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当一片海岸不卷沙滩阳光,靠什么来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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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双月湾高洋尾处,礁石上两人临海垂钓

提到中国的海岸,人们首先想到的,往往是一些被反复确认过的画面:面朝大海的酒店、沿海公路、沙滩上的遮阳伞,以及一排排拥有落地窗和观景阳台的海景住宅。

我们熟悉作为旅游目的地的海岸,却未必真正理解作为日常生活现场的海岸。渔港、盐田、湿地、古村与新的度假区如何同时存在?不同人群、生产方式与今天的旅游生活,又如何在海边相遇?

位于惠州的稔平半岛,却用“城市策展”,提供了一个重新理解中国南方海岸的入口。

正在展开的“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项目,以“十二时辰”为线索,用十二个小尺度建筑节点,将半岛上分散的山海空间与地方生活,重新编排成一段可以慢慢经历的内容。

文|沈律君

编辑|田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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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景房之外,惠州的海边还有什么?

周五傍晚从城市出发,开车抵达海边,住进酒店或海景公寓,游泳、吃海鲜、看一次日落,再赶在星期日晚上的车流前离开——这是许多人认识惠州稔平半岛的方式。

它被大亚湾与红海湾环抱,距离深圳、香港都市圈并不遥远。沿着约218公里海岸线,巽寮湾、双月湾、海龟湾这些名字,早已进入珠三角人的周末生活。

站在双月湾远望,弧形海岸后方,高层建筑沿海排开。那些海边楼盘,是过去几十年中国海岸开发留下的鲜明印记。半岛因此被越来越多人看见,却也逐渐被缩写成几片沙滩、几排海景房,以及朋友圈里相似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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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瞰惠州稔平半岛双月湾,

可以看到大片民居、停泊的渔船,和不远处的地产项目

但这只是它最容易被消费、也最容易被拍摄的一面。

“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计划顾问团成员、葡萄牙建筑师卡洛斯·卡斯塔涅拉提到,很多人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中国,但当一路向南,沿着海岸继续前行,会发现“另一种中国”。在他看来,中国南方海岸与欧洲许多沿海地区很不一样——广阔海洋与陆地之间,始终存在一种复杂而持续的关系。

这句话放在稔平半岛,尤其贴切。离开酒店和沙滩,往半岛内部走,景象很快发生变化。

范和村的高周兴已经年过古稀,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西安堤穿过村子,河道整治后,岸边铺上步道,种起花草。高周兴说,白天有人散步,晚上有人跳广场舞。儿子曾想接他去省城生活,他没有答应:“我舍不得这么好的环境。”

高周兴舍不得的,不只是风景,而是一种仍在发生的生活。

范和很难被一种单一文化概括。几百年来,人们从福建、广东各处经由海路和陆路来到这里。长兴围里,钟、吴、曾三姓曾共同生活在同一座围屋中;围屋之外,又有妈祖信俗、古戏台、教堂和近代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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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惠东范和村

一段并不算长的路上,地产遗存、红树林、古村与今天的村民生活彼此紧挨。稔平真正容易被海景房遮住的,也正是这些没有被整理成单一景观、仍然混在一起生长的内容。

这种复杂性,继续延伸到整座半岛。

人们通常喜欢从山理解客家文化。迁徙之后,客家人常在丘陵与河谷之间落脚,以耕种建立新的生活秩序。而稔平半岛,是惠州的山走到海边的地方。

在稔平的平海古城,平海人讲“军话”,以北方语系为基础,又混入粤语、客家话、闽南话和潮汕话。当地还有一句颇为自信的话:“会讲军声话,走遍天下都不怕。”守城军士、商人、渔民和村民长期相处,最后留下了一种很难准确归类的语言。

另一种声音来自海上。惠东渔歌最初由长期生活在船上的后船疍民传唱。李却妹小时候跟着父母生活在渔船上,八岁才真正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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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寮渔歌

对她来说,渔歌不是后来整理出来的非遗,而是船上的人表达情感和度过时间的方式。今天惠东渔歌又进入了新的混合,年轻创作者把福佬话渔歌与说唱节奏、流行音乐和街舞放在一起。

