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谈

《罗马假日》带火世界上最出名的“测谎仪”,真身竟然是个窨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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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测谎仪”

奥黛丽·赫本的一声惊呼

让它成了公牛广场上的人人争相打卡的焦点

然而鲜有人知的是

如今来自全球游客争相伸手的丑陋石盘

原本只是个用于排水的窨井盖

石盘上的男人究竟是谁?

为何井盖会被用于测谎?

罗马公牛广场的背后又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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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之口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测谎仪”。

在罗马公牛广场的Santa Maria in Cosmedin教堂中,放置着一枚堪称丑陋的巨大圆形石盘,石盘中央雕刻着披发长髯的男性面孔,其双眼、鼻孔、嘴部各开孔洞。

这便是Bocca della Verita——“真理之口”。

传闻说谎之人若将手伸入真理之口,石口便会合拢咬断手掌。在《罗马假日》中,格里高利·派克将手伸进“真理之口”,佯装被咬断,奥黛丽·赫本饰演的安妮公主吓得花容失色。这一幕也让真理之口成为如今Santa Maria in Cosmedin最热门的打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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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也曾好奇:

  • “真理之口”真身究竟是什么?

  • 圆盘上的男性究竟是谁?

  • 它从何而来?

  • 在《罗马假日》前,真理之口是如何成为“测谎仪:的?

01

从窨井盖到热门打卡点

随着真理之口日益景观化,学界关于其“真身”的讨论也愈加热烈。如此巨大的圆盘起初与城市井盖或排水盖的假设相联系,直至2011年,Fabio Barry提出:真理之口可能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神殿的排水盖。

这个巨型石盘为何会与排水盖相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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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Fabio Barry之前,民间普遍认为真理之口表现的男性形象是特里同——希腊神话中的海之信使。在希腊传说中,特里同是波塞冬之子,他有着人类的躯干和鱼的尾巴,在其父统治的广阔海域中传递讯息。然而,Fabio Barry注意到真理之口人物头顶的角如蟹钳一般分叉。在查阅神话意象词典后,他断定这张脸刻画的形象并非特里同,而是俄刻阿诺斯(Oceanus)。在古希腊人眼中,大地被一条名为大洋河的巨大河流包围,俄刻阿诺斯则是大洋河神,如今的“海洋”(ocean)一词便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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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博洛尼亚雕刻的Oceanus像

如今的真理之口发现于1632年,后被放置于6世纪建造的天主教堂Santa Maria in Cosmedin中,那么,赫拉克勒斯神殿到底什么样?

学者研究认为,真理之口原本是哈德良皇帝为一座供奉赫拉克勒斯的神殿所定制的排水盖。如今的神殿主体已不复存在,但学界多有推测其建筑形态:类似于帐篷尖顶,下方为圆形列柱廊,上方是木制帐篷尖顶。圆形建筑的中央放置着赫拉克勒斯神像,神像下方正是“真理之口”窨井盖。于是真理之口的数个孔洞也得到了解释——便于水流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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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cules神庙形制复原/来源:张洁老师主讲【永恒之城:罗马千年城市规划与建筑史诗】中的ppt截图

这座神殿的存在实则彰显着政治意图——哈德良皇帝有意将自己与“宇宙统治者”(cosmocrat)和“赫拉克勒斯第二”(alter Hercules)相联系,这在当时的钱币、建筑中均有体现。

但一个窨井盖,又是如何变成“测谎仪”的呢?

02

“测谎仪”的转身

现代学者考证发现,有关真理之口用于测谎的传说始于一纸书面记载。记载显示,1450年真理之口被记录用于贞洁测试,检验妻子是否忠于丈夫。这一用途来自中世纪欧洲流行的“神判”传统——人们相信神能够通过超自然的方式揭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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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occa della Verità,CRANACH, Lucas the Elder 

相较于真理之口,中世纪“神判”之下的其他测试更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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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判十字架

圣坛上放两根外观一模一样的木棍,其中一根刻有十字架。牧师祈祷后随机拿起一根,若抽中有十字架的木棍则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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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判铁器

被告赤手捧起烧红的铁块行走一段时间,或赤脚蒙眼走过一排烧红的铁犁头。信徒相信“清白者不会被火伤害”,三天后检查包扎的伤口,若愈合则被告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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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审

困住被告的手脚扔进河流或池塘,如浮起来则判定有罪。

随着时间的推移,19世纪的史料中,真理之口的功能从婚姻的“贞洁测试”逐渐演变为一个泛化的“测谎仪”。

1953年《罗马假日》上映后,真理之口被广泛认知为一个“魔法测谎仪”,诸多电影、电子游戏中也有测谎意象的出现。当然,在科学普及的今天,真理之口是具有“测谎仪”功能的符号,其目的不在于审判而是故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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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森友会》中的真理之口

03

广场营建与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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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牛广场/张洁老师主讲【永恒之城:罗马千年城市规划与建筑史诗】中的ppt截图

若将视野继续扩大,真理之口所处的公牛广场背后还有一段更为宏大的营建史。公牛广场位于台伯河水口,是天然的港口,起初甚至遭受周期性泛滥的困扰,是难以建设的沼泽湿地。

在公牛广场区域Sant'Omobono遗址,考古学家发现了可追溯至公元前7世纪的泥砖与篱笆结构,以及从公元前7世纪末起持续不断的宗教活动证据,说明该地在早期宗教活动中的核心地位。

到了伊特鲁里亚国王时代,罗马修建了大规模的城市排水,于是该地有效排干了沼泽,并修建了台伯河港口。伴随港口、出海需求而来的便是祈求平安归来的神庙,其功能性质类似我们的天后宫。随着时间的推移,地面越来越高,神庙逐渐远离水岸后规模也有所扩大,后期更增建一座门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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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牛广场/张洁老师主讲【永恒之城:罗马千年城市规划与建筑史诗】中的ppt截图

罗马共和国后期到帝国时期,为树立国家形象,公牛广场开始被神化。在传说叙事中,公牛广场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登陆、击杀怪兽之处,于是广场上陆续建起数座纪念赫拉克勒斯的神庙,放置真理之口的神殿便是其中一座。学者推测,这座赫拉克勒斯神庙的顶部可能曾绘制着赫拉克勒斯的伟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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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十二伟业与星图对应/张洁老师主讲【永恒之城:罗马千年城市规划与建筑史诗】中的ppt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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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克勒斯神庙内部天花彩绘猜想/张洁老师主讲【永恒之城:罗马千年城市规划与建筑史诗】中的ppt截图

随着时间的推移,基督教逐渐兴起,于是教堂取代了以往的神殿,矗立在公牛广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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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排水用的窨井盖,却因文化、宗教的变迁,成了世人争相触摸的“测谎仪”——这正是罗马的魅力:每一块石头背后,都叠放着千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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