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拼多多改写了“人生脚本”的青年
在中国,世代定居曾是乡土社会最稳定的秩序。人们“生于斯,死于斯”,熟人关系与家族网络构成了基本的结构。但在过去几十年里,这套秩序被改写。大城市不断扩张,制造业与服务业吸纳着源源不断的人口。年轻人离开故土,奔赴沿海工厂、建筑工地、写字楼与大公司。乡村逐渐成为一个特殊的存在:它彻底变成了人们的“故乡”。
长期以来,社会衍生了一种普遍的乡村发展认知:当城市聚集了更丰富的资源与发展机会,乡村的发展空间就变得有限。这也就逐渐形成了一种趋于固化的价值取向:返乡被视为“退守”。
然而,当这种叙事被反复讲述时,另一种细微却深刻的变化正在乡土深处悄悄发生。从前是没得选,现在是不想走。
离乡青年,回家了
一批年轻人停下远行的脚步,重新回到故乡。他们不再只是在“离开”与“留下”之间做单选题,而是在乡土与城市生活之间尝试寻找一种新的生存可能。湖北黄梅的90后小伙子项明,就是其中一个。
年少时的项明,和无数乡村同龄人一样,怀揣着对大城市的憧憬与闯劲,一心想要走出乡土、奔赴城市谋生。他扎根武汉多年,先后做过网吧网管、游戏主播,靠着零散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但没有一技之长、没有稳定职业的现实,终究击碎了城市打拼的期待。临近三十岁,长期居无定所、前途迷茫的漂泊感,让他彻底放弃了城市打拼的念头,2018年,项明选择告别武汉,回归乡村生活。
让他意外的是,阔别数年的故乡,早已褪去了闭塞落后的旧模样。全覆盖的网络、直达村口的物流,悄悄抹平了城乡最核心的资源落差。“以前村里缺东西、缺配件,想买都没处买,根本没法做点自己想做的事。”项明说。“你可能不信,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好奇心重,尤其对游戏、电子产品非常感兴趣。看到什么东西,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我能不能自己搞一个?”于是,回到老家的项明在家乡做起二手数码产品维修、售卖的小生意。
自从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开通后,项明几乎每天都会下单商品,最多一天拿30多个快递
他从最简单的设备拆解入手,旧手机、旧电脑,一一跟着线上实操视频反复摸索,一遍遍试错,慢慢吃透了各类数码设备的维修逻辑。手艺越来越扎实,收费实在、待人真诚,他很快赢得了村里不少人的信任。“邻里街坊有手机、电脑坏了,都愿意找我修,省事又划算。”不止维修设备,他还会利用平价购入的物料,简单改造太阳能照明、小型降温装置,无偿帮乡邻解决生活小难题。这个自嘲“城市边角料”的年轻人,已然成了村里靠谱、能干的“小骄傲”。
“你们城里人可能没感觉,拼多多对我们农村帮助挺大的。我算是最早一批网购用户,从2009年就开始用,回村后也延续了线上购买的习惯。”项明说。“拼多多上什么都有,关键还实惠。”
不用承担城市高额的房租,守着自家老宅,既能靠手艺稳定营收,又能陪伴乡土、安稳生活。累了可以歇息,闲了可以钻研技术,自由踏实、进退有度。
稳定的收入、旁人的肯定、松弛的生活状态,让他彻底告别了往日的迷茫焦虑。对他而言,乡村不再是别无选择的退路,而是适配自己、成就自己的最优选择。物流和网络搭建的无界货架,让乡土不再局限于传统农耕,得以承接年轻人的热爱与生计,这正是新时代乡村的动人改变。
快递抵达拼多多驿站后,站点负责人清点入库
上海交通大学的陆铭教授长期研究城乡发展问题。他曾指出,资源天然具有向中心城市集聚的趋势。
对于许多乡村青年而言,离开故乡并不是因为故乡没有价值,而是因为机会长期集中在别处。一旦机会回流,乡村便开始变得有吸引力。对项明来说,故乡已与当年不同,曾经困住少年的土地已经有足够的、吸引他的理由。“图个自在。”他说。
当资源、知识和机会能够抵达乡村,或者说乡土终于拥有了承载个体生计、实现自我价值的能力,“离开”便不再是唯一合理的人生选择。
精神归乡:
回来的人在做什么?