在稔平,耕种的人开始与捕鱼、养殖和晒盐的人共同生活;村落不断遇见军户、商人和来自海上的人。客家文化没有停留在山里,而是在海边继续变化。

这种变化今天仍在继续发生。

盐洲岛唐甲村的林泽栈喜欢太阳毒一点的天气。别人躲太阳,他却要跟着潮水和日头工作。海水进入蓄水池,经过曝晒、过滤,再慢慢结晶成盐。过去,晒盐是一门生计;如今,旅游大巴驶进盐场后,他又成了游客口中的“林老师”。人们围在盐田旁,看海水变成盐,再拍下雪白的盐堆。

同一片海岸上,劳动与观看开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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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上的游客与出海捕鱼的渔船

但放到整个半岛尺度,这种相遇仍然不算普遍。很多人抵达某片知名海滩,住进酒店,再沿原路离开。古村、渔港、盐田和湿地彼此离得并不远,却很少被理解成同一套连续的生活。

由上海风语筑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语筑”)策划执行的“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计划,正是从这里开始:把散落的古村、渔港、盐田与湿地,看作可以被重新编排的“展品”,尝试用十二个点位,为这片218公里长的海岸重新建立一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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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岛的打卡景点情人桥旁,藏着一个小小的伯公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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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半岛,看遍十二时辰

多次踏勘稔平半岛后,「风语筑」团队留下了一个很具体的印象:这里像一片正在生长、尚未被完整连接的海岸。

沿路走一段,可能看到已经开发的海滩和游客;再往前,又出现安静的地产项目和还在等待人气的商业街,或者尚未修通的道路。转过一个弯,却又会突然遇见红树林、古村与几乎没有人的海岸。

如何让游客和当地村民都能重新使用这片海岸,而不是让空间继续割裂、闲置,是团队的初心。

“山海十二时辰”并不是先决定修建十二座驿站,再为它们套上十二个古典名字。而是在体悟了这片山海的整体内涵后,决定以“十二时辰”所带来的非标准化的时间体验,来整体组织驿站的选址和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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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湾船厂驿站场地位于稔平半岛西北侧内湾,是“山海十二时辰”体系中的黄昏节点。场地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内嵌红树林与天后宫。

风语筑城市策展人张晶轩提到,策划前期,团队曾与业主和属地一起,多次在稔平半岛上往返。他们根据半岛的形状、方位与不同地点的自然条件,寻找十二处适合停留的点位,把它们组织进“十二时辰”的框架里。

如果把稔平半岛摊开来看,十二个点位就像分布在一张巨大钟面上的刻度。它们从盐洲岛一带出发,沿东岸向南,再绕过半岛南端,沿西岸一路回到范和湾;子、丑、寅、卯依次展开,最后在亥时完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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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分布图

这些名字本身,也在提示不同地方适合被怎样感受。

位于东岸的盐洲岛桥头驿站,对应“子·一枕星”。继续向南,月色、浪潮与晨光依次进入点位的命名,半岛也像从夜里慢慢醒来。

到了南侧,“午·一灼日”的平海独石驿站面对正午最强烈的阳光。人们在这里看过礁岸与海面,还可以继续走入平海古城,听见混杂着不同乡音的军话。

沿西岸向北,点位名称逐渐从云影进入晚霞。一天最后抵达“亥·一归宁”范和海上驿站,背后是古村,前方则是红树林与海面。

这并不是一套精确到分钟的日晷,也不要求人们按照子、丑、寅、卯逐站打卡。十二时辰更像一组可以被感知的坐标:方位、光线与人的活动在海岸上彼此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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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洲岛桥头驿站(上图)、范和海上驿站(下图)

“时间在自然中从来不是抽象的刻度,而是阳光移动的角度、风雨潮汐交替的节奏。”顾问团成员、建筑师张鹏举说到,他期待这些驿站“不是为了制造奇观”,而是能够真正长进这片山海里。

张晶轩称之为“一整个生活模式、生活状态”。人们可以在半岛上吃饭、行走、住上一晚,经历日出、日落和夜色降临。“希望大家可以在这条环半岛的线路上放松下来,用‘闲人’的心态,慢慢体验海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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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招楼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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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造大地标,不如让小空间“活起来”

十二座驿站的体量都不算大。

顾问团成员、建筑师刘晓都在顾问团致辞中把这些驿站比作“一串珍珠”。它们沿着海岸线展开,每一个都需要发光,让人因为一座小建筑注意到周围的自然景观。

与上一轮滨海建设中不断出现的酒店、楼盘和大型商业街相比,它们更像是散落在海岸上的小型节点:供人歇脚、看海、避雨,或者停下来喝一杯东西。它们不会重新划分整片土地,也很难凭借高度和体量成为远远便能看见的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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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埠盐洲红树林,日出时分的白鹭

