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有二石 | 傅抱石怎么看齐白石的篆刻（下）

“南北有二石——齐白石傅抱石艺术大展”把齐白石（1864—1957年）和傅抱石（1904—1965年）的印章放在了一起。我们平时说的“篆刻”，其实就是印章的一种文雅说法，不管是刻字还是刻图案，都算在里面。

之前在《南北有二石 | 傅抱石怎么看齐白石的篆刻（上）》中，我们聊到了齐白石在当时的地位：他不仅是深受大家喜爱的“人民艺术家”，也是世界公认的大师。这两者能完美地统一起来，背后离不开郭沫若的推动。

那么，这对傅抱石有什么影响呢？既然郭沫若提出了“南北有二石”，希望傅抱石能向齐白石看齐，傅抱石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对自己的艺术道路又是如何规划的呢？

这一期，我们就从傅抱石对自己的“定位”说起，看看他是如何理解并接纳齐白石这位榜样的。

要看懂傅抱石的定位，得先看郭沫若对傅抱石的期许是什么。

1951年，傅抱石在校舍平房前

在郭沫若眼里，傅抱石就像未成熟的齐白石。齐白石不仅是个会画画的老人家，他身上还有两个非常有分量的标签：一个是“为世界和平所牵动的艺术家”，这说明齐白石的作品有国际影响力；另一个是“真正的中国国画家”，代表他是民族文化的脊梁。在郭沫若心中齐白石是一个既能发扬民族艺术、又能在国际舞台上站得住脚的光辉典范。

接着，郭沫若就把这份期许投射到了傅抱石身上。他提出“南北有二石”，希望傅抱石作为“南石”，也能像齐白石那样，成为一名“中国的国画家”，让艺术服务于人民，并走向世界。郭沫若对傅抱石说：

傅抱石作画别具风格，人物善能传神，山水独开生面。盖于旧法基础之上摄取新法，而能脱出窠臼，体现自然。吾尝有言，我国画界南北有二石，北石为齐白石，南石为傅抱石。今北石已老，尚望南石经历风霜，更臻巍然。

1956年参加第二届全国政协会议时的傅抱石

1960年郭沫若参观“山河新貌”画展

左为傅抱石，中为郭沫若秘书王廷芳

傅抱石准确的接住了这份期许。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在评论他的画，而是在告诉他艺术应该“为谁服务”。傅抱石认为，所谓“传统”并不只是关起门来研究技法，更重要的是要跟着党的文艺路线走，要有群众观点。

1960年江苏省国画院成立大会现场

1960年傅抱石在江苏省国画院成立大会上讲话

为了实现这个规划，傅抱石非常努力。他对自己的要求很明确：要做一名勤勉的文艺工作者，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国家对画家的关怀。他开始有意识地在文艺工作的框架下研究齐白石，观察齐白石是怎么把诗、书、画、印统一起来的，特别是《画家齐白石》这部纪录片对傅抱石产生了莫大的触动。

1957年，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中立者为傅抱石

1955年纪录片《画家齐白石》

傅抱石率领中国美术家代表团出访罗马尼亚期间，向罗马尼亚人民播放了《画家齐白石》这部纪录片，一位当地老太太观看过后还特地请傅抱石代她“向伟大的中国人民致敬，向伟大的画家齐白石先生致敬”。

对傅抱石来说，钻研齐白石的篆刻，也是为了让自己也具备那种“全能”的本事。他希望通过这种努力，让自己这块“南石”能够回应郭沫若对他的期许，能够经受时代的考验。

傅抱石在绘制《江山如此多娇》

既然看懂了郭沫若给的“南石”称号，傅抱石在看齐白石的印章时，眼光自然就不一样了。

傅抱石发现，1958年那场盛大的“齐白石遗作展览会”，不仅有齐白石的绘画，还有齐白石的书法、手稿、诗文、印章以及文房用具等个人用品。傅抱石从中悟出一个道理：齐白石的艺术成就，其实是诗、书、画、印这四样东西相互融合的结果。傅抱石1958年发表的《白石老人的艺术渊源》就是这个体悟的结晶，在1961年写的《白石老人的篆刻艺术》也是这个体悟的延续——研究齐白石的印章，绝对不能孤立地只看那一块石头。

傅抱石认为，齐白石的篆刻之所以光芒闪耀，是因为里面藏着他的书法和绘画功底。比如，齐白石刻印章时那种大胆、直率的线条，其实跟他写字的笔法是一脉相承的；而印章整体的布局，又跟他在画纸上的构图一样精妙。

对傅抱石来说，齐白石的印章不仅仅是艺术品，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的艺术生涯。傅抱石通过研究印章齐白石的印章，更加坚信了一点：想要成为像齐白石那样“既是人民的，也是世界的”大画家，就必须把各项艺术本事都综合在一起。这也正是傅抱石在自己的艺术道路上，一直努力追求的目标。

傅抱石1961年所刊“当惊世界殊”

南京博物院藏

3.1cm×2.4cm

参考文献

1.傅抱石研究会编《其命惟新 傅抱石的一生》，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12月。

2.《画家齐白石》，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1955年。

3.傅抱石著，南京博物院编《傅抱石篆刻概论》，荣宝斋出版社2007年12月。

稿源|“南北有二石”策展组

编审|数据中心

审核|李丽辉 陈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