物质通路留住的是肉身,精神层面的连接,才决定一个地方能否真正“留住人”。在表层的人口回流之外,乡村更深层的问题,其实是文化表达的断裂、少年成长空间的缺失,以及乡土自我叙述能力的弱化。人口外流只是结果,乡土公共精神的消退、本土文化的失语、少年精神世界的空心,才是隐性的结构问题。
如果说项明回答的是“如何在乡村活下去”,那么张婧蕊面对的,则是另一个更隐蔽、更长远的问题:少年人如何认识自己的家乡?
张婧蕊是土生土长的贵阳人,曾在北京从事出版与广告工作,高强度的职场节奏、割裂的日常作息,让她长期处于紧绷的工作状态,她后来回忆,那种生活状态“没有落点”。长期的身心消耗,加上家人的牵挂劝说,让她下定决心回到贵州。
返乡初期,她并未笃定未来的方向,内心满是忐忑。
改变她的是一次黔西南乡村走访。
正在油菜花田里为孩子们准备摄影展的张婧蕊
在贞丰县一个布依族村寨,张婧蕊第一次直面乡村的真实模样:大量的留守儿童缺乏系统性的阅读、美育与陪伴。村寨坐拥茶马古道遗存、摩崖石刻、布依族非遗文化等珍贵资源,却无人挖掘、无人传承、无人讲述。
更令人揪心的是认知层面的深层断裂:不少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形成对乡土的否定性理解,将“农村”与“落后”“没出路”等负面标签绑定,对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充满陌生与疏离。
这份真实的乡土现状,让张婧蕊毅然加入驻村公益团队,选择扎根村寨,守护乡村少年的成长,重塑乡土的文化自信。
奔跑的孩子们
初入村寨开展活动时,孩子们的怯懦与沉默,给了她很深的触动。
有个小女孩特别害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问她叫什么名字,她都不敢回答,总是躲避眼神,也不愿意和别人交流。”张婧蕊回忆。这个孩子格外内向拘谨,始终沉默寡言、怯于表达。
日复一日的陪伴,终于让女孩打开了心扉。从沉默寡言到她主动参与村内公益劳动。最让张婧蕊动容的是,她在课堂上主动举手发言。“那一刻我真的特别感动,甚至有点想哭。因为我知道,对于这样一个曾经连名字都不敢说的小女孩来说,主动举手发言需要很大的勇气。”微小的蜕变,让她真切意识到,乡村孩子从不缺少天赋,只是长期缺少被倾听、被看见、敢表达的机会。
张婧蕊带着孩子们做手工
她还见过很多整日沉迷短视频的孩子。手机依赖也成为张婧蕊们重点攻克的难题。他们开始“和手机抢孩子”。
“现在乡村孩子对手机的依赖程度太夸张了。很多小朋友周末拿着爷爷奶奶的手机刷短视频,真的能从早刷到晚。”张婧蕊说道。无人引导、缺乏课余生活,短视频占据了留守儿童几乎所有的闲暇时光,单一被动的消遣方式,不利于身心健康,也困住了孩子们的探索欲。
为此,团队开始盘活村内闲置空间,将废弃牛棚、老旧小卖部改造成耕读社与公益报刊亭,开设摄影、采编、美育、农耕课程,创办《山孩子》少年编辑部,引导孩子们走出屏幕、观察乡土、记录家乡。孩子们慢慢地放下了手机,拿起相机、纸笔,主动记录村寨的古道石刻、布依民俗与日常烟火。
从被动消磨时光,到主动探索、自信表达,当然是精神层面的蜕变。看着孩子们的转变,张婧蕊感慨良多。
但在所有实践中,一个持续存在的瓶颈是:物资无法稳定地进入村庄。
张婧蕊带着孩子们读书
“村里、乡里买不到很多专用的教学物资,想去县城采购,一来一回就要耗掉半天时间,特别耽误事。”张婧蕊介绍,耕读社日常需要大量文具、画材、相纸、农耕工具、课外书刊等耗材,公益经费有限,线下采购不仅耗时费力,品类匮乏、性价比低,经常导致课程、活动被迫中断。
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试行后,这一困境被破解。
各类美育耗材、教学文具、劳动工具、课外书刊、卫生用品乃至无人机、口袋相机等设备,都可以线上采购、送货入村。“不仅质价比高,现在的物流也方便了,特别适合我们公益项目控制预算。”张婧蕊说,团队每年在平台采购的各类耗材费用达两三万元,极大缓解了物资短缺、采购低效的状况。
村级驿站的设立大大减少了时间成本,使原本零散、间断的公益供给变成稳定可持续的日常供给。节省的时间与经费,足以让团队常态化开展月度生日会、农耕课堂、乡土采编、美育活动,还能定期补充物资、完善活动场地。
张婧蕊和孩子们
每次快递抵达,孩子们都会主动帮忙搬运、整理、登记物资,在参与中懂得珍惜、建立主人翁意识。
外部物资、先进设备源源不断地走进大山,孩子们创作的《山孩子》杂志、乡土影像作品走出了大山,谁又会想到,快递进村促进了双向流动,也在某种意义上抹平了城乡教育资源的鸿沟?
