暖而完整……

四个人的故事，勾勒出一幅“新养老”的图景——一项包括服务升级、领域细分、死亡观念转变在内的系统工程。这项工程牵扯甚广，与社会、政策、机构、个人都息息相关。但无论这项事业多么宏大，最直接的落脚点都是“康养人”。他们是“养老升级”的最直接体现，也是让老人们感受到关怀与尊严的第一落点。他们的素养与温度，决定了养老服务的最终质感。他们值得被看见、被礼赞。

正是基于这样的理念，泰康溢彩公益基金会持续深耕养老人才队伍建设。2022年，基金会联合民政部社会福利中心、中国社会报社发起“溢起守护”公益行动，从全国选拔50名优秀养老一线工作人员，为他们提供专业赋能和相关支持。2025年，这一行动全面升级为“溢彩康养人”养老康护人才薪火公益计划，将发掘范围拓展至养老机构管理、养老护理、老年社工、老年人能力评估、养老顾问等多个岗位，在全国遴选并赋能100位优秀养老服务人才，通过宣传报道、培训赋能、落地捐赠等多元形式，让“养老护理员”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标签，让“养老”变成值得骄傲的事业。

5月20日至21日，项目举办了首次落地赋能活动，来自全国各地的50位溢彩康养人代表来到北京，参加“溢彩康养人暖心发布暨溢彩助老公益项目升级活动”，分享交流工作心得，共同探讨养老人才发展新路径。同时，溢彩公益基金会联合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为50位溢彩康养人安排了为期两天的公益研学之旅。这些康养人代表走进泰康之家·燕园和北清府实训参访，在北京中国科学院围绕智能养老与心理照护两大主题开展了能力提升培训。从AI照护前沿体验——智能跌倒监测、陪伴机器人、康复外骨骼，到老年心理照护实战课、心理体验工坊——生物反馈、认知训练、VR共情模拟，活动既拓宽了康养人的技术视野，也关怀了他们自身的心理状态，助力他们在专业与自我关怀之间找到平衡。

50位溢彩康养人代表大合影

这场活动只是一个缩影。溢彩基金会的努力并不止于“溢彩康养人”一个项目，而是以“硬件支持、专业赋能、价值重塑”三位一体的策略，铺展出一条清晰且可持续的路径。通过“溢彩千家”养老机构资助项目，基金会已累计资助养老机构500家，捐赠适老康复设备超4万件，惠及老年人超9.8万人，既改善了老人的生活质量，也优化了从业者的工作环境。

“溢彩千家”资助机构四川省阿坝州马尔康市敬老院

“溢彩培训”项目则依托泰康大健康生态体系，通过系统化课程和实践指导，已累计培训养老服务人才15万人次，持续推动行业人才队伍高质量发展。

“溢彩培训”活动现场

“溢彩星光”项目支持社会组织开展社区为老服务，让老人在家门口享有便捷可及的专业服务，已支持34家社会组织，服务超7万人次老人，推动老年友好社区建设。

“溢彩星光”受助老人

在长寿时代的大背景下，康养人正如曾经的乡村医生和乡村教师一样，默默守护着社会最柔软也最必需的防线——让每一位长者都能拥有尊严、体面的晚年。“溢彩康养人”项目不仅让这些优秀养老人才被全社会“看见”和理解，更通过系统化赋能，为养老人才队伍注入强劲的公益动能。它不仅为“养老人”点亮职业荣光，更为整个社会播撒下专业与关爱的火种。

这些“溢彩康养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用专业与温度守护着每一个生命的尊严。他们相信，衰老不是衰败，而是生命另一段需要被温柔托举的旅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看见他们，礼赞他们，支持他们。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是当下的老人，也是未来的我们。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丨李雨旋

作者丨morlee

设计排版丨谭二

图片来源丨北京泰康溢彩公益基金会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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