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绝艺，再无伤害——观复的“家法”与底线

观复博物馆里所展出的雕刻艺术品中，有金、玉、石、竹、木、铜等各类材质，但永远不会有新象牙和新犀角制品出现，这近乎于观复博物馆的“家法”。

作为野生救援公益大使的马未都先生，早在2017年野生救援机构在北京成立代表处，就率先倡导“收藏的目的是为了让文明延续，而不是去毁灭。以毁灭生命为代价的收藏为我们所唾弃。”

清乾隆 剔彩双龙纹“春”字捧盒 

观复博物馆藏

明晚期 剔黑八仙祝寿菱口盘

观复博物馆藏

清乾隆 剔红百子图挂屏

观复博物馆藏

与此同时，众所周知北京地区、广东地区的传统象牙雕刻，是第一批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保护项目。这项古老的技艺，见证着绵延传承的工艺文明史。

在牙雕已成绝唱的当今，雕刻材料的改变体现的是文明的进步；但传统技艺中的菁华与工艺美学，也值得我们去了解并成为美术上的启迪——

在海峡对岸的台北故宫博物院里，珍藏着一批象牙与犀角雕刻技艺成熟时期的作品，多为明清两代的清宫旧藏，以乾隆朝（1736-1795）前后为巅峰。

十八世纪 镂雕象牙梅子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 镂雕象牙活纹连链小圆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清乾隆 雕象牙山水人物小景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提到“牙雕”，其实在明末清初的雕刻中心苏州，“吴中绝技” 里有治玉、治犀、镶嵌、治梳、治金银、治扇、治琴、治三弦的名家，但并不见专攻象牙雕刻的名匠。民间偶有以象牙立雕而文明一时的人物，也不为文人入清赏。

清廷皇帝若是拥有进贡而来的象牙料，内廷就会将以竹雕技艺闻名的艺人召进宫，令其以象牙为材进行雕刻。这样的艺人身份会被晋升为“牙匠”，在“牙作”当差。

牙匠同时要继续从事竹、木、角、果核、琥珀、蜜蜡等雕刻工作。如果还能够从事髹漆、镶嵌活计，那么这位“全能”，会被调入“如意馆”升职加薪。

康熙、雍正、乾隆、嘉庆四朝，进入内廷服务的“牙匠”中，占比最多的来自广东。

清嘉庆 雕象牙螭龙纹压尺

清代牙雕工艺分为南北两派，北派指北京民间作坊和宫廷造办处牙雕作坊，以保持象牙本色为特点，注重磨工。

南派即广派，作坊主要在广州一带，侧重雕工，讲究漂白，以玲珑剔透见长，其中牙丝编缀为绝活。

从乾隆五年（1740年）开始，广东的牙匠既能吸纳苏州的雕刻风格，巧妙融合南北技法，又能将雕刻技艺提升至极，由此开创出“象牙仙工”。

被内廷赞为“象牙仙工”的绝活，有“连链”、“活纹”、“牙丝编缀”、“复层象牙球”等，都是来自于广东的牙雕技艺。

连链者，好似一般索链，环环相扣，但玲珑活动。

清乾隆 象牙连链活纹小盒花长方套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活纹者，乃纹饰彼此繁密相扣，以指尖轻顶，可上下玲珑活动。

十八世纪 镂雕象牙活纹连链套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象牙透雕圆盒，盖、器满雕图案花纹，花纹勾连皆可活动。器内隔以透花盖，内盛一小盒，盒雕古钱纹，周饰雷纹，内联长链一，小链二，分饰桃实、佛手各一枚。

牙丝编缀是广州地区特有的象牙仙工。因为北方气候干燥，象牙在劈削成薄片时极易断裂，遑论编织成器用。

广州的做法是将象牙劈削成丝片，经过一次药水浸泡，使其软化后，用竹编的技法，编出人字纹、蒲纹。广东地区曾向雍正朝进贡过五床象牙席，用的就是此工艺。

清宫象牙席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清中期 雕象牙四层透花提食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复层象牙球，在明初已被赞为“鬼工”，明朝时能做到三层；传至清初已达九层，乾隆朝可见十三层。中直通一窍，内车数重，皆可转动，层层交叠，精美绝伦！

嘉庆朝，在广州中山县，艺匠翁五章能做到十几层，五传至今，后人已能雕出六十层的象牙球了。翁五章被誉为广州近代象牙球镂雕工艺创始人。

清晚期 雕象牙透花人物套球

十九世纪 广东镂雕象牙云龙纹套球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犀角作为进口料，比象牙更稀少。

唐代后人们已越来越不知道犀牛形貌，仅知鼻部或头部有角。清初康熙朝，传教士南怀仁为康熙编绘的《坤舆图说》画有一只印度独角犀，不知道是犀牛，而被叫做“鼻角兽”。

犀角是如何珍贵的中药材的旧观念不在话下。目前所知时代最早的犀角杯收藏在日本奈良正仓院，入藏经过不明。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犀角杯，多为明清之物。明人笔记中也多次出现当时文人拥有犀杯之例。

真正传世犀角雕刻品中，留下皇家款识者仅乾隆一朝，清高宗除了赞咏内廷旧藏的犀杯，也曾命造办处雕制犀杯。

清乾隆 尤通犀角槎杯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1783年，乾隆皇帝在古物箱中发现这件作品，杯由长形如舟的广角制成. 乾隆对尤通的雕刻技术十分推崇，多次亲笔御题诗句赞誉尤通的技能，并作注对尤通的作品进行考证。

根据《活计档·记事录》载，在为掐丝珐琅碗配犀角时，乾隆皇帝为了节省材料特下旨“不准用大犀角，着挑小犀角用。”

做犀角扳指，尺寸也不得大。为“白玉娃娃”配犀角座时，没料，就将犀角杯切成两半来制作，剩下的残料都要缴回“做材料用”。

清乾隆 雕犀角嵌银丝扳指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乾隆最喜欢的一件尤通款识犀杯，纹饰母题是苏东坡、李公麟等十六位文人在驸马王诜的花园雅聚吟咏的传说故事。适巧安南国进贡大犀角，乾隆皇帝遂命匠役仿制之，并为这件作品作诗一首，而执行犀角雕刻活计的匠人则是在“如意馆”中手艺最好的“牙匠”！

由台北故宫博物院出版的《匠心与仙工：明清雕刻展之“象牙犀角篇”》，数十年来未曾刊印专籍以飨世人，为满足同好之尚，以利藏阅，特供此书▼

出版社: 台北故宫博物院
副标题: 明清雕刻展
出版年: 2009年
ISBN: 9789575625689

知历史，知未来。作为文明人，当我们看到古代象牙与犀角工艺品巧夺天工时，我们的态度只可能是从文物的历史中更加警醒，呼吁自己和他人——尊重大象、犀牛等动物的生命权、尊严权和生存权。坚决抵御残杀动物、虐待动物，滥捕滥猎。

2017年12月31日中国全面停止商业性象牙加工销售活动。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件工艺品，会比当太阳从地平线跃起，光照大地，人与动物在地球上和谐共存，生生不息，更加圣洁、庄严、美丽的了！

请拒绝购买象牙、犀角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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