小,并不意味着可以轻易设计。

一座大型建筑往往可以依靠体量建立自身秩序,小建筑却很难躲开周围的环境。海风从哪里来,太阳如何移动,潮水涨到哪里,人们从哪条路抵达,附近是古村、盐田还是一片开阔礁岸,都会直接决定它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许多真正改变人们观看地方方式的建筑,本身并不庞大。建筑师董功在阿那亚设计的孤独图书馆和海边礼堂,只是在海岸上提供了两种不同的停留方式,却让原本作为背景的海,重新成为人与空间关系的一部分。

火遍各国的“高线公园”著名样本“纽约高线”,同样没有依靠一座宏伟建筑完成更新。一段废弃高架铁路被改造成步行公园后,入口、座椅、种植与沿线的文化空间,共同改变了人们经过这片街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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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亚孤独图书馆

小尺度建筑的创造力,常常正在于它不急着压过地方,而是试图把人引向地方。

刘晓都提醒到,越是这样的小建筑,越不能只停留在“好看”或“打卡”上。一个真正好的设计,要同时考虑落地性、吸引力、地方文化、地方材料,以及海边环境带来的具体挑战。比如抗风,比如防腐蚀,比如轻薄材料如何在海岸条件下真正站得住。

顾问团成员孟建民将这一系列行业实践,视作国内近几年慢慢成型的一场小建筑运动。

在他看来,如今城市更新进入全新阶段,再加上整体经济环境偏稳、行业投资收紧,大型建筑项目的落地和创作空间不断压缩。而这些聚焦小建筑的竞赛与学术活动,恰好打破了行业的沉闷局面,为建筑设计创作重新盘活了活力、带来了新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山海十二时辰”会吸引如此多不同背景的设计力量参与。征集启动后,短时间内收到近500份有效创意提案,最终60组团队入围,其中既有成熟的设计机构,也有独立建筑师和小型工作室。6月10日,颁奖典礼正式公布了一、二、三等奖及入围奖获奖团队,为这场全球征集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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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方案全球征集颁奖典礼

过去许多滨海开发项目,往往先建成一片商业街,再等待品牌和人流进入。但完整的建筑、整齐的铺面并不会自动“产生生活”。“山海十二时辰”试图反过来思考。在方案阶段时便开始追问:它将容纳什么内容,会吸引什么样的人,以及人们为什么愿意再次回来。

对于稔平半岛而言,十二座驿站不只是十二个消费点位。它们可以是一间海边书房、一处日落酒馆、一个户外活动的补给站,也可以成为青年品牌、艺术项目与地方文化发生连接的地方。

盐洲岛桥头驿站(子·一枕星)一等奖获奖团队为亩加与大鹏半岛海洋图书馆联合体。除了攀岩、茶座等运营构想,他们还提出可每年邀请海洋艺术家,驻地创作,也可与岩壁下的盐池空间联动策展。

设计团队提到,他们进入场地后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海,而是现场的岩壁、岩石和原有棚屋。最后,团队没有把建筑做成一个突出的观景平台,而是沿着岩壁底部展开一圈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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亩加+大鹏半岛海洋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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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思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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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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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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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域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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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廖辉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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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造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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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øhet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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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有限设计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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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Arc建筑事务所(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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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沙原创建筑设计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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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崎新+胡倩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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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动查看更多一等奖方案

这或许正是项目对年轻建筑师的吸引力之一,它不要求设计者重复一套成熟的大型建筑模板,而是允许他们面对一片具体海岸,提出一种更有个性的回应。这种回应,并不一定意味着更复杂、更显眼。

另一处平海独石驿站(午·一灼日)一等奖团队「合造社」的方案,则把关注点放在南方气候上,通过重复的体量与不同尺度的通廊组织空间,让建筑更像一种被慢慢经历的过程。

“南方需要大量灰空间。”团队希望通过建筑重新建立人与户外环境之间的关系:“它的气候边界的属性,能够充分地去利用海风,利用户外的环境,让它成为一个很舒适、人可以停留的一个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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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城市只开发了1%

每年6月16日,都柏林会暂时变成《尤利西斯》里的都柏林。

人们穿上旧式服装,沿着主人公布鲁姆在小说中走过的路线,去药店、酒馆、街角和海边。有人朗读书中的段落,也有人只是跟着走上一天。城市没有为此新建一座宏伟的纪念馆。乔伊斯写过的普通街道,已经足够让人一次次回来。