物流带来的设备革新,更是直观地打开了村民的眼界。公益团队曾用无人机设备为村寨稻田开展有机肥喷洒作业。高效、智能的现代农业设备,让围观的村民与孩子第一次直观触摸到现代农业的科技力量,倍感震撼。
眼界被打开,认知才会迭代。孩子们的蜕变愈发清晰。自卑怯懦的少年,学会观察乡土、表达自我,不少孩子受邀前往北京、贵阳参与分享交流,在公众场合从容、大方地展示自己的作品,讲述家乡的故事。
“我们做耕读社,不是让孩子们必须留守大山,而是希望他们未来走出去时,不用抱着逃离的心态,能底气十足地看世界,也能坦坦然然地回归家乡、建设家乡。”张婧蕊说。
新的可能,
从“中转站”到“终点站”
“十四五”期间,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增速持续跑赢城镇。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乡村消费品零售额同比增长3.1%,高于城镇的2.3%,再次印证了乡村消费韧性。一个长期被视为“滞后市场”的空间,正在显现出新的活力。
变化并非孤立发生。近日,国务院印发的《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也提及:多措并举扩大乡村消费。要完善农村商贸物流体系,推动生产经营主体与电商平台、商超餐饮企业、供销集市等合作,促进农产品产供销精准衔接。
在这一背景下,物流基础设施的下沉正在加速发生。以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试点为例,自2025年四季度启动以来,已覆盖河南、河北、陕西、江西、四川、安徽、山东、贵州、湖南、云南等多个省份。依托村级驿站网络,城乡之间的商品流通链条被进一步畅通。
湖北黄梅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里,工作人员正在按村点分拣快递
在贵州松桃县,邮政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2月初,拼多多驿站已覆盖329个行政村,实现约70%行政村覆盖,日均包裹投递超6000件;在四川安岳县,到今年5月中旬,288个村级拼多多驿站累计处理进村邮件27.53万件,日均处理超过3500件,高峰可达8000件。
如果把这一切的变化放回更长的时间轴来看,它并非突然发生。从2022年起,拼多多通过创新中转集运模式、减免偏远地区物流中转费,以及“千亿扶持”计划推动电商西进,持续降低末端流通成本,使商品与服务得以进入更偏远的县域与村落。
这种变化最终会落到一个个具体的人身上。
项明并不关心宏大的城乡社会命题。他更在意的是维修手机需要的屏幕总成、组装电脑需要的配件、改造太阳能设备需要的电池板能不能如期到货。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零件,支撑起了他的生计,也让他从外出谋生的青年变成了乡邻口中的“能人”。
张婧蕊看到的则是另一种变化。公益团队采购的无人机、美育器材、摄影设备不断进入村寨,孩子们第一次从空中俯瞰自己生活的土地。后来有孩子第一次坐飞机时说:“飞机就像无人机一样能飞起来,只不过飞得更高,可以飞到北京去。”童言童语背后是认知边界被打开之后产生的想象力与向往。
商品与服务进入县域与村落,改变不只一点点
当商品能够进村,知识能够进村,机会能够进村,人们对于乡村的理解也开始发生变化。这也是商流、物流下沉超越单纯商业行为的意义所在,它不仅改变商品流动路径,也在重塑人与土地之间的关系结构。物质机会与精神归属感双向落地。
正如费孝通先生在《江村经济》中所描述的那样,乡村不是封闭系统,它总是会在与外部市场的持续连接中不断重组自身结构。也正因如此,乡村不会被现代化简单终结,而是在新的连接方式中重新获得功能位置。
乡村不会变成城市,却正在拥有与城市同样丰富的人生选项。对于年轻人而言,物资富足、生活便利的今天,回来不再意味着退守,离开也不再是唯一的出路,新的乡土,正在悄然生长。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 设计排版丨幸鹏
作者丨六布
图片来源丨何晓刚、受访者、视觉中国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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