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艺术:是谁投降了?
Photo by Busra Taskin from Pexel
整个过程,清军从头输到尾,一败涂地,最后签下无比耻辱的《马关条约》,割地(台湾等领土)赔款(白银两亿两以上),让本就负重前行的中国老百姓为清廷那帮权贵买单,日子更难熬了。
但是,我们这是后来人的上帝视角,在当时,清朝的老百姓可不都这样看。比如,在当时的《点石斋画报》等媒体上,清军就是一路凯歌,大赢特赢。
从上面这些图片看,牙山大捷了,叶公超、聂士成在平壤赢了,甚至还有月夜牛阵冲击日军的演义级戏码,后来,在海上把日军军舰打沉,海军大胜,最后,威海卫也赢了……全是捷报。
清朝的一大特点就是大兴文字狱,前所未有地大兴文字狱,但凡说一点不好,哪怕一不小心在诗歌里写错了一个字,就要砍头,满门抄斩。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满清权贵集团牢牢掌握信息发布和解释的权力,也就是话语权。
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他们不惜一切地,通过对信息的掌控在老百姓的大脑构建一个完全不同于现实真相的世界。这个世界最大的特点就是扼杀真话、推广谎言:我大清又赢了,从胜利走向胜利。
可惜,后来有了租界。租界里有人办报,开始报道事实,披露真相,而清廷又抓不了,毕竟他们打不赢“洋大人”。
最后,类似上面那些得胜图,只能在真实信息的冲击下,沦为历史笑谈。靠谎言统治的满清既得利益集团,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伪劣垃圾食品的虚假宣传味。而中国人呢,也在甲午战争之后知耻而后勇,不止停留在洋务运动的器物层面,对阻扰中国进步的根本原因开始反思和追踪。
语言仿佛拥有一种魔力。维特根斯坦说,“语言即世界”。我们所认知、体验的世界,其边界和形态在根本上是由语言所塑造和限定的。而福柯则说,“话语即权力”:说话不仅仅是交流,更是一种控制和影响他人的力量,谁掌握了说话的定义权,谁就掌握了某种支配地位 。
一些人所谓“语言的艺术”,其实是操控的伎俩。
幸运的是,我们身处信息时代。这个时代固然真相似乎更难求得更难接近了(所谓的“后真相时代”),但这个时代也是信息鸿沟最容易被填平的时代。那些想要通过语言来操控大众行为,甚至塑造大众大脑的人,是越来越难如愿了哈。
有一个苏联笑话,当年流传挺广,估计朋友们都有印象:
美术馆里有一幅描写亚当和夏娃的画。一个英国人看了,说:“他们一定是英国人,男士有好吃的东西就和女士分享。”一个法国人看了,说:“他们一定是法国人,情侣裸体散步。”一个苏联人看了,说:“他们一定是苏联人,没有衣服,吃得很少,却还以为自己在天堂!”
我也没去过伊朗,只是对古老波斯的现状有一些好奇。前段时间,我找来了伊朗宪法的几个译本,细细读了,看得瞠目结舌,很有一些收获。当今世界的政治多样性,已经丰富到了一个宪法学者终其一生也研究不透的程度。
我只是希望,最后赢的是伊朗的老百姓。谎言每少一点,真话每多一点,世界就会美好起来一点。
呦呦鹿鸣2026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