莫迪亚诺写巴黎时,则总爱报出一串串地名:广场、车站、旅馆、门牌号。人物似乎随时会消失,地名却留在那里,替他们保存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小说让人意识到,一座城市除了建筑和景点,还有无数尚未被打开的联系。两条原本毫无关系的街道,因为一个故事,便可能成为同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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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形广场,即现在的戴高乐广场

莫迪亚诺的首部小说《星形广场》 便以此命名

按照这个尺度来看,我们对城市的开发,也许只完成了1%。每座城市都拥有写成一部长篇小说的材料,只是许多章节还没有被人发现。

“风语筑”团队这些年在惠州所做的「城市策展」,很像是在为这部长篇小说寻找章节与线索——它不依赖大规模建设,而是在一座城市已有的山水、建筑与日常中甄选价值、提炼叙事,再为人们提供新的行走、停留和使用方式。

这套方法,「风语筑」团队这些年已经在惠州反复实践。他们在惠州的工作,并不是一个个孤立的项目,而是一项名为「惠州市建筑艺术计划」的整体行动。也让“惠州”这个名字,不仅频繁出现在中央、省级媒体的专题报道中,也开始大量出现在建筑、艺术行业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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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市建筑艺术计划」开始于“环南昆山—罗浮山引领区(惠州)建筑艺术计划”,风语筑团队将中心村、徐田村两座村落转变为

古榕文学村(上)和武将文化村(下)

惠州市建筑艺术计划执行总策划、上海风语筑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共艺术研究院院长吕凝珏,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种态度,而不只是一份项目清单。

在她看来,这项工作“不拘泥于项目体量的大小”——无论是大型文旅项目、酒店美宿,还是小型景观装置、一块指示标识,都可以有全新的理念创新;它“也绝非单一角色的埋头苦干”,而是把策划、设计、实施、运营放在一起通盘考虑,并不断邀请更多世界一流的创意力量加入。

这种态度,恰恰是“城市策展”区别于传统开发的地方。在更常见的做法里,规划、设计、招商、运营被切成前后脱节的环节,内容往往要等到最后才被填进已经盖好的空间。而在惠州,策展方在城乡发展目标还在酝酿时便从源头介入,与政府一起界定要回答的命题,再让在地的文化叙事成为贯穿始终的那条线——从空间如何落地,到里面装什么内容,再到日后怎样运营,都围绕同一种文化基因展开。

在这条线索里,山海十二时辰是最新的一章。用吕凝珏的话说,它「是惠州市建筑艺术计划从山到湖、自城向海的全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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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南昆山—罗浮山引领区(惠州)建筑艺术计划”东坡乐事主题驿站,下浪大幕(上)、绿屏石滩驿站(下)

更早的“环南昆山—罗浮山引领区(惠州)建筑艺术计划”中,“风语筑”借助一条218公里的旅游公路,串联两座山之间分散的村落、景点和乡野空间。沿线十六座“东坡乐事”主题驿站由一群建筑师联手艺术家打造,并逐渐进入咖啡、民宿、茶饮和艺术内容,也让原本只是通行的道路,多出一些能够停留的段落。

到了“涟漪有声”惠州古城更新计划,“风语筑”团队面对的是一座仍在生活的古城。水东街、旧影剧院、老船厂,与居民日常使用的街巷和商业并置。更新从这些已有空间出发,让旧建筑重新容纳书店、展览、青年创业和普通生活。古城不是被重新盖一遍,而是被重新讲了一遍——这恰恰是“城市策展”与大拆大建最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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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州古城更新计划点位地委大院(上)、老船厂(下)

顾问团成员、建筑师董功对这种连续性有直接感受。他提到,自己两年前曾参与“环两山”的建筑艺术计划,后来又在惠州古城与先锋书店钱小华合作改造老船厂,这一次则来到惠东海岸线。在他看来,从山,到古城,再到海岸,三者之间并不是彼此孤立的项目,而是有一种内在的逻辑关系。

山更接近中国传统文化中关于自然的情愫,古城有生活和日常,海则带着浪漫与探险感。这样的空间格局,正构成惠州作为一座城市的独特展开方式。

如今,“山海十二时辰”主题驿站方案征集已经完成终审。十二个点位将分别落下怎样的建筑,哪些新的内容又会随之进入海岸,答案已经逐渐清晰。

运营编辑:郭凯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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